《九月未观》海棠未观

12、后排私藏演唱会

　　三亚清晨的风温温软软，穿窗掠过教室，带走一夜残留的凉意。

　　七点整，早读铃声准时响起。

　　高一七班的读书声嗡嗡扬扬铺满整间教室，大部分人都是张嘴糊弄、对口型混时间，唯独靠窗的位置，是整片教室最干净认真的两处声音。

　　林闲和舒只只坐得端正。

　　两人捧着语文课本，一字一句清晰朗读古诗文。声音不吵不闹，清亮规整，节奏稳稳跟上早读进度。

　　林闲读得沉稳利落，咬字清晰，不急不躁。
　　舒只只声音柔软干净，温柔却不敷衍，每一句都踏踏实实

　　整班浑水摸鱼的氛围里，就她们两个人，是实打实、认认真真在早读。

　　和后排形成极致反差。

　　最后排靠窗的六人专属区域，另外四个男生，彻底放飞，偷偷开起了私人早读演唱会，选的正是薛z谦那首《不认真的雪》，还被他们胡乱改了词，贴合高中生摆烂日常。

　　全程压低声音、脑袋躲在课本后面，不敢放出音量，玩得不亦乐乎。

　　周彦生当主唱，情绪最亢奋，脑袋埋在语文书底下，喉咙压得极低，哼哼唧唧。
　　“作业堆得那么深，写得那么认真，
　　倒映出我熬夜刷题的伤痕。”

　　调子哼得有模有样，肩膀还跟着节奏轻轻晃动，完全沉浸进去。

　　李想靠在桌边当伴唱，课本立得老高挡住半张脸，懒懒跟着低声合：
　　“学得那么认真，学得那么认真，
　　可卷子上面全写着不可能。”

　　楚垣修不唱，负责伴奏兼放哨，指尖藏在桌子底下，轻轻敲着桌板打节拍，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提防老师突然过来。

　　颜任外表依旧高冷端正，腰背挺得笔直，远远看过去和乖乖读书的好学生别无二致。只有凑近才看得见，他的指尖在膝盖上悄悄跟着节拍轻点，喉咙压到几乎听不见，小声跟唱改编的副歌：
　　“已经十几天没早睡的我们，
　　突然犯困，就在早读开场的时分。”

　　主唱、伴唱、伴奏、低调合声，四个人分工齐全。
　　明明教室里到处都是古诗文的朗读声，他们就在这层噪音掩护之下，完成一场只属于后排的小型演唱会。

　　前面林闲和舒只只专心读课文，半点没有察觉后排的猫腻。旁边不少同学听见那魔改的歌词，肩膀憋着一抖一抖，全都埋着头不敢笑出声，谁也不告发。

　　唱了好几段，周彦生越唱越投入，控制不住，压着的嗓音一点点往上飘。

　　“作业堆得那么深——”

　　调子刚冒出来半截。

　　楚垣修余光一瞥，浑身一僵。

　　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静悄悄的贴在了后门玻璃窗外面，安安静静看着后排这一出闹剧。

　　楚垣修敲桌面的手指瞬间停住。

　　四个人动作集体冻结。

　　周彦生嘴巴还张着，卡在歌词的半截。
　　李想立刻敛了懒散的神态，身子猛地坐直。
　　楚垣修面不改色合上手里的闲心思，假装翻动语文课本。
　　颜任更是一秒切换回冷淡漠然的模样，方才跟着哼唱的痕迹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刚刚唱歌这件事跟他毫无瓜葛。

　　班里几个知情同学憋笑憋得肩膀直颤。

　　班主任推门走进教室，嘴角压着笑意，语气平平淡淡：
　　“后排四位，演唱会唱尽兴了？”

　　哄的一下，班里低低的笑声漫开。

　　四人垂着头，乖乖装哑巴。

　　班主任走到后排，扫过四张故作无辜的脸：
　　“节拍敲得比早读节奏还要齐，歌词改得倒是挺有想法，作业的苦都让你们给唱出来了。”

　　周彦生尴尬地挠后脑勺，不敢回话。
　　李想拼命把上扬的嘴角往下压。
　　楚垣修垂着眼皮，一副知错的模样。
　　颜任保持高冷沉默，一副我只是无辜旁观者的姿态。

　　“既然这么擅长开口，”班主任抬手指向桌上的语文课本，“都站起来，把这篇古文大声通读一遍。刚刚合唱那么整齐，读书也给我读出那个默契来。”

　　四个人无可奈何，只能齐刷刷站起身。

　　全班的目光全都落在他们身上，忍着笑看他们朗读课文。刚刚偷偷改歌有多放飞，此刻当众读书就有多窘迫。

　　前排，林闲读完手里的段落，才回过头望了一眼，眼神里面满是习以为常的无奈。舒只只眨了眨眼，嘴唇轻轻抿住，悄悄弯起一点笑意。

　　朗朗读书声重新填满教室。

　　窗外朝阳漫进课桌，书页被海风掀得轻轻晃动。
　　一边是认认真真诵读课文的两个人，一边是闯祸被罚、一脸窘迫的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