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萧映寒收回视线，垂眸，端起手边白瓷茶盏，浅啜一口。
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的少年恭敬上前，低声道：“萧师兄，境主见您难得前来，邀您移步，与他一同观武。”
萧映寒抬头，目光投向比武场另一侧高台。
果然，云梦境境主叶砚知端坐其上，一身淡青色常服，气质儒雅温和。他身侧，坐着面容威严，气息沉凝的执事长老陆怪离。
叶轻则一袭绯金色劲装，亭亭玉立，就站在二人身后。
不知这两位亲临，是单纯为叶轻助阵，还是也听闻了素尘剑现世的风声。
萧映寒与叶砚知的视线隔空对上。
他微微颔首。
叶砚知亦含笑点头回应。
萧映寒将茶盏轻轻放回几上，对那传话弟子道：“替我谢过境主美意，我稍坐片刻便走，就不去叨扰了。”
弟子应声退下。
另一侧高台上，陆怪离浓眉微挑，他生得浓眉大眼，黑色短须刚正威严。
他哼笑一声：“我就说那小子不会过来。”
叶砚知瞥他一眼，无奈笑道：“有你这一尊铁面阎罗在旁镇着，他哪里肯凑这个热闹？”
陆怪离可不认：“他萧映寒什么时候怕过老夫？怕是沾染了他师父岳镇寰那老家伙的怪脾气，目中无人惯了。”
叶砚知目光微深：“他今日肯露面，多半是为了雪儿手中那把素尘剑吧。”
陆怪离捋了捋短须：“不然谁请得动他那尊大佛？自打岳镇寰闭关，这小子就愈发我行我素，谁的话也听不进几分。”
叶轻闻言，娇声为萧映寒辩护：“萧师兄心怀大道，自有他的考量，你们不懂。”
叶砚知佯装不悦，对陆怪离道：“怪离，你瞧瞧，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爹！”叶轻嗔怪地跺了跺脚。
“好好好，不说不说。”叶砚知笑着摆手，转而叮嘱，“你第一场便是与雪儿比试，务必小心些。”
叶轻下巴微扬，语气傲然：“她一个荒废修为、不学无术之人，哪里是我的对手？”
叶砚知正色道：“不可轻敌，她毕竟拿到了素尘。”
“拿到宝剑又如何？”叶轻眼底满是轻蔑，“不过是沾了萧师兄的光，侥幸罢了。宝剑落入废物手中，即便再神异，也不过是块蒙尘的废铁。”
陆怪离眼色晦暗：“谁也没料到，失踪数十载的素尘剑竟会重现于世，而且落在了明云疏之女手上。”
叶砚知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影，缓缓道：“近来外界亦不太平，若雪儿真能承袭她母亲几分衣钵，于云梦境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陆怪离轻嗤道：“我看那丫头，心性不定，眉目间隐有郁结偏执之气，不像个安分的，指不定哪天，又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叶砚知：“这段时日，她倒还算本分，未生事端。”
陆怪离：“本分？谁知不是暗中酝酿祸患？你且瞧着吧。”
叶砚知沉吟片刻：“无论如何，她身份特殊，素尘剑又关系重大。往后，你我多留心看着些便是。”
陆怪离道：“那是自然。”
这时，叶轻忽出声：“爹，陆长老，到我了。”
叶砚知收回思绪，温声鼓励：“去吧，记住，切勿轻敌。”
叶轻自信一笑，眼中斗志昂扬：“等着看吧。我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所谓的素尘圣剑，从她手里堂堂正正地打落！”
“甲武台，接下来，”负责主持比试的执事弟子朗声宣布，法力裹着声音，传遍喧闹的广场，“步虚台叶轻，对，一粟观木寻雪！”
台下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来了来了！就是这场！”
“我等半天了，就想看她俩打！”
“主要是想瞧瞧那传说中的素尘剑，到底长啥样！”
“别挤别挤！急什么！人还没上台呢！”
“你不急你跟我换个位置啊！”
“想得美！！”
围观弟子们议论纷纷，人潮向甲武台方向涌动。
这一场比试，可谓吊足了众人胃口。
一方是曾光芒万丈，如今几近疯癫的前任天之骄子，木寻雪。
她前不久击败了镇魔塔第九层棘手残念，得了失踪多年的素尘剑，摇身一变再度成为焦点。
另一方是如今风头正劲的境主之女，叶轻。
更引人注目的是，无赦道君萧映寒、境主叶砚知、执事长老陆陔离，以及数位平日难得一见的宗门宿老或实权人物，今日竟齐至观战。
这场面，堪称数十年来弟子比试中罕见的隆重。
当然，人群中亦不乏质疑与不屑。
不少人认为木寻雪不过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得了萧映寒相助，才得到这一切。
他们巴不得叶轻能在此战中狠狠挫其锐气，将她打回原形。
而此刻的木寻雪，却有些哭笑不得。
原本各比武台前观众还算分布平均，可台上那一嗓子喊出来，人群瞬间如潮水般朝她这边涌来……
眨眼间，通往甲武台的路径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连落脚地都要没了。
“劳驾，让一让，让我过去……”木寻雪一边费力地拨开人群，一边向前挤。
“都说了！别挤了！人还没上台呢！”前头有人不耐烦了，回头嚷道。
木寻雪无奈：“你不让我过去，我怎么上台？”
“你上什么台……”那人话说到一半，旁边有人眼尖认出了她，惊呼：“呀！师叔！您怎么还在这儿呢？”
木寻雪：“……”
她其实也有点后悔。
早知道该直接御风或轻身飞过去……可人群聚拢得太快，等她反应过来，周遭已挤得密不透风，根本没给她施展的空间。
只能硬着头皮往里挤。
“我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木寻雪苦笑道，“现在想飞也飞不起来，挤也挤不过去……”
那弟子生得面容憨厚，体格却异常壮硕，闻言一拍胸膛：“莫慌，我来！”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微张，如同蛮牛开道一般，朝着人墙闷头撞了过去。
“让让！快让让！比武者要上台了！”
这壮硕弟子果然力大，所过之处，人群不由自主地向两旁踉跄分开，竟真被他硬生生撞出一条窄道来。
木寻雪连忙跟在他身后，趁机快步向前。
这番动静着实引人注目。
叶轻早已稳稳立于台上，正享受着万众瞩目。
可眼睁睁看着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连萧映寒的，也被台下那闹哄哄的景象吸引过去。
她柳眉倒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银牙几乎咬碎。
费了一番功夫，木寻雪总算挤到台边，踏着石阶登台。
那壮硕弟子完成任务，兴奋极了，冲着她的背影挥拳大吼：“我看好你！！一定赢！！”
声如洪钟，震得近处几人耳膜嗡嗡作响。
木寻雪脚下一个趔趄，与周围弟子一样揉耳朵：“……好。”
说完，她转过身，一抬头，便对上了叶轻愤恨又不屑的目光。
叶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虚张声势。”
木寻雪道：“要是可以这么理解……其实也不错。”
她万没想到，自己短短一段路，挤得那样艰辛，居然还可以理解成造势。
“我们，”叶轻下巴微抬，“不按寻常比试的规矩来，自定义输赢方式，如何？”
一旁负责监督此台比试的执事弟子面露难色，上前一步：“叶师姐，这恐怕不妥……”
叶轻斜睨他一眼，直接打断：“有何不妥？既然有人敢押她赢，认为她能胜过我，那她自己，总该有些信心才是。”
她说着，目光扫过高台之上的萧映寒，语速放缓：“再说了，我听闻，她这签，可是特意从青蕊师妹那里换来的。怎么？难道是得了素尘剑，便想寻个有名气些的对手，好显摆一番？”
站在萧映寒身后的青蕊闻言，小脸瞬间血色褪尽，嘴唇微颤，看向师父，低声嗫嚅：“师父……其实那是……是……”
她想说是木寻雪主动来换，可话到嘴边又哽住。
无论如何，她临阵脱逃，将棘手的对手推给旁人是事实。
萧映寒只淡淡道：“你此次换签，并无不妥，我也正想看看，素尘剑最大限度展露人前，会引出何种反应。”
这话乍听似是安慰，青蕊的脸色却更白了一分。
她用力咬住贝齿，压下心口翻涌的委屈。
不知从何时起，师父对木寻雪尤为关注，换做平日，自己这般取巧行为，师父定会出言教导。
如今却为了木寻雪，轻描淡写便将此事揭过……
木寻雪顺着叶轻的目光抬眼，冷不丁便对上了萧映寒投来的视线。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似能穿透人心。
好好的，看她做什么？！
木寻雪心头一跳，那股被审视的感觉再度袭来，让她如芒在背。
她忙定了定神，尽量忽视这道目光，转而对叶轻问道：“怎么个改法？”
比试规则并非铁板一块。
若双方自愿，且主审官认可，确可进行一定范围内的调整。
叶轻道：“很简单，今日这台上，只有一方彻底倒下，或被打下擂台，比试才算结束。如何？”
“好啊。”木寻雪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
毕竟，这正合她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