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结婚这档子事 (1) 没有什么结 ...
-
第九十三章 结婚这档子事 (1)
俱乐部的新年聚会陈暄第一次没空参加,从年底忙过新年,结婚准备正儿八经上了日程,两个人并没有商量何时结婚,一切像是被程序设定似的,房子打扫完,自然往里搁东西,一月底一切就绪,像忙了一整年。
坐在基本称得上一个新家的房间里,陈暄回忆起过程觉得有点神奇,他们没有多少结婚的意识,却朝着结婚的方向稳稳前行。
房间空着,首先摆家家一样布置房子,操作类似办理工作业务。
胡渝恒没有跟家里多说结婚的事,一向靠家里的他,居然对父母一声不言语,是不清楚结婚的花费和程序呢,还是不想麻烦家里,陈暄也没有多问,自己家那头也差不多,父母知道女儿一切确定后心已落地,也由她自己安排。
把攒下的出国补贴和奖金合在一起,客户借出台胞证买了免税松下电视,日立音响,公司个个都是进口家电,他们也满足了这份虚荣。衣柜,电视机柜,厚厚的刨花板充溢着香蕉水和油漆的刺鼻气味。
一切硬件设施都准备齐活,只等下一步,像是被什么下意识的莫名力量推动,速度快得自己都搞不明白,一切自力更生,既没告诉家里,也没跟人说。
春节前几天确定下预备领结婚证,他们才正式告诉家里,开始两边家人见面,商议筹办婚礼时间,陈暄家里立马着手帮忙,他们被领向一个老套的结婚程序:确定时间,预订饭店,发放请帖,两边家里筹办婚礼所需的糖果瓜子、被褥和锅碗瓢盆。
陈暄忙里抽闲和林加去看了休产假的罗红,小孩都快一百天了。
罗红胖咚咚的,却没有奶汁,“真是个自私的家伙,从来不给人占便宜,吃那么好都给了自己,一点都不吐出来给别人,连女儿都占不到你的便宜!”林加见面没几句就开始抨击罗红。
小孩在罗红怀里那么一丁点,软绵绵、红扑扑的,好小、好奇特的样子。
陈暄没怎么见过小婴儿,她一向不大喜欢小孩的,只是专门来看人,总要装出欣喜的样子,罗红递给她抱一抱的时候,她拒绝了,不敢接。
林加熟练地抱过去,才哄了一会儿,就挨了一泡尿,大衣也弄湿了。罗红嚷嚷,“这是福气,婴儿的尿是福气,你要得福了。翻过去是龙年,你属蛇,也是一样龙腾虎跃,明年你就顺利嫁掉了。”
“我嫁谁啊?陈暄要嫁了,反正节后你也要上班了,参加婚礼没问题。”林加嘟喃。
“你跟胡渝恒定了?什么时候啊?”对他们极为熟悉的罗红惊诧这速度,看了陈暄好一会儿,大声说,“你看看要结婚的人,小娃娃都不敢抱,还不赶紧学。我以前最讨厌小不点儿,自从怀上,见到哪个孩子都爱,我正在好好学习育婴手册呢。”
林加又忍不住抨击她,“你还用学什么,一月底结的婚,没十个月你就生了,你有什么不懂!”
罗红一撇嘴,“就是不小心有了才不得不结婚的,要不然我还不想和他结呢。你来看我到是净说我,我也抖抖你。你找那个我听说了,有个大外号‘浪子’,梳个大奔头,你倒是要想想好。”
陈暄懵了一头,她真没听林加说过男朋友的事,罗红身在家中休产假,却尽知天下事,办公室的人真是千里耳。
“去你的,哪听来的!人家就是脾气随意点,爱打整自己,我跟他每次出门,也是被要求好好梳梳头,擦擦脸,穿整齐了。不过八字没一撇,我还没想好呢,你不要乱嚷嚷。”
林加从深圳回来,回到原单位,刚好厂子被收购合并,原厂长贪污被举报调查,厂里乱成一片,成立了职工委员会,她被请去参与管理。厂里跟公司不一样,什么人什么交道都有,这一年下来,林加整个人变得更为泼辣淡定,不说话时俏丽的脸给人秀气圆润的温和感,一开口就有股戾气。
“好啦,不说你了,反正你也不是个好捏的软柿子。”罗红转而对着陈暄,“刚才林加说你房子什么都搞好了,就你们两个自己弄,胡渝恒都不跟家里说?
你傻呀!自己的钱要留下来自己用,或是自己家里以后用,有个什么事,你才不用求人。
他们家比你们有钱,娶个媳妇一分钱不出,捡个便宜货也不能这样,何况他追的你,不说嫁妆就罢了。”
罗红嘀嘀咕咕说了好半天,陈暄有点明白了,心里分不清对与不对。
“不管了,搞不清那么多,等你上班,有再向你请教的。”想太多反而累,结婚已经那么多事了,一想这些生活中的琐事,陈暄就没有足够的精力和兴趣。
“你就是懒,活在那些书里去吧。”罗红兀自哼哼着儿歌,哄小家伙睡觉去了。
陈暄拿着一大本婴儿相册翻弄,旁边还有一本小相册,顺手翻开,一群姑娘百般娇媚的照片,罗红、林加、陈暄和来实习的小俞,满漂亮的一个女孩,当时还是李亚昆的小女友,被李亚昆的进修女友挤出后,徐俊追到手,条件开给徐俊去深圳或出国的那位70后姑娘。
照片是陈暄林加去深圳前几个人兴致突来在宿舍照的。
陈暄的思绪在一张张笑靥中飘荡。
那天中午大家把宿舍整理完毕,买了一堆零食,小俞找了些学校演节目用的长披纱,颜色有粉红、雪白和淡蓝,还翻出了罗红箱子底从未穿过的月白旗袍,花色披肩,宿舍墙壁壁纸成为自然背景。
小俞随意把这些飘逸的长纱往身上一裹一绕,打个结,就成了漂亮的低胸婚纱样式,很是梦幻,几个人轮流上演,要么露背,要么露肩,互相调教姿势和表情;一会儿身穿旗袍立在床上冷艳的模特样;一会儿搔首弄姿,口含玫瑰的斜靠着;一会儿手抵香腮脉脉含情的凝视,把画片里电视里见过的,能想象的娇柔妩媚全部倾泻而出,风情万般,每个女子心中潜藏的那点‘坏和骚’尽情展露出来,平日里除了罗红,她们都太正经。
年轻的女子真美,真会自我陶醉,有足够的心思和兴头,现在,即使仅仅只过去一年半,她们几个却再不会这样疯、这样闹了。
“不过有些人是表面虚伪矜持,内心开放,而有些则表面随意,内心矜持,自己和林加都是后者吧。随意也只是散漫不拘,而不是放得开。”陈暄跟林加感叹,一切变化好快,有如崔健的歌,“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她和林加已经悠游一趟深圳返回,小俞已经跟李亚昆分手,毕业跟着跳槽的徐俊去了深圳。
那年听到徐俊和杨璐璐甜腻牵手,两人短短数月就分道扬镳,徐俊又候上了新来实习的小俞,可惜小俞正深恋着李亚昆,绕绕转转,小俞分手伤心之际他哄得美人心,毕业就被徐俊牵手去年夏天的婚潮中,一起离开了南城。
是这个公司的男生太优秀?还是有什么魔幻,每个来实习的女生都沉没在办公室恋情中喘息游荡。
陈暄记得小俞在宿舍痛苦纠结的一晚上,穿着睡衣在走廊上从罗红那间晃荡到她这间。
李亚昆被一路从进修学校追到南城的戴弋姑娘搞得黏黏糊糊,就像金庸大师的段王爷,仁厚多情,怜香惜玉,哪个都不忍放手。
小俞是个随性姑娘,无法忍受这份拖泥带水,在罗红宿舍里哭完一个晚上后,坚决请李亚昆一周内做出选择。
小俞七零后,大方开放,一张娃娃脸充满成熟气韵,实习时和李亚昆刚有好感,就敢于向罗红借宿舍和李亚昆相来相往,投入那么多情感,到感情被模糊的关键时点,又很果断。
一向温厚体贴的李亚昆,既舍不得对可爱漂亮的小俞说“NO”,也没勇气和力量对戴弋说“NO”,两个有不同的魅力,无法取舍。
按罗红的说法,戴弋是位有心计的执着姑娘,男追女,隔堵墙;女追男,一层纸,关键是要用心,真爱倒在其次,因为真爱了反而考虑太多,一般目的性强的女孩子成功率都高。
胡渝恒和李亚昆同时进修,他笑说,当年到进修班时戴弋英文已然很好,班里有人玩笑说她不应该是来进修,应该是来找跳板的,她家是四川某个小城镇,班上几个不错的男同学家底被弄得清清楚楚,一连试过来,最后在李亚昆那找到机会。
一周后,李亚昆仍然两边徘徊,李亚昆的母亲坚决不让戴弋进家,甚至说动了梁科不让戴弋尽办公室,可戴弋不动摇不放弃,好像李亚昆没有其他女朋友,就她一个似的。
小俞刚好实习结束,看到两头摇摆的模糊,果断跟李亚昆说再见,收拾心情,就近同意了一旁排队试探的徐俊,答应她的条件后,双双离开南城,戴弋姑娘则稳稳牵手亚昆,已经在谈结婚的事宜了。
照片上姑娘们笑靥如花,小婴儿已经在哭闹了,陈暄合起相册,女人总是有些这样有趣疯狂的故事,也有无聊而又无绪的琐碎,短短一年,如今各自都在牵手和结婚的路上。
跟罗红再见后,陈暄和林加就各自奔忙去了。
曾把胡渝恒介绍过给林加,现在陈暄不好意思麻烦林加帮忙,或是咨询什么问题了,但除了生活经验丰富的林加和罗红,身边的同学和朋友没有几个结婚,她反而走在了前列,混混沌沌没有人指导。
丹洁老出差,晓莉已经要生孩子,林攸和惠萍都是谈情感不是请教生活的,也忙得面都见不上,一个重要的婚事连商量的人陈暄都找不到,自己懵头塞耳的往前走。
春节前陈暄和胡渝恒赶着拍了一组婚纱照。相馆提供西装,领口满是汗渍,些许油腻,穿起来人很帅气;陈暄穿上有几处已经略微发黄的婚纱,发髻如云,嵌上假水晶发冠,也很美丽,这是正在推崇兴起的西式风格结婚照,台湾人过来开的相馆。
照片出来,果然不负照相馆忙乱一番的辛苦,油腻发黄的衣服和刻板粗陋的道具呈现在照片上是典雅的欧洲贵族风范,一张张照片似乎在佐证一段人生,从表象外面看,岁月静好,婚姻美好。
节前领了结婚证。
两人抽空在一个周五早上不到一刻钟就拿到了证,证书红彤彤硬翘翘的有些粗糙,出来找家小馆子喝了点啤酒庆祝一下,晚上在陈暄家简单吃了顿饭。
这本法律效力的纸本子感觉并不意味着真正意义的结婚,只是法律形式,按照风俗,要等婚礼举办,住进新房,才是洞房花烛夜,成婚。
他俩也没多想,约定俗成,敲定婚礼时间,新婚不久的张毅宏推荐了饭店,陈晓阳也在那举行,大家走着同一条路,既定程序终于告一段落,静等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