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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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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谢孤舟所料,没过几日,便有人来一粟观通知前去抽签。
来者,是那日与钟流音一道送行道玦的执事弟子。
或许因为上次险些酿成大祸,他此刻神色虽仍拘谨,却少了那份公事公办的冷漠。
“师叔,执事长老吩咐,五日后辰时,请往枢机堂抽签,以定比武次序与对手。”
木寻雪接过他递来的玉简通知:“知道了。”
因着此人上次是和钟流音一起来的,木寻雪心里自然将他们归为一伙,态度也谈不上热络。
事已说完,她便准备转身回屋。
“师叔留步。”执事弟子却开口叫住了她。
木寻雪回头看他。
“上次镇魔塔之事……”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向你道歉。”
木寻雪眉峰一挑:“那改阵的事,你也有份参与?”
不是听说调查还没最终定论吗?
这就有人提前来认错了?
执事弟子嘴角微抽:“……没有。”
木寻雪:“那你道个屁歉!”
执事弟子被骂得一愣,定了定神,认真道:“即便我只是奉命传令,未参与其中,但亲手将那催命符般的行道玦交到你手上,险些害你性命,这是事实,理当道歉。”
木寻雪摆摆手:“行了,知道了,不怪你。”
她心知肚明,真正的黑手不是他。
见她要走,执事弟子再次开口:“我名为洛川,师叔日后有事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木寻雪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无事献殷勤?
这该不会又是新的陷阱,想让她放松警惕吧?
是不是陷阱木寻雪暂且不知,但就在同一天,她听到了一个确切的坏消息。
“居然没有查到任何人!他们是猪吗!”木寻雪一边进门,一边骂道。
她刚从外面打听完镇魔塔事件的最终调查结果。
谢孤舟坐在窗边,淡定道:“你以为,境主会为了你,真的严惩他的爱女?”
“你怎么就能确定一定是叶轻?”
“那天出事前,我恰好也去了镇魔塔附近,在出问题的阵法节点附近,感知到了她的气息。”
木寻雪皱眉:“就算这样,也该给个说法,安抚人心吧?”
谢孤舟毒舌道:“安抚谁?你吗?”
“……那当然。”
“你不配。”
木寻雪:“……”
行,你狠。
她转而问道:“那你觉得,我现在能打得过叶轻吗?”
既然之前能靠解阵从她手里抢到笼果,说不定武力值也在她之上。
明面上惩罚不了,私下揍她一顿,还是可以的吧?
谢孤舟瞥了她一眼,难得没讽刺:“若是从前的你,可以。”
“那就行。”
木寻雪心里有了底。
自那日起,她便提着素尘剑,开始日夜苦练。
谢孤舟时常闲坐在屋顶或树杈上,看着她练剑,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偶尔会不咸不淡地丢下一两句指点。
很快,到了抽签的日子。
枢机堂内人头攒动。
按过往战绩或评定等级分组比武,确保对手实力大致相当。
原主按以往实力,被划入了与叶轻同级的组别。
更让她意外的是,青蕊也在这个组里。
只是自从上次表白被撞破,两人见面总有些微妙的尴尬,打了声招呼便再无话。
抽签过程很快。
可抽完后,一件狗血的事情发生了。
青蕊这个小倒霉蛋,第一场抽到的对手,居然又是叶轻!
看着她瞬间垮下的小脸,木寻雪心里却动了念头。
她本就存了与叶轻正面对决的心思,此刻正好,她凑过去,压低声音:“要不要换?”
规矩允许私下交换对手签牌,只要双方自愿。
青蕊迟疑:“可是……”
木寻雪直接将自己抽到的签牌塞到她手里,同时把她那枚签牌拿过来。
她说:“没什么可是,我正想和她比划比划。”
青蕊确实对叶轻有心理阴影,没有拒绝,还稍稍松了口气,甚至面色由阴转了晴。
可下一刻,这晴,又笼上一层阴云。
她怔怔望向枢机堂门口方向,低声道:“……师父。”
木寻雪闻言也看过去。
萧映寒不知何时已立在殿门外,一身白衣,面容清冷。
他大多数时间在外云游,即便在境内也深居简出,许多弟子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此刻他突然出现,枢机堂内原本的嘈杂声浪瞬间低落下去,几乎所有弟子的目光都投向他,带着敬畏与好奇。
连负责登记的几位执事弟子,也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神情恭谨。
萧映寒缓步走入殿内:“无需多礼,我只是来看看抽签结果。”
木寻雪心头一跳,生怕他想让青蕊得到锻炼,从而要求她把签牌换回去。
她一个箭步,蹿到最近的登记台前,把签牌递过去:“快!快!快!登记!”
执事弟子被她催得手忙脚乱。
那猴急的模样,甚至引得萧映寒目光淡淡扫了过来。
青蕊整颗心都系在师父身上,自然察觉这一瞥。
心口顿时闷闷地疼了起来。
方才师父在门外,第一眼看向的,似乎也是木寻雪所在的方向……
那日木寻雪对他表白,他表面无波无澜,与对待其他爱慕者似乎并无不同。
可青蕊就是有种直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青蕊的直接很对,萧映寒对木寻雪自然不同。
她身上有他追查当年旧事的线索。
今日前来,也是想看看,素尘剑现世后,这条线索周围,有没有新的鱼被惊动露面。
然而,他并未察觉新的异样。
甚至木寻雪,似乎……也在刻意避开他。
像是验证他所想一般,木寻雪见登记弟子录好信息,立刻转身,溜出了枢机堂。
全程没再往萧映寒那边看上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与前几日的热络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萧映寒没理她,视线落到登记簿上,记下她的比武日期。
待他离开,殿内紧绷的气氛,才松弛下来。
“洛川师兄,”一名年轻些的执事弟子,凑到正在整理登记簿的洛川身边,“你有没有觉得,无赦道君最近似乎很关注境内事务?”
无赦道君是萧映寒的名号。
这位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士,近日不仅没有外出云游,甚至还罕见地插手了镇魔塔调查这等具体事务,实属反常,惹得不少人生出探究之心。
洛川提笔在簿上落下墨迹,头也不抬:“道君行事自有道理,不要擅自揣测。”
另一人也凑过来:“可这一切……好像就是从你和钟流音师妹去给那位送行道玦开始的,你就没察觉点什么特别?”
“是啊,”先前那人附和,“镇魔塔出事,调查结果说是封印年久自然松动。可那阵法稳固了上千年,偏偏那位一进去,就恰好松动?也太巧了。”
啪地一下,洛川将手中的笔搁回笔架。
他抬起头,眉头皱起。
“执事殿的调查结果,是长老亲自核查定论的。二位师弟若对长老的结论有所疑虑,不妨当面去请教执事长老,或许能得解惑。何必在我这里探些捕风捉影的口风?”
执事长老是何许人?
执掌云梦境刑罚戒律,铁面无私,修为深不可测,在弟子中威望极高。
即便是他们这些经过层层选拔,以优秀正直著称的执事弟子,在长老面前也是大气不敢多喘。
洛川把执事长老的名头一搬出来,那两人顿时讪讪,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言,各自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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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采取淘汰制,一轮轮比试,直至决出最终魁首。
木寻雪本以为自己或许要在后面几轮,才会与叶轻狭路相逢,没想到第一轮就可以对上了,这还得感谢青蕊那小倒霉蛋的手气。
比武场上热闹非凡。
数个高台同时进行比试,剑光闪烁,术法纷飞,呼喝声、叫好声、兵刃交击声响成一片。
台下围满了观战的弟子,人头攒动。
木寻雪有些紧张,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叶轻想害她,手段阴损。
她人微言轻,又没有强硬靠山,无法将幕后黑手揪出来明正典刑。
她想着,在众目睽睽的比武台上,光明正大地揍她一顿,先出口恶气也不错。
原主过去偏执疯癫,没什么朋友,木寻雪倒也乐得清净。
她独自坐在一处远离人群的栏杆上,晃着腿,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上你来我往的比试,等待自己上场。
然而,偏偏有人心怀愧疚,又天生一副热心肠。
“师叔,再过两场,就轮到你了。”
木寻雪闻声回头。
来人是洛川。
他今日未着执事弟子那身略显严肃的暗蓝劲装,换了一身素净的普通内门弟子服,青衫玉带,身姿挺拔。
没了先前那层公事公办的隔阂,他看起来就像个干净清爽,略带书卷气的邻家少年郎。
木寻雪视线刚落到他脸上,随即猛地向旁边飘了一下。
因为,萧映寒正好在洛川身后经过,他一袭鹤纹白衣,身姿孤直。
青蕊亦跟在他身后。
反正那要命的邪术任务已经完成,与萧映寒之间再无必须交集的理由。
木寻雪心知青蕊的心思,无意卷入他人情感纠葛,更不想再与萧映寒有任何牵扯,决定彻底忽视他们,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比武台。
她这姿态做得自然,可有先前的热络对比,显得相当高冷,连青蕊都忍不住侧目看过去。
栏杆上坐着神色淡然的少女,身侧站着清俊温和的少年弟子,两人并肩看向同一方向,姿态闲适,颇有几分熟络之感。
青蕊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复杂滋味……
竟有种……自家师父,被人抛弃了的古怪错觉。
木寻雪看着台上笔试,问出了憋在心中许久的疑惑:“他们这是……在礼尚往来吗?”
洛川闻言一愣,也看向台上。
剑光交错,他一时间没明白木寻雪的意思。
木寻雪看出了他的疑惑,说道:“那剑招使得软绵绵的,若是实战,对方只需一个猛劈,就能轻易打掉她的剑了吧?可你看对面那位,居然也是软绵绵地配合着,跟玩闹似的。”
洛川:“……”
他沉默了一下,解释道:“他们是去年新入门的,不必过于苛求。”
木寻雪又指向旁边另一个比武台:“可那两位,入门时间不短了吧?怎么也打得破绽百出?”
看不出破绽百出的洛川:“……”
他突然有些自闭了。
萧映寒许久没来观武了。
此次前来,只是想看看素尘剑重现于人前,会引起何种反应,是否会惊动某些人。
他在高台落座后,因着素尘剑,不动声色关注着木寻雪的动向。
目前没什么动静。
除了她满脸兴奋,肩并肩和一旁的男弟子观武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