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未观》海棠未观

13、一日之计在于晨 四个人站

　　四个人站成一排罚读古文，场面滑稽又整齐。

　　刚刚私下唱魔改歌词有多放飞，此刻读文言文就有多生硬别扭。

　　周彦生嘴瓢不断，两句古文能卡三次壳，调子还没从《不认真的雪》里掰回来，读着读着差点顺嘴哼出“作业堆得那么深”，硬生生在嘴边憋回去，脸憋得通红。

　　李想本来就不爱背书，嗓音懒懒的，读课文跟念流水账一样，毫无起伏，敷衍得明目张胆。

　　楚垣修心态最稳，读得规整正常，半点听不出刚才还在底下改歌摸鱼，演技炉火纯青。

　　最离谱的是颜任。

　　他全程音色清冷端正，咬字清晰、语速平稳，站得笔直，看不出一丝胡闹痕迹。
　　不知情的人看过去，只会觉得另外三个在捣乱，唯独他是被无辜牵连的好学生。

　　可只有四个人自己清楚，刚才改词跟唱，他一句没落下。

　　全班低头憋着笑，耳朵却全程支着后排，偷偷听他们罚读。

　　前排的林闲面无表情读课文，早已习惯这四个人的离谱操作，半点不意外。
　　舒只只忍不住，垂着眸悄悄抿嘴笑，眼底软软的，看着他们窘迫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班主任就站在讲台边靠着，双手抱胸静静听着，也不催，也不凶。

　　等四个人磕磕绊绊把整篇古文通读完毕，早读也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读完了？”班主任抬眼，语气带着点调侃，“刚才改编歌曲的创作能力挺强的，怎么读课文没那股默契？”

　　没人敢接话。

　　周彦生挠头傻笑装乖，李想低头看桌面装老实，楚垣修淡定颔首认错，颜任依旧高冷沉默，完美伪装。

　　“下次早读安分点。”班主任摆摆手，“坐下吧，最后几分钟好好读书，别再给我整私人演唱会了。”

　　四人如蒙大赦，齐刷刷落座。

　　刚坐下，周彦生就压着嗓子用气音吐槽：
　　“完了，这辈子再也不敢在早读唱歌了，社死到家了。”

　　李想靠着椅背懒懒喘气：“早知道老师来得那么快，高低再唱完副歌。”

　　楚垣修低笑着挑眉：“还唱？再唱下次直接上台给全班表演。”

　　唯独颜任一本正经翻开课本，仿佛刚才三人的对话和他完全无关，高冷滤镜死死焊住。

　　短短几分钟转瞬即逝，早读下课铃声轰然炸响。

　　一瞬间，刚才所有的拘谨、安分、假装认真全部清零。

　　全班所有人瞬间活过来，椅子拖拽声、人声、打闹声铺满整栋教学楼。
　　高中生早上唯一的动力，全靠这顿早餐撑着。

　　班主任前脚刚踏出教室门，后脚后排四人直接原形毕露。

　　周彦生瞬间弹射起立，抓起饭卡：“冲！晚一步食堂又要排队半小时！”

　　李想慢悠悠收拾桌面，一点不急，却早已把课本随手一合，准备开溜：“别急，稳赢，我们走位快。”

　　楚垣修揣好兜里的糖，笑着起身：“每天抢早餐比读书积极百倍。”

　　颜任终于卸下一脸正经，淡淡起身，没有打闹，却也默认了去食堂的节奏。

　　林闲和舒只只不急不躁，慢条斯理收好早读资料、整理好笔记。
　　她们向来不喜欢挤人群，习惯等高峰期过一点再慢慢下去。

　　“你们四个别急着跑。”林闲回头淡淡开口，“楼梯挤，别乱冲。”

　　周彦生早已半只脚踏出教室，回头摆手：“没事，熟得很！”

　　话音落下，四个男生直接顺着人流窜出教室，跟着大部队往楼下狂奔。

　　清晨的教学楼楼道全是人，密密麻麻全是涌去食堂的学生。
　　有人狂奔、有人边走边唠、有人还在补刚才没睡醒的困意、有人拿着面包边走边啃。
　　满满的烟火气，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四个男生挤在人流里，依旧不消停。

　　周彦生还没唱够，趁着人多嘈杂，又压低声音续上刚才的魔改歌词：
　　“闹钟响得那么早，困得那么认真，
　　每一个早八都困得头昏沉沉。”

　　李想接得顺口：
　　“书背得那么少，睡得那么深沉，
　　反正早读总要被老师抓个人问。”

　　楚垣修边走边笑，帮他们接节拍，指尖随手轻点扶手。
　　颜任走在最侧边，依旧沉默，但耳根微松，明显在听。

　　四个人一路小声哼歌、一路打闹、一路挤人群，慢悠悠冲到一楼食堂。

　　明德的食堂清晨最热闹。

　　蒸笼白雾腾腾，窗口饭菜香气扑面而来，豆浆、油条、包子、米粉的味道混在一起，暖乎乎盖满整个晨间。
　　排队队伍长长短短，各班学生扎堆站队，唠嗑、吐槽、打哈欠，百态俱全。

　　四人熟练分工。

　　周彦生负责抢最火的米粉窗口，挤在队伍最前面探头张望。
　　李想随便拿豆浆包子，主打一个快速解决。
　　楚垣修挑得细致，慢慢选早餐，不急不躁。
　　颜任站在队伍外侧，帮几人占位置，安静等候。

　　等他们各自买完早餐，端着餐盘找位置时，林闲和舒只只刚好慢悠悠走进食堂。

　　两人买得清淡简单，粥、鸡蛋、小笼包，吃得规律安稳。

　　六人习惯性凑在同一张餐桌。

　　刚坐下，周彦生一边嗦粉一边忍不住复盘刚才的社死现场：
　　“我真服了，我那一句刚起调，我都看见老师影子了，瞬间窒息。”

　　李想咬着包子点头：“本来还想偷偷快乐一整节早读，亏了。”

　　楚垣修喝着豆浆，笑意浅浅：“知足吧，只是罚读，没罚你上台当众唱完整版不认真的雪，已经很给面子。”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后怕。

　　颜任低头安静吃早餐，闻言淡淡补了一句：“下次别在早读作妖。”

　　语气冷静，却完全没有教训的味道，纯粹是旁观者总结。

　　林闲低头喝粥，轻轻吐槽：
　　“也就你们四个，能在早读演一场完整演唱会，还带伴奏带和声。”

　　舒只只握着温热的豆浆杯，眉眼弯弯，轻声笑道：
　　“其实改的歌词，还挺贴切的。”

　　一句话，直接把几人全部逗乐。

　　餐桌上瞬间响起低低的笑声。

　　窗外的晨光透过食堂玻璃，温柔落下来。
　　海风偶尔吹进来，带走清晨的燥热。

　　一桌六人。
　　两个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吃早餐。
　　四个打打闹闹、复盘胡闹、吐槽社死。

　　没有刻意的热血，没有矫情的文艺。
　　就是最普通的高中清晨：
　　糊弄的早读、偷偷的演唱会、被抓的社死、狂奔的食堂、热乎的早餐、身边吵吵闹闹的一群人。

　　简简单单、热热闹闹、日复一日。

　　吃完早餐，六人一起收拾餐盘，并肩往教学楼走。
　　新的一整节白天课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