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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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鼠男约翰
半夜。
虞星被厚被褥捂出了热汗，他浑身黏腻腻，滑溜溜得像刚从水池里捞出来。他的眼睛虽然紧紧关閤，但身体感官比白天还要敏锐。受伤不能乱动，让他警惕得像只鹿。
虞星额头泌出汗液，他感受到一股不同被窝内热气的存在，截然不同的寒冷气息正从船的舷窗缝隙偷偷潜伏，靠近床尾的赤·裸双脚。藤蔓？不，要更凉，更湿，蛇？虞星的双脚，双手，以及腰部都被类似蛇尾的东西紧紧缠绕。
虞星想要睁开眼，但鼻子嗅到了一股来自海底的异香，这种香味简直让人高潮迭·起，让虞星仿佛沉入了一种诡异安宁的梦境。虞星像希腊神话里被塞壬女妖蛊惑下水的水手，被拖入恐惧的深海，不能呼吸。
“咔咔。”
灯的齿轮轴扭动声打破了愈来愈浓郁的海底异香，以及那几只试图亵渎虞星的东西——软趴趴，滑溜溜的章鱼触手，它们迅速地从床尾消失。虞星艰涩睁开双眼，看见穿黑色斗篷的男人站在床头。
是鼠男。约翰。
那刚才的东西是他…
鼠男约翰发现虞星的眼睛在打量他，手中的煤油灯瞬间有些不稳，差点掉落。鼠男约翰手持亮起鹅黄光的煤油灯，退后了几步，结结巴巴对虞星说：“…刚才那些，不是我。我只是来你的房间拿一件我需要的物品。”
刚才，鼠男约翰都看见了？真羞耻。虞星感到尴尬。不过鼠男说刚才那些不是他，那么，他这么晚来这里干什么？纯偷窥？
虞星在心里腹诽。
鼠男约翰手指扣着身后墙壁，指甲盖满是石灰，他挪动步伐尽力往房间门把手靠近。活生生像老鼠被发现做了坏事，然后要跑掉。但鼠男约翰摸到门把手的一刹那，停顿了几秒，犹豫以及一点点怜惜说道：“虞星，你知道我们船的供电装置失灵了吧？连备用发电机也不管用，我的房间没有灯，所以我半夜偷走了你的。因为…我要离开冒险号了。非常抱歉，打扰到你。”
虞星缓缓掀开被子，揉眉心，投去疑惑的眼神说：“灯我不计较。但冒险号马上就要进入奥珀里圣斯，传说中塞壬族繁衍生息的圣地，你确定要在这一刻放弃？而且，”虞星停顿，感叹鼠男约翰的愚蠢，“你怎么离开在风暴内的冒险号。”
冒险号现在孤立无援，离开冒险号等于找死，这里接近奥珀里圣斯，传说中深海怪物的聚集地，未知生物会把他撕成血片。
鼠男约翰喉结滑动，他灰色的眼眸暗淡无光，这是绝望之人才有的神情。他眼神严肃，语气缓和：“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反感你们叫我‘鼠男’？因为，老鼠对危险总是很敏锐。”
鼠男约翰按下门把手打开门，一股冷风灌进房间，吹动他黑色的外袍，约翰声音像冬日的霜：“虞星。看在我们同期几年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此刻的鼠男一扫以往的猥琐与怯懦，他的眼睛竟然变得锐利起来。
虞星冷冷看着约翰。
“有东西，在海底，注视你很久了。”
约翰说完就灵巧地走出房间，船舱外的闪电烧成紫蓝色，轰隆隆的雷劈照得约翰的背影一黑一白。虞星则坐在床上，呼吸渐渐错乱。
虞星整理思绪，鼠男约翰说的“在海底的东西”，应该是纸条上写的“塞壬王”。可是塞壬族群是否存在于世界，都是未解之谜，塞壬王更是传说之神。
“假设。如果奥珀里圣斯真的有塞壬族，塞壬王会对我做什么？”虞星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窗外的呼啸风声，像深海的巨吼，然后虞星打了个哆嗦。
也许，塞壬王真的会像妈妈说的人鱼那样残暴，把他扔给雄性人鱼玩弄，折磨。想着这里，虞星立即否定，按照纸条上的内容来看，虞星和塞壬王存在某种血缘关系，暂且称为父子，塞壬王应该，会怜惜虞星吧？
*
“Holy shit！”甲板上的水手提着煤油灯跑进船舱的走廊，逐个敲击人鱼研究员们的房门，率先被惊醒的是睡眠很浅的阿曼德教授。
阿曼德教授开了一个缝隙，对半夜敲击别人房门的水手摆脸色，但他闻到一股血腥味，皱眉：“什么事。”
水手满身潮气，被暴风雨淋成落汤鸡，他捂着不断汩汩流血的腹部，喘息说：“教授，我们得乘坐救生艇离开冒险号。我知道奥珀里圣斯是你们的梦中情地，但请听我一句劝，这tm简直是地狱！”
说着冒险号剧烈摇晃。
阿曼德教授完全拉开门，这才看清水手全貌。他是个红发爱尔兰小伙子，有强健的体魄和肌肉，不过他的腹部有巨大的骷髅，森森白骨肉眼可见，血淌一地。
“水手先生，你需要我扶你一下么。”阿曼德的态度由不耐烦转变成震惊，他双手虚托，似乎下一秒水手就能倒在他的身上。
水手连忙摆手拒绝，他不指望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能撑住他：“谢了教授。但你看起来都需要别人搀扶，还是算了。我待会儿会去急救箱打一针恢复液，能勉强撑住。不过目前我想告知您，甲板上有一个东西很危险，一定要快点撤离…尤其是男人。”
老男人也一样……水手把这句话咽回去。
阿曼德教授吐了一口浊气，他没觉得被冒犯，反而发问：“男人需要特殊注意？水手先生，你应该说清楚一点。”
水手隐忍着什么，他的眉宇增添几分憎恶，几分恶心，他说：“教授，我没想到有一天也会遇到这么恶心的事情。”水手没有用“恐怖”而是用的“恶心”。水手连连摇头：“教授，我多么希望此刻我的□□里没有那根dick！”说完水手竟然落泪，他腹部流血没有哭，但谈及自己的生殖器官竟然哭了。
阿曼德教授有些不耐烦，他讨厌水手将故事一样卖关子：“所以，具体发生了什么？”
“昨晚，大概是凌晨12点左右。船舱内的水手都闻到一股神秘的香气，伴随香气而来的是无与伦比的愉悦梦境，大多数人都在梦里与一个神秘的女子或者男子共度春宵。但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下半身赤/裸，翘着屁股撅在甲板上…他们都被甲板上的东西鸡.奸了。”
阿曼德教授嘴唇开合，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只有满眼惊讶和隐忧。他大致猜到水手腹部为什么有个伤口，可能是在即将被那个的时候醒过来，逃走受的。
“……我知道了。水手先生。”阿曼德教授转身拿出银纸手杖，连外衣都没有披，他点开手腕上的光脑开始编辑信息，把船上有未知生物的消息传到每个学生的光脑之上。不仅如此，为了防止有学生已经进入梦乡，他和水手们挨个敲门，尽可能多唤醒学生。
今晚，冒险号的所有人，都可能成为奥珀里圣斯海的肥美祭品。
*
“在现有的记录中。奥珀里圣斯海域吞噬了数以千计的船只，犹如一个深渊大口，吃掉了无数航海者、探险者。现在的科技，能够让人类到达另一个星系进行探索，却不能完全开发海洋。从往届海洋研究学者的共享光脑可以收集到：奥珀里圣斯存在神秘的塞壬一族，外形颇似古希腊神话里的海妖——就是美人鱼。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化的，但最为恐怖的是，他们神秘，强大，也许科技，并不落后于陆地。”
黑夜里，虞星在光脑里读资料打发时间。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自从鼠男约翰带着煤油灯离开房间，说了一堆神秘的警示语后虞星便开始失眠。他早就换好白色的研究生大褂，等待天亮继续开展人鱼研究的工作。虞星没有想到半夜能迎来第二个拜访者。
虞星这次从透过智能猫眼看门外，确认不是奇怪的人后打开房间门。他靠在墙壁上，揉着眉心询问来者：“诗逸，上一次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想让我尝尝你做的野山莓烤红薯。难道这次是有什么新品？我先声明，我不会再当你的小白鼠。”
秦诗逸穿戴得比虞星更齐全，全身黄色雨衣雨靴，还背上了放重要文献及研究记录的防水袋。他听到虞星的话先是微怔，继而把手中多出来的一套雨衣塞进虞星怀里，半严肃半玩笑说：“哪里是这种小事。虞星，你现在赶紧把重要的平板带上，纸质的记录可以放在我的防水袋里。”说完，他努嘴，虚够了一下身后蓝色的防水袋。
秦诗逸平时都叫虞星“宝贝儿”，今天却鲜少叫他全名。
虞星接过雨衣，开始拉拉链，听出秦诗逸的不对劲：“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看起来要离开冒险号。”
“是的。冒险号出事情了，我们今晚就需要乘坐逃生艇离开。”秦诗逸抬腕看眼职能手环，骂了几句西班牙那边的脏话，说：“一切都太古怪了。偏偏这个时候供电装置失灵，我们也收不到任何外界的信号。你先跟我走出船舱，我在路上慢慢和你讲发生了什么。”
*
雨珠一颗颗砸在虞星的黄色雨衣上，他和秦诗逸来到冒险号的第一层甲板。这里的散步窄道放置着逃生潜艇，秦诗逸拿出防水袋里的折叠刀割开固定逃生潜艇的绳子，不断抱怨：“早知道当初就不推荐使用最新材料的绳子了，太难割开…perfect！”
秦诗逸割开绳子后面露笑容，他对自己的力气和技巧洋洋得意。
虞星却抱着防水袋，站在狭窄的过道若有所思。刚才秦诗逸在路上和他讲了冒险号发生的事故。在冒险号的第四层甲板，也就是平时人鱼研究者投放诱捕网的那层甲板，出现了很多只酷似章鱼的怪物，它们只攻击男性，并对它们进行奸.杀。
秦诗逸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跳到逃生潜艇的另一端割开最后一根固定绳。他虽然在进行体力活，但脑子不停转动：“宝贝儿。你觉不觉得我们周围很古怪？我是说冒险号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只有我们逃到逃生潜艇了。昨晚，我还在睡梦中被阿曼德老头叫醒，按时间来看，阿曼德老头应该和其他研究生到这里汇合了。”
“可现在的甲板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虞星轻声说。会不会是因为他住的是病号房在第二层，而其余研究者包括教授的房间都在四层，导致他和秦诗逸在逃亡途中没遇到人。可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雨珠越来越大，没有任何人出现的迹象。
没有惨叫，没有求救，只有汹涌的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砰！一具男人的尸体从天而降，稳稳落在虞星的脚边，像是被刻意瞄点投放的。
虞星被倏然的噪声惊到，条件反射性地抬头往冒险号的上层甲板看。虞星只看见阴沉沉的天空，以及什么都没有的冒险号上层甲板。虞星虽说是生院的出色研究者，但他没怎么接触过人的尸体，所以当他看见血混杂着雨水从尸体身下蔓延时，心里犯怵。
“虞星！你先别怕，不要跑。”秦诗逸被这顿操作吓傻眼了，他环顾四周，什么东西都没有……那这具尸体是怎么被扔下来的。是自然滚落，还是被怪物作为诱饵抛下来的？如果是第二种假设的话……
虞星调整着呼吸，平静说：“我觉得，这具尸体有点眼熟。”
这具男人的尸体是以头朝下的姿势砸向甲板，虞星看不清楚脸。但他观察到尸体后背有浅褐色以及黑色的斑点，体型属于中等偏胖的体型，皮肤松弛下坠。虞星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用雨靴的前端轻轻挑开尸体的脸，那张脸…是阿曼德教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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