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这已经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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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婷下车后没走出几步，便看见了站在校门口花坛边的宁深。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那辆在校门口停了许久的黑色奥迪，在她关上车门之后便平稳驶离，尾灯在渐深的夜色里划出两道淡红色的弧线，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而宁深正朝她走来。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灰T恤和黑色工装中裤，夜风拂过时，衣料在他身上轻轻晃动，衬得身形有些清落。他神色平静地走到她面前，只微微笑了笑，声音温和：
“回来了。”
林诗婷望着他，思绪却像被风吹散的线，飘得很远。她想起上次宁深也是在这里等她。而这一次……从送她到餐厅后，他就回到这里等着了吗？等了整整一顿饭的时间？他向来不是爱玩手机的人，就这样独自站在夜色里，会不会很无趣……
心里像被什么细线一下一下地牵扯着，泛起一阵又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她又想起刚离开的伍霄，他为什么就不能也这样等等她呢？至少，那样她会知道，自己是重要的。
“怎么了？”见林诗婷久久不语，宁深轻声问道。
“……没事，走吧。”
万千心绪，最终只凝成一声低低的回应，消散在两人并肩离去的夜色里。
就这样平静过了半个月，一天的傍晚，林诗婷抱着两本书刚走出图书馆，手机便轻轻一震。
是宁深发来的消息。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再抬眼时，目光恰好落向阶梯下方——梧桐树投下大片荫翳，他就站在那片斑驳的光影里，像早就等在那儿了。
林诗婷忍不住笑了起来，几步走下台阶：“一眼就看见你了，还发什么信息呀。”
“万一你没看到呢。”宁深也笑，从手里提着的纸袋中取出一杯果茶递给她，“刚买的，不到半小时。放心，是果茶，不会胖。”
林诗婷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冰凉的茶底混着清甜的果香，奶盖绵密却丝毫不腻。杯里的冰块还没怎么化，在这个依然闷热的夏末傍晚，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往食堂走。晚饭时间还没完全过去，食堂里人来人往，熙攘中透着人间烟火的热闹。他们排在队伍末尾，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像两个再平常不过的学生。
打好饭，在靠窗的角落找到位置坐下。宁深将一瓶酸奶轻轻推到林诗婷手边：“吃完饭喝掉。”
林诗婷慢条斯理地嚼完嘴里最后一口菠菜，咽下去，才抬眼看他，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认真：“上次你给我牛奶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喜欢喝牛奶。”
“这一次是酸奶。”宁深将瓶子转了半圈，把印着产品名的那一面朝她推近了些。
林诗婷垂眼看了看，犹豫片刻，还是撕开了瓶口的密封纸，轻轻啜了一小口。酸甜适中，口感顺滑。她没再说什么，继续小口吃饭，隔了半晌才问：“你怎么这么坚持让我喝奶制品？”
宁深笑了笑：“昨天接到我妈电话，她刚和你妈妈见过面，听说你最近瘦了不少。”
“听我妈瞎讲，”林诗婷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我还打算减肥呢。”
“可我觉得阿姨没说错。”
林诗婷抬眼瞥了瞥他，没再接话，只安静地把饭吃完。收拾好餐盘后，她起身朝食堂外走去。晚上没课，她还没想好是直接回宿舍，还是去别处转转。
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跟来的脚步声。
“我要回宿舍了。”她没回头，说道。
“我送你回去。”
“又不远。”
“顺路。”
“哪顺了？”林诗婷终于转过身，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宿舍和我宿舍根本是两个方向。”
宁深无奈地笑了声，月光落在他眼里，泛起温润的光。“好吧，”他低声说，“我只是想和你多走一会儿。”
林诗婷微微一怔，没明白这句话里藏着的意味。“……为什么？”
宁深停下脚步。夏夜的风轻轻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他望向她，目光深深，像要望进她眼睛里去。
“你说呢？”他轻声反问。
正是夕阳西沉的时分，校园小径上人影疏疏落落。天光有些暗了，暗得林诗婷几乎看不清宁深此刻的神情，可在他那句轻声反问落下的瞬间，她还是明白了，清清楚楚地明白了。
她低下头，心口像被什么闷闷地堵住了。有些事真的不能细想，可它偏又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只要宁深的心意不变，而她的答案也不变，这种无解的郁结就会一直盘桓下去，像这渐渐沉下来的暮色，无声无息地将人裹住。
她始终没有开口，宁深也没再追问，只轻松地笑了笑，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深重不曾存在。
“宿舍快到了，”他停下脚步，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就这几步路，你自己回去吧。”
林诗婷抬起头，望向他被暮色勾勒得有些朦胧的轮廓，最终只是很轻的应了一声：
“……嗯。”
又过了半个多月，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周晴突然在宿舍宣布：中午大家少吃点，晚上周林要请客吃大餐。
赵语第一个反应过来：“对哦！今天10号，高考结束了！”
“周林考得怎么样？”林诗婷顺口问道。
“他自我感觉倒是不错，可我总觉得悬。”周晴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不过上大学应该没问题，就看是哪所学校了。”
大家嘻嘻哈哈的聊起来，都说能考上大学就已经很厉害了，这顿饭必须狠狠宰他一顿。
“对了，他说还会带几个同学一起来。”周晴眨眨眼，“姐妹们，机会来了啊，能不能拥有一个年下男朋友，就看今晚了！”
“同学……是指诗婷那个弟弟伍霄吗？”于晓儿问。
“应该会来吧，不过这次还有别人。”周晴笑得有些狡黠，“我特意提醒他了，多带几个长得帅的。”
“是嘛，”赵语也跟着笑起来，“那我可得好好瞧瞧，弟弟的同学里还有没有比伍霄更帅的。”
听到那个名字，林诗婷心头没来由地一滞。想起一个月前那场不欢而散，以及此后彻底的、无声无息的断联，一种熟悉的厌烦感又漫了上来。
她低头整理着桌上的书，声音平淡地插了一句：
“我晚上就不去了，有约了。”
“啊？”赵语一脸惋惜，“那么多帅哥呢，你不去多可惜呀。”
周晴转过头，带着试探的笑意问道：“诗婷，你说的约……是跟宁深吗？”
林诗婷心里微微一怔。宁深确实约过她今晚去校外吃饭，可她最近总下意识的和他保持着距离，自从那次近乎袒露心迹的对话之后，她越来越难对宁深说出拒绝的话，仿佛自己一直在若即若离的吊着他，这让她感到说不出的糟糕。所以但凡能推开的接触，她都在尽力推开。这顿饭，她其实并没有答应。
只是……
“对，和宁深之前就约好了。”林诗婷抬起脸，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晚点还得麻烦你跟周林说一声。”
“哎呀没事！”周晴摆摆手，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希望等我们晚上回来，能听到你脱单的好消息哦~”
“诗婷你还单身吗？”一旁的于晓儿有些意外，“我一直以为你和宁深早就在一起了。”
“当然没有，”林诗婷轻笑着摇头，“我怎么忍心抛下我亲爱的姐妹们。”
“那你还是快抛下吧，”周晴接得飞快，“经过我这么久观察，宁深真的挺不错的。对你专一，长得帅，家境好，还是我们Z大新鲜出炉的校草，还零绯闻，多难得啊。”
林诗婷失笑：“你这评价也太高了吧。”
“实话实说，校园论坛有目共睹。”周晴眨眨眼，“不过不管怎样，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林诗婷垂下眼，将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愧疚悄悄压了回去，再抬头时，笑容依旧明亮：
“谢谢。”
晚上，林诗婷一个人留在宿舍。
大家都出门赴约去了，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这本该是专注阅读的好环境，可她的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场正在进行的、没有她的聚会。
他没看到她会觉得奇怪吗？会发条消息来问一声吗？
他之前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提起宁深，话里话外都透着介意。可到底在介意什么呢？是觉得她和宁深不般配吗？但就像周晴说的，宁深那样的人，又有什么地方配不上她？转念一想，或许他只是带着家人的视角罢了——总觉得自家的人千好万好，外人怎么都够不上。可如果……如果不是这样呢？
如果那只是纯粹的、说不出口的醋意？
毕竟他曾表示过想和她在一起。可那真的算“表示”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之后又是长久的模糊的回避、没有解释的冷淡，甚至还会对她生气。
思绪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方式，又怎么可能真的是喜欢。
……烦。
林诗婷用力闭了闭眼，试图把脑子里这些纠缠的丝线统统扯断。可每次想起，心口总会沉沉地往下坠，像浸满了水的海绵，拎不起来，也甩不干。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几下。
林诗婷瞥过去，是宁深发来的微信。
【在吃饭了吗？】
她一愣。吃什么饭？这都九点多了，该算是夜宵时间了吧。
【这个点吃什么饭？】
消息回得很快。
【你没去外面吃？】
【我在宿舍。……你以为我和舍友们出去吃饭了？这你都知道？你在我宿舍安了几个眼线啊？】
【为什么没去？】
林诗婷盯着屏幕想了想，发了个“不瘦十斤不吃夜宵”的表情包过去。
宁深看着那个圆滚滚的卡通形象，一下午闷在胸口的那团阴郁，忽然就散了一大半。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按住语音键：
“篮球场，来吗？”
【这么晚你在打篮球？C区室外那个？】
“没打，就我一个人。来吗？”
【你一个人在篮球场干嘛？大晚上的喂蚊子吗？】
“嗯，”他声音里带着很淡的笑意，“我已经把这里的蚊子喂饱了，它们不会再咬人了。来吗？”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她了。
林诗婷看着屏幕上那几句短短的对话，想起自己还没洗澡，身上还穿着白天的短袖半身裙，出门倒也方便。
于是她站起身，拿起钥匙和手机，关灯离开了宿舍。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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