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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家的世界 家庭生活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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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家的世界
婚姻和家庭,这两个相联的字眼似乎告诉人们有了婚姻,就有了家,有了安身的地方,只是这个地方像是有两层似的。
一层是温柔宁静的港湾,在外面累了,倦了,归来可以身心放松,互相呵护,享受家的温暖和平静。
一层是精神的释放之所,外面的世界耗尽了你的精神,吸尽了你的平和,回来不用再装着忍者,可以随意发泄,回复到最自我。
不幸的是,时间一久,他们常常处于第二层。
仅仅两个月,陈暄已经万千思绪奔涌,日记里全是疑惑问答。
婚姻应该是一种温馨和安稳,家是彼此心灵得到放松和依靠的地方,但这成了小说的描述,婚姻更像是一种生活方式的无奈惯性。
两个个体,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如此不同的两类,只是一时的吸引,传统的必然,天天把他们圈在一处,彼此成长环境不同,性格喜好不同,每日归在一处,生生逼成那句古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大人安慰说,家庭生活就像勺子和锅,炒!然而,他们的勺子碰锅沿太多,锅小了,还是勺子不对?
老人不断给出生活道理,不要要求对方按自己想象的方式去做,不要去塑造对方,听在耳里,但毕竟是活生生的个体,怎么会对他她没有期望呢?
看到对方做事情,怎么可能不提出建议呢?
各自都觉得自己的看法正确,说完还要钻牛角尖,希翼对方能听从自己的建议,能一样地看待人,看待事物!可一切都不足愿,彼此的思维本就差异。
“我挖空心思去寻找那份幸福感受,寻获那种可以持续的亲密气氛,却总是觉得有种东西在阻隔,某种悬浮一般的尘垢,遮住了我们彼此的某部分感官,看到的总是对方的问题。
也想从自己做起,彻底找出根源,每次争执后却找不到自己的多少毛病,似乎都是小瑕疵,根源全是外在,全是办公室那些鸡毛蒜皮。
从相识那日浮想,种种不适合,却最后走到一起,曾经以为一切都是缘分,只要自己想通了,彼此牵手走下去,一切便可从美好开始。
结果一切皆是幼稚单方面的想法,走进寻常日子,日日相守才发现收拾不完的残痕。
现在回想已经厌烦自己,自尊而又敏感,软弱而不果断,既没法昂首,又不会低头,或许是自己还不懂生活,不懂忍受,慢慢学习还是漫长的学习?”
混乱的心思在通篇日记中反反复复梳理,被她忽略的最重要一点,他们年轻,自我,没有理解婚姻,也不懂得家庭,他们没有学会婚姻中不可或缺的包容和退让。
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要求对方,没有去注视另一个人的优点,他们共同拥有的无私,纯善,才智,慷慨,而一味苛求,眼睛只看到近距离显现在面前对方的缺点,盯死在问题本身,一个争来斗去的公司,天天都给他们创造麻烦的机会。
很奇怪的一点,朋友间一般是互相包容,互相鼓励和欣赏,家庭中两个人如此亲近却相互苛责,把最真实最糟糕的情绪留给对方,美其名曰放松的港湾,家庭是用来不必伪装放下自己的地方。
奔向婚姻的目的是寻找共同休憩的港湾,漂浮在人海中的小舟有人相伴有了力量,而一旦牵手婚姻殿堂,两个人的生活,前途,利益,情感,融合不可分割,个体的差异需求却不停碰撞。
婚姻没有让彼此的性格在共同生活中相互促进和弥补,而是在点点滴滴的生活中越发容易忽略美好和优点,不断暴露本性,情绪和性格不停削割着感情。
不仅他们如此,接二连三走进婚姻的人们一样前赴后继。
尚未纠结清爽如何面对婚姻,如何面对刚开始的婚后生活,陈暄发现自己要当妈妈了。
那天下午正在准备马来西亚展览会资料,突然而来的恶心,以为肠胃病,到医院一看,怀孕了。
她丝毫没有生孩子的意识,从没想过当母亲这个事,她自己都还没足够成熟,怎么能有孩子。
回家跟母亲说起,自己和胡渝恒都没有要小孩的任何意识,怎么要呢?陈暄对这些总是迷糊,不太明白。
这一点罗红笑她太笨,连避孕都没弄清楚,别人都可以独自跑去医院堕胎,就像看个感冒一样,你这么紧张沉重。
母亲直接告诉陈暄,“这个年纪应该要小孩了,生下的小孩会很健康,聪明,年纪太大不好生,孩子也不好,并且女人打胎后再怀孩子很不容易。既然有了,就要好好生下来,我会一起照顾的。”
陈暄听进去了,或者说她没有想法就只能听人的想法,顺应人生过程,准备当妈妈。胡渝恒一样,他也没有认知,要就要吧,孩子像是没搞清楚生活程序不小心出现的一个环节,他们都不清楚将会给生活带来的美好奇异变化。
他在忙着出国,本周出发澳大利亚参加展览,陈暄随即前往马来西亚。
罗红永远是生活导师,一一请教后,陈暄赶紧买了一堆育儿书籍,准备一堆必备物品,踏上马来西亚行程,这是一生中最为受罪的行程。
孕期反应胜似大病折磨,那份难受简直是对婚姻生活的惩罚,接下来的惩罚将是生产,如果靠自己没有麻药剖腹产。上天设计的环节真是智慧大手笔,享乐后有酷刑般的代价,折磨后又给予最大的补偿,母亲得到孩子,得到世间最大的礼物。
飞机、大巴,每一段行程伴随恶心、呕吐、浑身乏力,怀孕症状在启程后突然袭来,整个人比霜打过还蔫,几乎没法走进展览馆。
可有了孩子,决心一上来,人突然变得坚强起来,母性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生理和心理意识,一旦触动,如此自然而强大地发挥出来。
天气炎热如蒸笼,人飘忽着,身体如同在热空气中蒸腾飘荡,陈暄还是坚持每天走去展览馆,工作不能放,又可以跟人说说话,振作精神对孩子才好。
但是反应不管不顾地袭来,像是故意和她的意志作斗争。
她带了奶粉每天早上喝,冲开的奶粉味儿让她干呕,咬咬牙闭着眼睛一口喝下去;吃饭大多是自助餐,稀啪烂的蔬菜和肉,加上咖喱味,端起来就可以跑趟卫生间,陈暄来回折腾,硬是塞下一碗面条,只想着孩子需要营养。
才一周,人廋了4公斤,脸色变得憔悴蜡黄,陈暄坚决不抹化妆品,担心对孩子不好,凡是听到对孩子不好的都不去碰,当母亲的意识强大得超出自己预料。
展览结束,停下工作,四处游览,身体好了些,陈暄高兴地打起精神,希望给尚在酝酿的那个未来生命予愉快,带着他一起到处走走。
反应时好时坏,到马六甲时有些缓解。漫步荷兰红屋,爬上古炮台,纵览四周风景,辽望大海,陈暄总觉得是带着孩子在欣赏。
一位福建伙子哄她在炮台上坐了一会儿,他说,坐过这个炮台一定生男孩,陈暄笑了,她还没想生男孩还是女孩的问题。
途中凭吊了国民政府修建的南洋华侨抗日纪念碑,蒋中正落款,青天白日的徽记,庄严肃穆。
在这么遥远的地方,耸立着刚刚修葺过的抗战纪念碑,周围绿荫丛树,华人和国人的英勇被庄严提及,在遥远的异国被铭记。
大家对抗战的了解大多是八路军和游击队,国民党这块了解甚少,只是陈暄喜好战争书籍和影视,她仔细阅读碑文,“忠贞足式”,表彰南洋华侨的抗战功绩,为国家为民族,气节浩荡,精神永在。
不知是氛围还是某种心情鼓动,陈暄奇异般精神抖擞许多,这是她长途中最精神的一刻。
从吉隆坡返回香港当天晚上,坐在港式茶楼包间,中餐的诱人香味吹走了疲累,鲜美的煲汤一碗喝下去,再吃上一只蒜蓉炸大蟹,几只鲜虾,几筷子绿油油的青笋,美食愈人,一连多少天的恶心消失了。
陈暄饱饱吃了一碗香喷喷的米饭,她的错觉像是,过去两周的不适都是饿出来的,马来那个地方的食物,什么肉骨茶,实在不对自己和孩子的胃口,第一次到香港,就感受名副其实,饮食男女,确实一流。
身体一舒服,有了心情享受景色。
漫步海洋公园,坐临鲸鱼馆,伴随宏畅优美的海洋音乐,一人立于硕大的鲸鱼鱼鳍,迎风击水畅游,景象让人心旷神怡,陈暄第一次感觉肚子里有了动静,感觉到有个生命在里面勃发。
她骤然有了一股新动力,晚上坐缆车上太平山,近乎神采奕奕地观光了灯火辉煌的半岛夜景,心里知道有个新的小东西也在一同感受美景。
最后两天的逛荡感觉不是很舒服。
和荷包比起来,这块地方价格高昂得不敢摸钱包,一碗早点面条十二港币,能够在南城吃十碗了。
公司在香港的客户大多是些小公司,拥挤在某栋楼层的小格子间,如同陈暄入住的酒店,狭小的空间配有高低床,出差从未有过的四人间宾馆,同行的人说香港就是这样,寸土寸金,就玩个地产。
这个城市给陈暄的印象跟客户梁小姐之前说的一样,一切围绕生意,冷漠,匆忙。
对内地访客,香港人似乎觉得他们高人一等。金饰柜台后香港娘们傲娇的斜睨看人,走两个店陈暄已经很是不爽,干脆硬生生折头,不再买了,揣着一股傲气游逛。
临到离开,忍不住又跟风买了几件正在降价处理的衬衣和袜子,返回酒店一看,还是made in china,醒目的商标嘲笑着陈暄。
回程取道广州返南城,火车开近深圳,熟悉亲切之感油然而生,两地还是不一样,对深圳她有格外的情感,打工好像不久前的事,,一回头,自己已经是妈妈了。
回到久违的家中,心里一股暖意,仿佛带了孩子出去遨游一趟回来。
房间里空空静静,胡渝恒尚未回程,陈暄依然能感受到家的味道,这一刻对他有了新的思念,一种久违的想念和柔情涌在心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