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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剑出 我吻过你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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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青鹭被这一声哥哥哄得乐开了花,责任感油然而生。
“我名封逍逍,乃剑宗弟子,此番在此历练,不慎中了那魅妖陷阱……”
严青鹭努力装出德高望重的样子,想伸手拍拍少年肩膀,奈何对方太高,只好拍在他胳膊上。
“你可是药宗弟子?”
“嗯。”
“来西蒙部洲要债的吧?”
“……嗯。”
严青鹭颔首,果然如此。
“想必你也是被那魅妖掳来的?”
“嗯。”
严青鹭摸着下巴,瞧他。
少年低眉顺眼,长相俊美,似乎不善言辞,问一句答一句,真是好生乖巧。
捡了个乖顺的弟弟。
严青鹭轻咳两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出……”
“你受伤了?”
少年忽然出声打断他,上前几步,小心捧住严青鹭血迹斑驳的胳膊,轻声问:“不痛吗?”
“啊?”
严青鹭失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从戒指里取出干净纱布,“无妨,我天生五感有缺,感知不到痛觉。”
少年默了默,视线在他扯起的嘴角来回打转,沉默着接过纱布,从储物袋中取了水囊,用自己干净的内衫沾了水,耐心给他擦去血迹,小心翼翼包扎。
仿佛怕弄痛了他。
严青鹭倒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对方看起来年纪比他还小,却反过来照顾他这个大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
少年默了片刻,才道:“周舫。”
周舫做事细致,严青鹭对着他又是好一番夸奖。
胳膊被人捧着,不方便动作,严青鹭便将神识无声无息释放出去,却探不到半分关于魅妖的痕迹。
“嗯?”
他这厢满心都是魅妖会不会卷土重来,浑然不知自己方才拼命逃窜,衣袍上沾了泥土灰尘,好不狼狈,浑身上下没几处干净的。
周舫视线在他衣袍摆上凝住。
那几滴白的……
周舫呼吸一窒,移开目光。
“我还有几件干净衣物,哥哥先换上吧。”
“啊?不必这么麻烦……”
话音未落,周舫指间白光闪过,怀里已多了件长衫。
严青鹭不好再多推辞。
左右大家都是男人,对方又是个半大少年,严青鹭想都没想,当着他面脱下外袍,只剩一层薄薄里衫。
严青鹭剑修出身,除术法外,体术拳术自是必不可少,他从小又是个闲不住的,带着一帮半大少年满山疯跑,每一寸肌肉都长得精悍紧实。
受藏锋山灵气滋养,那层布料也遮不住他昕长匀称的身形,如松,如竹。
周舫的呼吸停了。
“咦,你这衣服竟然刚好合身,还是我最喜欢的青色。”
“哥哥喜欢就好。”
周舫顺手给他拂掉了发间沾上的尘土。
见探不到魅妖的踪迹,严青鹭带着周舫小心走出了山洞。
山谷中一片寂静,带着未散的寒气。
“嘶,怎么这么冷?”
周舫闻言,靠得更近,似乎想把身上的热量分些给严青鹭似的,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罩在怀里。
地上有处下陷浅坑,严青鹭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唉,兔子没追着,反倒浪费了我大半日。”
“兔子?”
“兔子!”严青鹭来了精神,双眼发亮,“头上长着角,身上还有漂亮花纹的兔子!”
“哪有这样的兔子。”周舫失笑,“魅妖最擅长使用幻术惑人心智,哥哥怕是被它迷惑了。”
“是吗?”
严青鹭有些败兴,但很快又撑起老大哥的气势,带着周舫准备出去。
刚走出两部,周舫脚步一停。
他霍然转头,看向山林深处。
周舫眯起眼睛。
这气息是……
严青鹭转身看过来:“怎么不走了?”
“哥哥,我记得你说,来西蒙部洲是寻宝的?”
严青鹭点头。
“既然都进来这所谓的‘禁区’了,魅妖又不知去处,何不再探查一番?”
“我观西北方位灵气氤氲不散,兴许能找到些有趣的东西。”周舫语气和缓:“此地有魅妖这种等级的妖物,方圆百里不会再有其他精怪,哥哥,既是历练,不如往更深处去。”
严青鹭被说服了。
“你年纪轻轻,竟然知道这么多,比我强多了。”
“……家主高义恩泽四洲,职责所在,常常往外跑罢了。”
严青鹭十分理解,同情地拍了拍他胳膊。
已是深夜,树林里林木参天,没了魅妖设下的迷障,倒也还能勉强视物。
周舫心念一动,手上多了枚白色晶石,为二人照亮前路。
严青鹭惊叹道:“你出门行走,考虑得也太过周全了。”
周舫浅笑,“有备无患。”
严青鹭少有在外界行走,不知道他手上那枚其貌不扬的白冰晶,价值百万灵石。
“哥哥,你看那边。”
严青鹭抬头,睁大了眼睛。
眼前赫然是一株参天巨树,一眼望不到顶。
严青鹭展开双臂量了量,由衷赞叹:“在东壑洲可见不到这番景象。”
他天生喜木,因此在剑宗的时候,总喜欢往后山跑。
并且在林木环绕的紫竹洞天中修炼时,一吐一纳都舒适至极。
周舫静静站在一旁,看严青鹭满心欢喜,围着一棵树叽叽喳喳窜上窜下的模样,连眨眼都舍不得。
负在身后的手掌发着颤,神情却没表露出半分。
严青鹭疯够了,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大活人。
他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视线四处乱飘。
“嗯?”
严青鹭仰头盯着高处,冲周舫招了招手。
周舫勾起嘴角,迈步过去。
“阿舫,你看那是什么?”
周舫听见这个称呼,笑意深了些。
“似乎是……藤条?”
只见巨树横生而出的枝叶之间,藤蔓垂下,细密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约莫五六寸粗细的茧状藤笼。
严青鹭与周舫交换了个眼神,腾身而上,几个起跃间就落在了藤笼旁。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藤笼边缘竟隐隐散发出绿色的光。
似乎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严青鹭不是个莽撞的人,但此时似乎被那绿光驱使,鬼使神差伸出手指。
周舫时刻注意着严青鹭的动静,却一点也不担心。
看他的神情,似乎还有些……怀念?
严青鹭的手指穿过绿光碰到藤条,后者竟然动了。
无数藤条齐刷刷后撤,露出被包裹的内里。
这是一个被青苔包裹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长条状物……木棍?木盒?
严青鹭周身的气息倏然变了。
他毫不犹豫伸出手。
这木棍却像是忽然有了意识,猛然飞了起来,逗他玩似的,往左晃几下,又往右晃几下,就是不让严青鹭抓到。
严青鹭也来了气,腮帮子一鼓,飞身而起去够它。
木棍见状,唰一下飞走,严青鹭紧随其后。
一人一物就在这林子里边上演起你追我赶的戏码。
周舫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时不时抬头望一眼。
严青鹭追累了,开始不耐烦。
“你再这样,我就不要你了!”
木棍颤了颤,停在空中,似乎有些犹豫。
严青鹭抱臂横在胸前,一副气急了的模样。
木棍试探着靠近几分,严青鹭立刻原形毕露,抓住了木棍一边的头。
刹那间一股莫名力量从相触之地迸出,直冲严青鹭天灵。
趁着严青鹭怔愣的空档,木棍猛地从他手中挣脱而出,再次逃窜。
周舫看严青鹭状态不对,飞身而上,搂住他腰,把人带回地面。
“没事吧?”
“……”
周舫:“哥哥?”
严青鹭深吸一口气,“有事!”
他转身抓住周舫胳膊,大喜:“这一定是把好剑!不……是我的剑!只能是我的剑!”
周舫望着他,失笑:“嗯,你的剑。”
“哈哈哈哈哈。”
严青鹭太高兴了,“阿舫,你也发现了对不对?”
未等他回答,他又接着自言自语:“剑阁里面那么多好剑,没有一把是属于我的,只有它……阿舫你看见了吗?它刚刚主动靠近我!说明它也是想认我当主人的对不对!”
“嗯,它的主人只能是你。”
严青鹭一拍手,“不行,我得早些和它结契,要是被其他大能看上就晚了。”
“不会。”
严青鹭讶异看他。
“不会。”
周舫又平静重复了一遍。
这把剑,天生就该是他严青鹭的。
严青鹭没多想,刚才抓住它时,他已经在那层青苔外壳上下了追踪术法,只要它不出西蒙部洲,严青鹭就能找到他。
他回看周舫,“那个,阿舫,我要去寻我的剑,你……”
说到底,他与周舫也只是萍水相逢,对方是带着师门任务出来的,总不能一直跟着他吧?
“刚刚与其他师兄弟通过信,他们已从墨宗启程回宗门,我一人赶路回去实在无聊,哥哥,不如带上我吧。”
严青鹭求之不得。
刚到西蒙部洲的前两天,他一个人都快无聊死了。
史良平时总是拉着他叽叽喳喳,跟鹦鹉似的,如今不在身边,竟有些不习惯。
这少年各方面都和他脾性,还阴差阳错帮他找到了剑,用史良的话来说,这就是旺他的贵人!大旺!
西蒙部洲实在辽阔,那剑……也实在太能逃。
二人循着它的踪迹追了几日,一路游山玩水,倒也快意。
路上鲜有人家,找不到地方投宿时,二人便寻个高处,幕天席地凑合一晚。
修士不拘小节,但周舫却生怕严青鹭硌着碰着了,每晚睡前,总要寻来树皮稻草把地铺平,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厚厚被褥,不顾严青鹭的婉拒把他摁下,小心掖好被子后,去四周布下防蛇药粉。
晚上的鱼汤是周舫熬的,味道鲜美,严青鹭喜欢。
熊熊的篝火是周舫点的,温暖明亮,严青鹭喜欢。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细心,对他这么好,这么的不厌其烦。
严青鹭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
唉,可惜对方年纪小了些。
严青鹭一贯没心没肺,盖着被子,睡得香甜。
后半夜,山野万籁俱寂。
与严青鹭隔了一个篝火距离的周舫坐起身来。
他没有刻意隐去自己声音,一步步走到严青鹭身边,蹲下。
修长指节沿着严青鹭的眉眼描摹。
剑宗在严青鹭身上下的匿容术,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周舫的目光眷恋而哀伤。
俯下身时,泪水砸在严青鹭脸上。
唇舌厮磨。
我吻过你千千万万次。
“你是我的,永生永世,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