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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聘 道侣跑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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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侣。
严青鹭现在最听不得这两个字。
但他还是勉强控制住了表情,不至于在剑宗面前失态。
“您说……谁下的婚书?”
封正正长叹一声:“无极宗主,宋方舟。”
“确定没搞错吗?是我这个封逍逍?而不是别的封潇潇?封骁骁?”
封正正怜爱的眼神落在大外甥身上。
瞧这孩子,都被刺激傻了。
封正正揽着他一路出了大殿。
确认四下无人后,封正正才语重心长道:“逍逍啊,你跟舅舅说实话,你这次偷跑出去,是不是碰见什么人了?”
严青鹭眉尖一滞。
封正正右手手背往左手掌心里一摔,说:“那应青私下同我说了,宋方舟与你已结下道侣契约,生死不离,可是真的?”
严青鹭颇觉荒唐,下意识否认:“怎么可能……”
他骤然想起上古秘境中那一角滚云纹袍边。
“……”
不会吧?
堂堂无极宗主?
老色胚?
这对吗?????
封正正观他神色有异,抬手掐诀,去探他眉心。
若说这世上有谁是他严青鹭全身心信任的,除挚友史良外,就是他这个便宜舅舅封正正。
严青鹭犹在发怔,任由剑宗探他识海。
识海深处,赫然多了道金色印记。
狮身龙首,白泽金身,正是宋方舟所修无量心法留下的烙印。
封正正神色复杂,眼神里不仅有对自家侄子的爱护,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逍逍?逍逍?”
见严青鹭沉默不语,封正正心疼坏了,爱怜地摸了摸大外甥的头。
“你跟舅舅说实话,是不是他宋方舟仗着自己修为高,欺负你了?”
严青鹭抬头:“啊?”
“他……我……”
不过被亲了两口,算是欺负吗?
听剑宗这意思,难不成要帮他出气?
封正正绷着的脸没坚持几息,就垮了下来,泫然欲泣。
“逍逍你……你想骂就骂吧!多骂他几句出出气!”
封正正越说越气愤,竟然红了眼睛,“虽然同为大乘境宗师,但是宋方舟强得可怕,他、他简直就不是人……舅舅也打不过他!”
严青鹭彻底傻了。
被强娶的没哭,怎么他这便宜舅舅反倒哭起来了。
“都怪舅舅没用!”
“没事的没事的,不哭了不哭了嗷……”
没错,堂堂的大乘境宗师,剑宗封正正,私下其实是个多愁善感的老男人。
哎,这一天天的真是烦死了。
深夜,严青鹭在榻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不行。
他翻身而起。
他才二十岁,不能放着大好仙途不走,嫁给无极宗那个老男人。
于是趁着月黑风高,严青鹭打包好简易行李,偷偷摸摸下了藏锋山。
剑阁高处,封正正遥遥望着严青鹭远去,极度不舍,内心的小手绢都快咬破了。
守殿弟子在身后回话:“宗主,已按您的命令撤去了全部守山弟子,逍逍公子此刻应该顺利下山了。”
封正正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个青色小点渐渐远去。
“你说逍逍他这一去,多久才能回来啊?”
“他年纪这么小,又没吃过什么苦,外边的东西他吃得惯吗?”
“身上带的银钱够花吗?”
守殿弟子颇觉无奈。
年纪小?
要不是您老非要把他拘在身边,其他宗门的嫡系子弟们哪个不是十六七岁就出去四处历练了?
吃不惯?
从小放着好几个高价雇来的膳堂大师傅的手艺不享受,天天去后山抓野猪打山鸡,就地烤了那叫一个不亦乐乎,他会吃不惯?
缺银钱?
他封逍逍十多岁就能带着一群弟子下山打劫土匪,强占山头,他会缺钱花?
当然,以上这些话他是万万不敢当着宗主面说出来的。
只好陪着喝了两个时辰的西北风。
本以为后半夜终于可以歇下,剑阁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守殿弟子瞬间命剑出窍,喝道:“大胆!何人不请自来,擅闯我剑宗禁地!”
这人身形如鬼魅一般,大半边身体陷在屋檐下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身上的气息好可怕。
明明什么都没做,光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利目,守殿弟子竟然从脚底窜起一股寒意,直通天灵。
对方什么时候上的剑阁?他竟然分毫未曾察觉。
“退下。”
守殿弟子不解:“宗主?”
“老友来访,无妨,退下。”
守殿弟子只好依言收剑,行弟子礼后,转身下了剑阁。
两位大乘境宗师遥遥相望。
封正正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方舟,多年不见。”
对方一言不发。
封正正额头滑下冷汗。
他与宋方舟是相识多年没错,可自打三十年前那场祸事之后……
如今的宋方舟,连他也看不懂。
剑阁建在藏锋山高处,本是剑宗收藏宗门典籍与重要名剑之地,本就冰冷沉寂,如今宋方舟一来,倒像是把北厄部洲那万年不化的冰川整块搬了过来,冻得人通体生寒。
封正正眼珠子乱转,正努力搜肠刮肚找话说。
宋方舟大发慈悲开口了。
“封宗主。”
“你知道他是谁,却瞒了我这么多年。”
封正正脑门一跳。
宋方舟侧身站在黑暗里,语气平静,毫无起伏。
“我知道你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封正正身形一僵,竟然忘了接话。
无极宗主无波无澜地看过来。
“我念你守他二十载,功过相抵,今日我不动你。”
“日后若是多管闲事,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等封正正壮着胆子抬眼望去时,檐下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封正正拢紧衣袍,呼出一口寒气,上下牙齿交替打战。
“冻、冻死我了……”
“这个宋方舟,修的什么术法。”
“这是准备每次打架前先把对方冻死吗?”
他看了眼严青鹭离去的方向,忧虑漫上心头。
人间界有一海四洲,上有北厄部洲,终年冰川覆盖,活物难存,据说曾是仙门重罪弟子的流放地。
下有南黎洲,乃是人间最富庶之处,大小国家分席而治,百姓安居乐业,已多年未起战火。
往东,正是容纳大多仙门世家的东壑洲,于凡人来说是仙家胜地,令无数醉心修仙的普通人心驰神往。
往西的西蒙部洲,地广人稀,存世宗门极少,除却一个当世最大的龙池洞天任由仙门弟子自由出入外,其余都分布在四周小宗门内,不值一提。
而这四洲之间,是黑如墨汁,一眼看不见边际的溟海。
溟海水质特殊,无法载舟,凡人沾之即沉,除到达大乘境的宗师可在溟海上御剑外,只有墨宗所造飞舟可以飞渡溟海。
四洲海陆相接处设有专门停靠飞舟的码头,只要灵石给够,不分凡人修士,都能乘上一程。
南黎洲与西蒙部洲中间最近的地方,都隔着千里海面,非飞舟不可逾越。
南黎洲西渡码头。
身穿弟子服的宗门修士,拖家带口的平头百姓,衣着华贵的富人车队,平日里风马牛不相及的一群人,因为行路短暂得以聚集在同一个空间中。
因着有专门的墨宗修士负责维持秩序,众人登舟倒也还算从容。
巳时三刻,飞舟准时出发。
人群中不乏第一次乘飞舟的,对一切都新奇得很。
宽阔的甲板上挤了不少人,不住发出阵阵惊呼声。
一衣衫破旧的布头书生靠在甲板边缘的栏杆上,由衷慨叹。
“不愧是机关术天下第一的墨宗啊!不靠符咒法力可日行千里,这飞舟,真乃当世神迹也!”
“噗嗤。”
书生回身,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我没见过什么世面,让阁下见笑了,见笑了。”
那人是个身穿弟子服的修士,看制式是药宗弟子,忙拱手回了个礼。
“您多虑了,在下并非是在笑您。”
那弟子手上拿了本册子正在勾画,册子上一笔一笔,按时间几何,药钱几何,欠债几何,皆详列在册。
“在下观这飞舟被全新修葺过,推测出墨宗最近定是进了一笔大帐,手头有钱,此番上门要债有望,应能不负师命,有感而笑,有感而笑而已。”
书生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想着仙门名士行事就是深奥,礼貌笑笑,自去看他的风景了。
药宗修士埋头看册子,越看越满意,自言自语,说什么明日从西蒙部洲办完事,定要乘最早一趟飞舟回南黎洲,直奔墨宗。
讨医药费这件事,可不能耽误。
旁边的一位青衣公子听完全程,忍笑忍得肩膀抽搐。
这人便是严青鹭了。
他一天一夜连跨三洲,从东壑洲马不停蹄乘飞舟赶到南黎洲,并未停歇片刻,直奔码头,在巳时末方登上这趟飞舟。
他本在船舱埋头呼呼大睡,但舟中太过吵闹,索性出来透气。
药宗弟子这番作为,倒是与他从前道听途说无异。
药宗宗主名为司徒钱,医术高明,赚钱的手段更高明。
譬如,今年上半年雨水太过,药王峰上的草药烂了根,收成不好,药价得涨两成。
又譬如,今年下半年晴天不多,百花谷里的五毒们没晒到太阳,个个长得瘦骨伶仃,称不出几两药材,药价又得涨三成。
仙门百家无一不在药宗那里欠下过天价药钱。
每月初八,是司徒钱定下的上门讨医药费的好日子。
每到这日,药宗门下弟子们个个容光焕发,喜气洋洋,手持药宗名帖,上各大宗门要钱。
欠债的宗门往往笑脸相迎,眼睁睁看着人家小算盘一拨,家底瞬间被掏空,等人走后,再关起门来抱团痛哭。
偏偏没有任何人离得开药宗。
人在世上行走,得罪谁,都千万不能得罪大夫。
严青鹭笑够了,正准备去寻些吃食,措不及防被闯上来的人拦住。
这人穿了件黑灰斗篷,脸实在称不上周正,沟壑纵横,拿眼睛直勾勾盯着严青鹭。
“你可是剑宗子弟?可是姓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