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的路上》一壶言语

96、传统的婚礼 结婚似乎也

　　第九十六章 传统的婚礼

　　婚礼前两天，罗小姐从美国过来，朱无时请搭档黄小姐从台湾飞来参加婚礼。胡渝恒和陈暄忙里抽闲请了罗、黄两位吃晚饭，厂家老朋友作陪，喝上一杯红酒，两位女士愉悦畅快，对结婚比他俩还兴奋。
　　跟大陆交道多了以后，Amy罗的黄色笑话自控许多，反倒是黄小姐，在台湾公司外号“小黄鱼”，比罗小姐还要厉害，两人凑在一起兴致上来了。
　　“那只大鸦这次没过来，他最近笑话可多了。”罗小姐说，她习惯性把个子瘦小的朱无时称作大鸦，朱无时是她们的笑话靶子。
　　“他们说一个台湾人到意大利餐厅，服务员不会说英语，很饿，想点菜又说不出来，菜单也看不懂。
　　好看见旁边一个黑人，正在为点菜为难，只见黑大个掏出□□里那玩意儿指指，过一会儿，服务生端出一个盘子，两个鸡蛋，一条火腿肠。
　　他也叫过服务生，掏出自己的指指，没一会儿，服务生端出一盘子，两个鹌鹑蛋，一根牙签。
　　个个笑说那人就是朱大鸦，最爱到处使唤那家伙。”

　　她们俩讲得过瘾，旁边一厂长已过中年，呵呵几声，“罗小姐啊，你们真是能讲，想象力太丰富。”
　　罗小姐骤然醒悟似地，“忘记了年轻姑娘在这，小陈，不会笑话我们哦，待会儿担心小胡被影响坏了。
　　不过就要结婚的人，荤素都可以尝点儿。你看看黄小姐，也没结婚，知道得却蛮多，我都不及她。”

　　边说边转向黄小姐，“你不熟悉，小陈是个单纯女孩，清纯姑娘才有人爱，你还不收着点，把男人都吓跑了。”
　　黄小姐小小个，三十有余了，精干的短发，一张扁平小脸，像是被锅底随意碰了一下，不过眼睛很有神，圆圆的，嘴巴小而薄，说话很利索。
　　“Amy不要打趣我，我是单身主义者，中性思想，不在此列。我在办公室才是经常被朱无时这些男人吓着，还是单身好。这些东西就是说说笑笑而已。”

　　陈暄听他们讲这些早已习惯，她不算传统保守的女孩，丹洁身处的旅游系统更是黄色海洋，但是丹洁和陈暄一样，朋友圈子是俱乐部那类思想和诗文，对这些话一笑即过。
　　她们也乐于倾听各色笑话，不然显得人太迂腐狭隘。
　　陈暄和丹洁有一次曾搞笑地为这些颜色笑话找到大学时接触过的理论：按照性学说，□□及其能量（力比多）生来即有，性本能与力比多对人类行为有重大甚至决定性的影响，人们的思想，情感与行为莫不受到它的影响，过分压抑是会导致神经疾病的。
　　不过学说也很明确，性放纵对身心和社会的危害比性压抑更有过之，所以，其结论是，为了文明社会的发展，根据现实原则对性本能不进行限制，性本能的升华，是创造，繁荣人类社会学，艺术与科学技术进步的重要源泉，性放纵则是毁灭创造力本身。

　　上班后接触各色人物，笑话背后的行为也在侵蚀她们，可从小的单一教育和自身偏好导致她们像是有屏蔽功能，窥视诱惑，实实在在的□□、性本能尚在潜意识中没有真正萌发。
　　即使即将走进婚姻的殿堂，她们对性，脑袋里模模糊糊。

　　婚礼的日子转眼就到，早晨在美容店完成了浓重的新娘妆，白乎乎的粉脸上喜庆的腮红，梳了高高的发髻，一身发胶水的浓郁香味。
　　下午穿上那件深红天鹅绒旗袍，等待新郎来接，金色的凤凰从旗袍底部绣起，逶迤飞到腰间，翅羽上金闪闪的亮片，这点绣工使质地一般的旗袍看去增色许多。
　　婚车是胡渝恒发小跑生意用的一辆红色富康，那位哥们亲自驾车陪同，下午两点到达陈暄家，没有任何仪式，蹭蹭上楼后，母亲吆喝着要带的东西，大包小包就直奔餐厅，像是忙着赶那顿吃饭。
　　找厂家借了辆黑色皇冠，用于接送客人，租了辆小车，接送物品和摄像人员，准备婚礼上的拍摄。

　　一切照抄当下流行的程序。
　　陈暄体验了一把中国式传统与现代结合酝酿的婚礼，姑娘们爱说“一生中唯一一次自己是主角”的美好仪式，回忆起来无以言说，婚礼就是为了接地气，图个热闹。
　　餐厅在某学院招待所，也是张毅宏和陈晓阳举行婚礼的同一个地方，这一年婚礼就是接力赛。
　　校园内，经过长长的绿色小道，有一片大院子，台阶两旁是花台，环境还不错，不用站在街面上的尘埃中，面对大街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林攸和惠萍三点就来餐厅帮忙，摆放烟酒糖果，正式开始前两人打个招呼就悄悄溜了，陈暄忙碌着，任由两个回族同伴自行其是。
　　她们曾经心切地想守候彼此的婚礼，她们曾经一起把婚礼想象得无比神圣隆重，那应该是电影上教堂里主持的婚礼，相爱交付的誓言，一切美丽圣洁庄重。
　　此刻，婚礼就像一场活动节目，新郎新娘既是导演，又是演员，忙碌于婚礼活动。

　　宋丹洁五点前赶到餐厅，当伴娘。一行人乖乖站在门口，新郎新娘忙着迎接宾客，接受红包，伴娘伴郎忙着递上香烟瓜子糖果，新娘偶尔还要殷勤地给来宾男士点烟，为这个陈暄学了好半天。
　　为肖远点烟的时候从容稳当，只为风吹来烟火飘闪，点了两次，肖远是不抽烟的，尝根喜烟表表喜庆，他回国休假正巧赶上了婚礼。
　　弟弟们，一个扛摄像机跟随摄影师，一个做现场总监，一众亲戚围绕，忙着收拾红包，叮嘱酒菜，招呼客人，这是一场家庭组织的大型庆典活动。

　　终于等来六点半，按计划入场，前台响起婚礼进行曲，有了点正式的庄严，他们携手并入，掌声雷动。
　　言戈被邀请做婚礼的主持，一周前陈暄突然想起这茬，酒店主持人的程序像是杂耍，陈暄受不了，临时和言戈在冷饮店碰面说了说时间和要求，陈暄的邀请简单随意，言戈同样随意，临上台借了件坦克的西服，拿了张写着名字的程序稿就上场了。
　　好在言戈有水平，临场发挥，幽默地让两个不擅长聚光灯下表演的新郎新娘完成了例行程序。

　　台上结束转台下，一桌桌敬酒，亲戚，同事，同学，朋友！
　　面对挚友至亲，陈暄只匆匆乐呵上几句话，合个影，这个时候座位上的人在感触，新娘来不及感慨，只有彼此祝福，期待她们成为下一个接力棒。
　　轮到盛立伟那桌，都是同事，满杯“鸡尾酒”，酱油、醋、菜汁和酒调出的黄色汁液，一群哥们举着杯子大喊，“你爱你老婆不？”
　　“爱”，胡渝恒笑着回答。
　　“爱就把这杯专为你准备的新婚敬酒喝了，婚后的五味杂陈都不是事了。”胡渝恒接过杯就喝，他喝酒很是大方直爽，陈暄一旁清醒地拉着，五味杂陈剩余了一半在酒杯中。
　　为活跃气氛，陈晓阳率先登台献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明星版歌喉让全场顿时一片沸腾。俱乐部一排人手拿红请帖像□□一样举在胸前，一曲“忘不了”，婚礼有了令人感动的温情。

　　酒席后转场，是年轻人的节目，闹新房。
　　胡渝恒一圈高中同学等在新房，新人一到，节目就开始，起手还算温和文明。
　　一根线拴上一颗带壳花生，两人站着面对面同时咬，须得把壳咬开，各自吃到一颗花生才算完成，以后可以一样生一个，计划生育独子政策，玩个祝福。
　　一个苹果放在桌上同时咬，必须同时出力对准方向，苹果才不会乱动，才吃得到，一圈人围着笑啊闹啊，他们碰来撞去，咬上两大口终于过关。
　　再下一个，打好半盆水，一元钱钢镚丢在盆底，新郎要用嘴捞起来。正为难憋气入水，陈晓阳带着公司一拨年轻人到了。
　　老同学们自动让位，年轻人带来更热烈的内容，他们往盆里添放洗衣粉，够呛够辣，新郎还是闭着眼用嘴摸索到钱币咬了出来，这一系列都是练习嘴上的功夫，捉弄得寓意深刻。

　　随后，又给新郎导演一出鬼子进村，脸上画满黑墨胡子，眼睛蒙上红布，拿把扫帚，新娘需藏起，新郎被一圈人折磨哄笑。
　　他们围着床边筹划新颖闹剧，陈暄已然忍受不下去。
　　热闹气氛和新娘身份使她一度失去思维，木偶一般任由大家折腾，好像结婚必由的关隘一般，但是游戏越玩越过火，男人们结婚没结婚的，似乎是在闹洞房中享受某种积攒起来需要宣泄的集体意淫。

　　陈暄脸色凝固，陈晓阳嗅到气味，聪明地转过话题，大方地说起他自己洞房的颜色游戏，哄笑阵阵中，他吆喝着大家散去。
　　时间敲响十二点，胡渝恒的好友田海喝太多躺在沙发上，醉醺醺还在闹腾不走，被其他人扛着下楼，嘴里还嚷嚷着，他想留在新房。

　　夜晚终于沉静，新婚之夜说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其实他们大多数人都一样，是一个学习、探寻，始而解决问题的夜晚。
　　陈暄拿着罗红给的一本翻破的手册，他们都算规矩孩子，无知懵懂，陈晓阳说的那些故事隐喻，她恶心的压根儿没听进去。
　　只有在三亚，临时决定的蜜月之地，漫步沙滩，海水嬉戏，在海边的暖风里，相拥相伴，温柔缠绵，彼此的柔情和激情在远离公司，远离家的地方才尽情燃烧释放。

　　最难忘海口一人迹少至的海滩，两人骑着高大的骏马在海边漫游，马鬃在风中飞舞，马蹄溅起水花，无边的大海在身后，新婚的愉悦随浪花轻溅，随马蹄飞扬。
　　心底所有的浪漫浓缩在如画般照片中，两人手牵大马，赤足走在海滩，身后海天一色。
　　蜜月是他俩唯一没有争执，想法一致，尽情享受柔情，享受生活，最美好的时光。

　　回到公司，回归工作，生活方式对他们而言是全新的，亦是这个社会普遍的模式，平日在陈暄家里混晚饭，周末在自己新家尝试做饭，陈暄厨艺拙劣，打打下手，胡渝恒自来熟地弄出些好吃菜肴，情感随着日子亲密起来。
　　他们走进了日常婚姻生活。

　　结婚似乎也是一件好事，一个人划桨的小舟，一忽儿孤独，一忽儿豪情，一忽儿迷茫，一忽儿瞎想；两个人划桨，茫茫前路，相互依赖，心情变得从容平稳，只想着好好划吧，就这么一起往前行吧。
　　至于频率和速度，方向和信心又是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