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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结婚和工作都是一档子事 结婚前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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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结婚和工作都是一档子事
发请帖的日子,林攸和惠萍才收到陈暄电话,两人立马约齐了跑来,两三个月没见,陈暄要结婚了,快得超乎预料。
她们围着陈暄,心切地问她近况,非常想知道陈暄的心情,这个时刻,心里装的都是婚礼种种大小事宜,已经不是谈论感想和心情的时候了,陈暄说的都是婚礼准备的日常琐碎。
林攸埋怨陈暄竟然没有早点告诉她,“为什么不是我当伴娘?”
“没有好友帮忙,你们俩我都想请来站一旁呢!是你们不方便啊。”想到自己和惠萍不可以喝酒,不可以吃饭,能做的就是婚礼前来餐厅帮帮忙,最好的朋友,只能旁边尽尽心意。
忍了一忍,林攸又笑着问,“还想着你和他要相处一段试试看呢,就立马奔结婚去了。什么使得你这么神速!”
这个问题好几个人问过,如今的回答已然简单,“怕嫁不出去啊。”
惠萍也笑着说,“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了?”两个一唱一和打击了陈暄好一会儿。
“你们也会迅速跟上的。你那边怎么样了?”陈暄关心道。
惠萍在,林攸不想多谈方毓平,只笑笑回说,一切正常进行,心里却生出一丝压力。
就像大家静静站在起跑线上,知道最后都要冲,但谁一起身向前,其他人无端就有了压力。
陈暄突然结婚,林攸觉得太快太顺当,上次见面她还对陈暄说多考虑再试试呢,说结就结了,自己这头还在小心翼翼,方毓平的家庭和孩子总是个问题搁在面前,幸福的同时总有点儿莫名的担忧,她告诉自己不去想,等待就好。
“惠萍呢?”林攸反问惠萍。
“我么,老样子,合适的回族伙子太少,难找。陈暄,你觉不觉得,我们有点像迟开的花!上学时懵懂无知,不解风情,守着小姑娘的心态。现在刚刚开放,开始略知风情,女人一定要成熟才懂得美,才懂得生活,所以呢,晚找有晚找的好处,不会被迷惑。我真没想到陈暄你这么快会结婚!”
惠萍的话不无道理,陈暄也觉得自己曾经的痴情和曾经的放纵都属于小姑娘似的单纯和轻狂,无知者无畏,即使现今,自以为的成熟,其实也只是认知的刚刚开启。
年前还忙碌另一个重要的事,就是工作。
两个人同一个公司真是个麻烦事,结婚的话,陈暄很想离开这个地方。胡渝恒的父亲帮忙联系了新单位,某集团下属外贸公司,那边大致接受了,恰巧总经理出国,等他回来才好最后确定办理。
陈暄和胡渝恒专门去见吴总,提前说了离开申请。
命运真是有它的轨迹,你所预想的和迎来的常常阴错阳差,陈暄觉得自己似乎注定就圈在这个公司。
毛主席曾引用红楼梦的话,大凡家庭,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小到单位,大到国家亦是如此。中国的每一个单位都是一个社会的浓缩,具有这个社会的所有特质。
公司老王总一派失势后挣扎了两年,去年底全部退休,万书记带领陆航、小熊一群年轻人高歌猛进,春风得意,和吴总的嫌隙也从之前的无声走向明面,不过他们最后联手进行了一把洗牌合作,和老王总站队的谢副总开排到泰国,接替刚退休的前任。
过完春节就启程,条件是工资好一点,可以挑人,谢副总慧眼识人,带走了聪明气盛的陈晓阳,泰国像是个富庶的流放之地,你可以去赚点外快补贴,不要在这碍手碍脚。
一部那位强悍能干的蒋科,一段时间来跟吴总老不搭调,一有看法得不到重视就好嚷嚷,对万书记也是同样嚷嚷,书记和吴总一致同意蒋科派往广东,她看不上的张筱一同派去,年轻的熊必凡接替了科长位置。
公司局势一年来越来越明晰,万书记带领一批精兵强将的年轻科长,他本人不擅业务,但识人用人笼络人倒有多年机关经验;吴总则有新提拔的孙济文副总,和梁科一批老骨干支持,副科长位子给了深得她心的李亚昆。
看到书记的用人强项,吴总也加紧对年轻人的笼络,胡渝恒和李亚昆是吴总着重培养的年轻科长,两边的对垒从业务到人员,暗流涌动,波澜渐渐兴起,没人知道接下来牌局如何,万书记意气风发,吴总保持着一贯的温和笑脸,泰然自若。
这个时候跟吴总谈离开,遭到了未曾预料的真诚挽留。
“为什么要离开呢?公司并没有反对同一个公司不能结婚嘛,之前也有先例。好的人才是应该留住的,陈暄来公司也已经好几年了,好容易培养出来,为何送去别的公司呢?
一个部门是不方便,那换个部门就行。我想想,不然去一部吧?怎么样,就这么定了,元旦一过,就去一部报道,不走了,两个人公司都需要。你们要多努力,帮着公司进步发展。”他们的要求被吴总殷切婉拒了。
吴总热情挽留,没有批准,那头新找的公司还在等总经理回来敲定,两人没有再纠结,不管怎样,这边确实像吴总说的好容易干熟悉了,到一个新地方还得适应,如今陈暄没有什么目标,顺其自然,就留下吧,去一部,同一个公司也方便。
人生的好多决定通常是在仓促,只考虑眼前利益的情况下进行,没有足够眼光考虑未来,必然以将来做代价。
他们没想到,他们的生活、感情和事业全部拥挤在这个狭小的单位空间,横风肆虐,终被这种公私交织的网缠绕,撕扯,无法解开。
元旦过后,吴总一再挽留下,陈暄到一部向熊科长报道。
实习时,熊必凡刚进公司,关系一直不错,但,恰如陈暄跟李亚昆的戴弋见第一面气场天生不对付,让胡渝恒夹在李亚昆和陈暄之间为难,胡渝恒跟小熊也从不逗头。
在他眼里,小熊装模作样,虚伪势利,走到哪背着个手,一本正经的说话方式和声调都令他不屑。
熊必凡从小地方考上大学再考进公司,务实,极注重面子,陈淳和小熊一个办公室多年,互相不尿对方,小熊升任部门经理,陈淳干脆辞职走人,张筱也被调走。
一部担子重,业绩不错,又有书记加持,小熊一股子气势,爱发表各种见解,一说滔滔不绝,胡渝恒和陈淳相处不错,愈发见不惯熊必凡。
人和人之间的投缘本是件不容易的事,何况还有站队,还有利益,小小的办公室添出从未有过的麻辣氛围。
到了一部,小熊对陈暄仍旧尊重友好,他那点一本正经的样子陈暄早习惯了,不觉得怎样,胡渝恒的不屑,让陈暄面对自己的直接领导有些尴尬,工作中两个部门的小摩擦也让她两难。
而陈暄对戴弋无法接受,使得胡渝恒不得不一再拒绝李亚昆和戴弋的吃饭游玩邀约,自然而然疏远了,谁叫两个女人一见面就那么巧的不投缘。
种种不和谐从发请帖那一刻就像魔怔一般附在他们身上。
婚礼前一周他们准备写请帖,才发现结婚请客真是件麻烦事,你得把过往的关系全部过滤一道,远亲近邻,同学朋友,同事领导,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一次性把自己的人际网络梳理个遍。
还有心理拷问,你请的她们愿不愿来;没请的,是否会不高兴;请了这个,没请那个,会不会得罪人;都请,又没有准备那么多,而且请太多的话被人笑话是为了收红包,这才发现人怎么有那么多关系,那么多问题需要考虑。
他们是喜欢简单的人,却没选择简单清爽的旅游结婚,陈暄想到这,就苦恼自己,思想上看似很有主见个性,轮到生活中,习惯性遵从,人怎么说就怎么做,落入传统套子里自找麻烦。
仅仅一个请帖,他们把自己弄得啼笑皆非。
他俩在本子上一个个梳理出完整的人际名单,对着名单按各自的喜好筛选,胡渝恒坚决不打算婚礼上见到不舒服的面孔,比如熊必凡。陈暄有些尴尬,小熊是自己的直接领导,她也有不舒服的面孔不想见,比如半路空降爱说套话的华总助,比如车班头头。
一说出来,互相都不高兴,你这么做,我也那么做,啼笑皆非地删删减减,拿出了一个名单,不喜欢的人大多不在上面,各自的情感立场在一个小名单上体现了一回,两个都是性情中人,又很自我,自己的感受高于一切。
节后一上班,他们在公司发放请帖,就像发门票集体参加公司活动一般,按部门发,罗红也来帮忙,她产假归来上班了。
中午罗红跑来找陈暄,“我拿着一叠请帖进你们部门,熊必凡高兴地接过去,当众宣布是你们的请帖,他亲自念着名字逐一发送,最后居然没有他自己的,那一分钟,空气都凝固了,他的尴尬无以言说!
我才是喘不过气的难堪,早知道我就不替你去送。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同事,直接领导,你们两个想什么,弄得太难看了。
小熊和你一向相处不错,胡渝恒怎么反对你都要坚持一下的,不然显得他胸襟太小,像是有什么事似的。
你这点气魄都没有,不像你嘛。听说还有新晋升的华总助,车班周主管你们都没请,你们两个玩游戏喜好啊,本来别人不知道的也知道了你们那丁点儿情绪和想法,一点不懂人情世故,急人啊!
你要多向张晓静学习,幸亏你们有业务能力,吴总也看重,否则怎么在公司混啊?”
她一气说了很多,陈暄哑口无语。
陈暄知道为人处世上自己比起张晓静差得远了去,八面玲珑不是说学就能学到的,也是能力,和经营感情一样,都是能力,她情绪一上来就没有了这种能力。
此刻看着罗红真诚的焦虑,陈暄不好意思了,拿出空白请帖给罗红,赶紧的补了华总助,和华总助说实话没什么过节,只是平时说话彼此不大逗头而已,胡渝恒也同意按罗红编的,就说早上拿漏了,而熊必凡,胡渝恒坚持不想见到,周主管陈暄也不想。
请帖发出去了,心情有些不舒畅,无来由数落一通自己。从进公司不停有碰撞,出纳苏丽娟亏得罗红才“化敌为友”,不然领工资报账、给工厂付款,天大的不方便。
跟万书记也曾为越南业务争执得两不想让,自以为对越南市场熟悉,一点没想起给领导面子,如今站在了对立。
特别是小车班周主管,公司最强势而无人敢得罪的大老爷们,厉害的梁科长曾被他气得流过眼泪,只因请客户吃饭时没有安排他一同上桌。
陈暄和周主管的那次争执也是因为他在背后对客户说三道四,客人稍微麻烦点就甩脸色,吵完后,周主管当着吴总的面字字句句告诉陈暄,“不要以为你们搞业务了不起,多大的事,我吃的盐比你吃过的饭多;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
之后陈暄再去要车,经常被其面带笑容地奚落,“你要车干什么,可以骑车去啊,两边风景多好啊,边欣赏边慢慢骑,总是会到的。”以后每次进车班前都有点心悸腿软,但一旦踏进门,听他那么一打击,陈暄反而硬朗起来,无论他说什么,她依然很礼貌,坚持要车,不然不走,几个回合下来,周主管也就没怎么地了。
白天罗红的一席话刺激了陈暄,怎么不能像别人笑笑地就把周围搞定呢?那样什么都方便了,什么事都可以得到帮忙。
每次都在碰壁后或在需要便利时来感叹,过了就忘,没用心改变,还自认为性格不同。
“行为行事”的“长不大”在很多人的人生中会持续一个很长的阶段,在他们身上也一样,他们不知道,这种“行为行事”长不大在婚姻中在家庭里将是大麻烦。
他们俩在性情自我这方面极其相似,嫉恶如仇和刚直在胡渝恒身上似乎还要多一些,公司和工作的狭小空间让他们的喜欢和不喜欢随时碰撞,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从开始就像丝的抽头,一块即将织好的锦缎,边缘却已经抽丝,稍微不小心就挂扯到,稍一用劲就丝丝缕缕稀稀拉拉。
就这样,两人随时为一点小事起争执,但结婚的程序上了轨道,人生滚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