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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再次的躁动 - 考托福与选择 (2) 一个托福考 ...

  •   第九十二章 再次的躁动 - 考托福与选择 (2)

      还没开始合计呢,和胡渝恒的矛盾冒了芽。
      考完托福,陈暄拿到分数,560,尚可,600分大关真不容易,丹洁外出培训,她分数500零点,大吐一顿苦水,一百美元换这个水平好难受,看来不适合出国,还是一起呆国内,好吃好在算了。
      生日前那个周末,陈暄扎进图书馆,查看国外学校资料,像是给自己选生日礼物一般挑选,恰遇何芸,她也五百多分数,也在查找国外学校。
      何芸对分数和奖学金很执着,“我们学商科拿不到奖学金,得改其他学科,一定要上六百,才能有奖学金,有好学校。我觉得挺难,信心不足,杨剑峰很高兴,说第一次就考这个分数很厉害了,加把劲,托福就是个熟悉问题,肯定能上六百。”

      商科难留学一直是个梗,陈暄也没信心,听何芸的话,又添了兴致。生日那天晚上,胡渝恒请陈暄到酒吧小坐,他有事要谈,她也想说说。
      胡渝恒说起李亚昆和女友分手的事,他和李亚昆曾一起进修,性格相近,算是公司好友。因为女友坚决要出国,李亚昆不喜欢出国,宣告分手,他一再告诉胡渝恒早定早好。
      公司最近新一轮分房子,需要申请的现在就要准备递交,他谈的是房子。

      陈暄有些讶异,“李亚昆不是正谈着一个颇有气势的女友吗?怎么又跟你扯他前女友。”
      李亚昆现下的女朋友是公司的八卦热点,进修时认识的,从学校一直追到南城,硬熬到把亚昆身边的女孩都挤走,牢牢占住现任女友位置,执着和心计让人乍舌。

      “就是和出国那位分手后,他决定接受戴弋的。我和他一样的就是,我不想出国,所以我还是赶快告诉你,不要出国了,出到外面也不容易。
      我到美国见过很多留学的,洗盘子,当导游,还有些女孩子更不容易,晚上出来做别的生意。我们在这里也一样可以好好的生活,工作中就可以出国去看看的,你也出过啊。
      你好好想一想,也不用急着马上答应。我选择你,不做任何它想,办公室里伙子们经常去饭店卡拉OK,饭店Y小姐热情邀请,我都没去。下个月我出差去美国,至少半个多月,给公司的分房申请想这个月底前递上去才行。
      我以为你上托福是找点事玩玩,出国没那么容易,也没当真,你现在一天忙着找什么学校像是真的。再者,要申请房子,就面临结婚的打算,我们就得认真了。”
      晚上一路送她回家两人很沉默,彼此一时都找不到话,陈暄只记得要尽快答复他。

      胡渝恒出差前一周,陈暄同意,不出国了。
      家里的说法跟丹洁的话几乎一样,苦口婆心为了陈暄,她自己也三心二意,说的人多了,自己也不知道该选择什么。
      身边最亲近的家人朋友个个都说胡渝恒好,公司里年轻人扎堆打结婚报告申请房子,二十六的人乱什么劲呢,考上不一定有奖学金,家里也拿不出钱出行。

      他们正式确定关系,彼此也不用多说什么,同意不出国,好像一切就顺理成章,他向公司递交了分房申请。
      托福资料打包收入书柜,分数和学校申请塞到底层抽屉,再见吧,托福!她继续纠结了两周,找出一堆理由,自己不适合出国:去中东,受不了牛羊肉的味道,一心想着小锅米线和茄子炸;还有身体,一出差就患肠胃病,非要喝上一瓶腾冲产的藿香正气水,否则就要死不活的样子,这点儿底子,出国怎么过?
      陈暄用这些琐碎的,活生生的小事情来说服自己,好像真的去了国外,活不下去的感觉。

      再见到何芸时,看何芸读着那些学校名字,像是在读未来的幸福,何芸正和杨剑峰筹划怎么申请,录取的机会,还有费用。
      陈暄隐隐感觉到何芸的力量,大学四年感受反倒没有那么深,以为彼此是务实和情怀的差别,甚至偶有讥嘲那份现实趋利的追求,毕业后一起玩耍,还暗暗觉得何芸像个小家子媳妇或干部,平淡温顺。
      如今看到埋头苦读钻研的何芸,仍旧一脸平和,一个人在学校宿舍等待分配时如此,一个人在单位准备去口岸也如此,转到新部门,借调厅里,任何一个环境,平和的背后似乎有力量。
      信仰或许是一部分支撑,性格里的务实或许才是自己最缺乏的,何芸似乎很少埋怨,陈暄回想着,何芸即使是吐槽,也像平常叙述,而不像怨言。
      杨剑峰转了一大圈,人大大地改变过来,选择何芸,两个人很匹配,“志同道合”的人想出国,他们能成,自己,就算了吧。

      潜意识里,陈暄还有某种紧迫和难堪,人是群体性的,公司里接二连三的结婚潮,个个有计划有目标地向前走,自己的迷乱自己也说不清,哪里会找到心仪的那种与生俱来的智慧和威严,含而不露的柔情,都是小说看多了,臆想塑造的想象。
      一切回归现实,正直善良是最本质的品质,何况心地、相貌和家境各方面都不错,父亲一再强调申明,胡渝恒是他最看好的,以后其他的不用再带回家了。也已相处半年了,不是很好吗,恋爱就是这么回事,一个人单着多孤独,多难看啊。

      两个人关系一认真投入,矛盾的芽迅速滋生展露,有了极不愉快的大争吵。
      周五下午接到张博荣电话,晚上俱乐部约在弥勒寺十字街口碰面,爱伦快要离开中国,大家在一间舞厅聚聚,俱乐部很少在舞厅这样的场合聚会,这次为给爱伦感受一下中国舞厅的热闹和氛围。
      陈暄一口答应,自从上托福,好几个月没参加活动了。

      胡渝恒在陈暄家一起吃晚饭,听到去舞厅脸色僵硬起来,让他一同前往,他不去,他不会跳舞,也不喜欢跳舞,大学时从来不去跳舞,就爱喝酒踢球打桥牌。
      吃完饭,陈暄正收拾准备自个儿去,胡渝恒饭桌上就压抑有一阵的火顿然发作出来,“你一天就跑那个俱乐部,你去玩,我也会去玩,我去饭店,办公室几个正唱歌呢,Y小姐也在,大家都各自寻乐好了。”

      陈暄呛住,一时转不过弯来,“你可以去玩,但是你真想去的话应该好好地说,不是现在,每次因为我要玩,你赌气说你也要玩。你这种故意的说法,Y也在那,让人不舒服。”
      最近一有什么矛盾,他老爱拿点什么事作说辞。
      “看吧,你不会答应。我说我出去玩,去见Y小姐,你也会不高兴。你可以出去玩,我也就可以出去找玩场。要互相考虑彼此的感受。”

      陈暄被绕进去了,是啊,自己会不舒服他出去玩,那自己还去吗,各走各的,即使玩了,也不会开心。
      她犹豫地解释,“我不是说不考虑彼此的感受,只是你有你的喜好,我也有自己的喜好,为什么非要这时把它做成一种交换呢?”
      “不是交换,是对等,是公平。你可以选择去,我也可以选择,只是我告诉你,要么双方都考虑彼此的感受。我从来就不喜欢进舞场,大学里都是那些爱追女生,谈情说爱的才喜欢去。”
      胡渝恒一起头就说畅快了,意犹未尽地说到过去,把长久以来对陈暄的好,自己的忍,心里的不舒服一股脑吐诉,陈暄的解释软弱无力,直到眼泪婆娑,一切安静了。

      时间在琐碎的言语辩解中过去,折腾够一切归于平静,两人干干地坐在沙发上看了一晚上电视,没有什么可说的。
      陈暄可以想像俱乐部一群人等候在街口,左看右看一辆辆自行车过往,没有她的身影,也没法联系。
      胡渝恒离开时,面色很安稳,积郁已经宣泄,他的不满有了效果。

      人走后,陈暄翻来覆去只觉得心里堵塞,隐隐的一股心火,去见小Y,真奇怪的说法!请他一起去俱乐部,他不肯,却又故意这么说,怎么感觉都是在挟制。
      为什么自己不大声答复,“你去啊,我去我的,你想去就去。”唉,真各自走开,肯定也不开心,但为什么做成一种交换呢?每个人的空间还是每个人自己的啊。
      才一确定关系,就成这样?最近他们时常陷入这类看着简单,却解不开的缠绕妥协。
      天天在一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风吹草动,不在乎都不行。陈暄有了心结,缘分这个东西,绕山绕水,却在咫尺?
      一开始,他说一了百了地想要远走,她纠结;考试出国要选择,她纠结;出去见老朋友,也成纠结。她不知道自己是像外人说的真要强呢,还是外强中干,模模糊糊感到了自己的软弱,软弱才会纠结。
      太累太复杂,还没想清楚她就已经昏沉沉睡去了。

      一觉醒来昨天已成过往,没两天胡渝恒带队踏上美国之旅,考察圣诞节前产品市场,他心情不错,情感笃定,房子申请搞定,美国之行大家都很羡慕,东南亚国家跑多了,都想去发达国家看看。
      同一周,陈暄带着两个厂家工程师前去朝鲜,出口了一套简易烟机设备,进行为期三天的安装调试指导。
      像是某种寓意,两个人去的国家,如同他们之间浮出的矛盾,也是两个不可调和的地方。

      出差让人感觉时间特别快,好像眨眨眼的功夫,陈暄朝鲜转了一小圈,而胡渝恒已从美国走了一大圈回来,坐在办公室了。
      一趟远行后胡渝恒精神抖擞,迎接年末扎堆而来的杂事。
      房子分下来,公司宿舍楼,一室一厅一卫带厨房,计划请几个工人刷刷墙,铺上塑化地板,年前搞好。一切非常简单,也没怎么商量,似乎是不需要讨论的固定模式程序,房子弄好,翻过年合适的时候去把结婚证领了,再挑个时间办婚礼,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年底叙利亚沙杜先生来中国,陈暄要陪着去趟上海。走之前,两人去看了看刚刚完工的房子。
      胡渝恒四处边看边说,“你走后我来清扫下这些装修垃圾,这种塑料地板,粘胶全部凸出来,得用铲刀刮才行,要不太难看了。公司的房子倒是方便,厨房灶台,橱柜,连热水器都现成的设施,打扫下就行。”
      面对属于自己的房子,胡渝恒有种兴奋,打扫卫生这样的辛苦差事说起来很带劲,胡渝恒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习惯公司一直有流传,陈暄看他的轻松和干劲,不禁笑话那些传说。

      出差前,胡渝恒邀请几个同事他家里聚餐,也叫了林加。
      陈暄一直没有正式见胡渝恒家人,胡渝恒也没正式告诉家里,似乎不到结婚那一刻,都属于他们自己的事,无关家里。
      他们家非常宽敞,客厅很大,有自己的单间,布置却极其简朴,沙发柜子都是些老式家具,没有新的或现代点儿的装饰,地板是老旧的水泥嵌马牙石。
      陈暄家里母亲每年春节还给地板墙面刷漆,看着喜庆温暖,这边家里朴素得清冷,不像是一官半职的家庭,除了大而空,连普通人家的装饰都赶不上。

      晚餐胡渝恒的妈妈忙里忙外,非常丰富,没有让孩子们帮忙一个指头。
      去年胡渝恒生日办公室大家一起来过,当时陈暄对周遭没在意,而这次,她留心了一下。
      他母亲似乎知道这层关系,对陈暄特别客气,说话很刻意,“我们渝恒从小惯实懒了些,这么大,衣服袜子都没有洗过,兄弟俩的衣服都是丢在洗衣机等我弄;在家里也没做过饭,他那几手炒菜技术也不知在哪学的,洗碗就甭提了,全都我包了。真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我想通了,我管到他们结婚出门,自己去收拾,反正以后他得自己过。”

      林加悄悄地打趣,“天啊,当妈的不好好收拾兄弟俩,教会他们做事,而是要交给媳妇去教育,收拾啊。”陈暄白了她一眼,他母亲的话印刻在陈暄心里。
      胡渝恒一晚上都很开心,愉快讲述他的美国行程趣事。

      出差在外陈暄给胡渝恒去过几次电话,讲讲她看到的江南,黝黑的苏州河,大名鼎鼎的阳春面原来没肉帽子,只有点儿葱花,无锡也在阴沉沉的雨中,街道泥巴兮兮的,没有找到诗词里江南的感觉,很多东西走进其中才发现不同。
      胡渝恒每次都积极汇报他的清扫成就,“这个地板胶太顽固了,跪在地上用铲刀一点点弄,好几天啊,腰都累得直不起来了。今天终于搞好了。”

      陈暄被他的辛劳感动,完全不像人们说的懒惰少爷,反而是个勤快的顾家大男人。
      回到南城已是新年,他们体会到了分别后相聚的快乐,畅谈一路所见,不同地方各自的感受,一年的最后时光在平和充实中过去。
      陈暄第一次没有写日记,没有新年感怀,踏实地忙碌着,这就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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