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的路上》一壶言语

89、班级聚会 毕业第一次

　　第八十九章班级聚会

　　回来正赶上高中同学聚会，选在春天的公园，毕业第一次聚会，十八岁走进二十五岁。
　　到的人不多，同学间没有想象的那份热情，散坐公园亭子里，男生女生各自跟熟悉往来的围成一小窝，跟高中似乎没多大区别。
　　模样变了，女生个个亭亭玉立，着装漂亮洋气，高考前的丑小鸭们变身青春靓丽的天鹅，男同胞穿着倒随意，样子已趋沉稳。
　　毕业那年跑大学里混新年舞会的热闹后，就没见到王文斌和刘雪梅，两三年时间，学校气息消失殆尽。
　　王文斌跟丹洁陈暄打了招呼，老陈地坐在男同学中，刘雪梅模样和发型都没变，人却已是干练的工会干部。
　　相由心生这句话没错，基层管理这摊子事很接地气，正应了刘雪梅的随意，丢开了高大上的惆怅缥缈，她适应了这份工作，心情舒展，气质愈发浓缩，文青转身为基层女干部。
　　这次聚会周班长和她吆喝起来的，说是毕业久了，一个城市里还弄得茫茫人海相互见不上，应该每隔上七八年都碰碰面，叙叙情感。
　　雪梅不同以往似独行侠，她大方地招呼同学，今晚聚餐定在她家。

　　吴晓莉稍后到来，打扮得光鲜亮丽，一整个魅力小少妇。
　　她瞅着三五成群的同学，说这说那，很有兴头，“王文斌如今工作可用心了，人说话谨慎，做事胆子大着呢，一心谋划当科长，单位上口碑不错，会有前途的，女朋友也是同一个系统，携手共进呢。
　　他们财税系统跟我们法律系统很像，讲关系，西南政法毕业的就吃得香，学长学弟，一问都是同学朋友。财税单位呢，本地派系把控，走到哪你问问看，多是他们财院毕业；外来的，即或名牌大学，本科又怎么样？不一定吃得开。”

　　陈暄敲丹洁一下，“你怎么不看好人家呢？老在乎本科专科。”
　　宋丹洁不以为然，“两情相悦的找不到么，我就挑个本科，或者研究生，怎么样？”
　　吴晓莉一笑，“这也对！不要再像你们以前老叫嚣地一味找感觉，结了婚就是过日子，天天在一起，什么感觉也会没的。”
　　“你结婚一年不到，还甜蜜着呢，你就没有感觉啦？”丹洁笑着质问。
　　“感觉说不清有没有了，有个小孩可能会好些，两个人都会更成熟。两边的父母都在催，孩子问题解决了，好出去该工作，工作！该赚钱，赚钱！
　　我现在和区里，市里的政法系统人员都混得脸熟，律师资格也拿到了，怎么样？有了人脉，以后去律师事务所工作就好做了，收入会好的多。
　　不过，我决定先把孩子给生了，养上一阵，孩子差不多大，我就辞职去做律师，地方我也找好了。”吴晓莉说得实在，她已经准备要孩子了。

　　吴晓莉同学中转悠一圈，回到她们三人中间，大讲她的观察：
　　“七八年时间，一个抗战，变化挺大。发现没有，男生女生基本可归为三类，大凡分在机关，都有了干部气息，一心谋升迁，管它什么秘书和科长，就想拥有职位。你们两个就没想过当领导这茬，别人都在摩拳擦掌。
　　方敏，王燕不参加同学聚会，说是忙，哪里忙到一个下午抽不出来？我这么忙，想见你们，就冲来啦。她们两个，大学学校不怎么样，分工都进了机关大单位，厉害多了。
　　曹英说起王燕，在系统里年轻轻已小有名气，什么领导都能蹭。见到同学，除非你有什么是她需要的，客气得很，会主动联系，不然，招呼都不打。
　　她们这种，只一心向上，等着干出点儿动静，江湖上让你们听听成功故事，就能见到身影了。
　　还有就是我和曹英这类，不安分，单位也不错，又想着更好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是往实际处走，曹英她们几个，原来挺内向的，工作几年变大了，短短两年，换来换去，比我还动得。
　　陈暄和丹洁你们两个呢，也不安分！我们是向内求，往实在利益求；你们精神向内求，工作向外求，一心想出国什么的，各有各的追求。
　　反而周班长她们几个，没那么躁动，该嫁人嫁人，该干活干活，谈话都是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单位上分什么发什么。
　　男生也一样，王文斌，段有铭这些工作把稳的，磨刀霍霍当科长，想赚钱；郑泽宇，曾经的老学究，听说已经辞职下海，自己做了。分工不怎么样的，性格放不开适应不了单位的，话都少了，干脆不来。
　　我们应该是赶上好时候，学校里被各种思想冲击，眼界打开，环境宽松，对工作对生活都有自己的想法，还能去实施，比父母那一代可是好了。我妈就指着我赶紧生完孩子，好好赚钱呢。”

　　丹洁打趣，“吴晓莉同学太有规划和目标，方敏和王燕今天都没来，你们碰上就可论道谁的目标远大！谁的本领践行有效。
　　不过，生孩子倒是件很实在的事，我们连恋爱都没搞定，晓莉要当妈妈了。算了，陈暄说说你的中东之行，说点好玩的。”

　　陈暄，宋丹洁和吴晓莉三人大声谈论起旅行，谈遥远的埃及、叙利亚，丹洁说新单位的人事，津津乐道宾馆的过往轶事，晓莉谈遇到的各色人物，她们没在意周围女同学轻声细语的不满。
　　到了雪梅家，刘雪梅和女班长，一众女同学忙活，她们三个看着人手多，没去帮忙备餐，闲乐在一旁，瞅瞅雪梅家的藏书，恣意地说笑，颇为自得。
　　等宋丹洁想起来搭把手时，插不上了，到上桌吃饭，其他女同学脸色不对，都不大跟她们说话。

　　晚上回家躺在床上，回想起班长周卫红她们的表情，陈暄一阵惭愧，自己已经好一段时间都有点儿这样子飘飘然。
　　反而刘雪梅非常稳重，一家的书柜，她们见识了雪梅的书香世家，怪不得喜欢诗文，家里介绍的男朋友也是搞新闻的，可刘雪梅如今不大谈文学，好像就是为同学聚会有顿好吃的在忙碌，什么时候雪梅会做饭做菜的？陈暄这会儿才想起这个问题。

　　当提及高原，王文斌说，“好久没联系了，国外有大事忙，来不及想我们了。”段有铭端着啤酒瓶，“我们好吃好喝好自在，欢聚一堂，呆在外面再忙再厉害，孤军一个，指不定还羡慕我们呢。”
　　有人打击他，就你自在，每次找你，不在喝酒就在喝酒的路上。
　　段有铭这两年在公安基层历练，成天跟着基层领导吃喝，大家笑话进公安似乎先得有酒量，没酒量要有酒胆，会说话，还是段有铭这类性格合适。
　　另外一个女同学也分在公安局，进去没两年精神就有点儿不对了，也不知是家里遗传还是那里的工作太熬人。

　　大家笑话高原和段有铭时，刘雪梅也端着啤酒，突然叹一句，“也曾经，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激情一闪而过。
　　回家路上陈暄说起刘雪梅的变化，宋丹洁很理解，“刘雪梅如今的工作尽是跟商贩卖东西的打交道，和她的文学诗情八竿子不沾边，本来家里可以再找个文字相关的工作，一来她大专的专业没挑好，二来，担心她受刘志宏和高原两件事影响，再沉浸文字人会出问题，干脆选个务实的工作。
　　这两三年下来，她也适应了，那些空洞的情怀慢慢消减，和身边的同事，下辖的个体商户们相处很不错，工作也还开心，家里介绍的男朋友从事文字工作，至少满足了她的内心追求。
　　我时常纳闷，为什么，我们的人生很容易受情感影响，年轻都这样？”

　　宋丹洁仰头询问，似乎不需要答案，又接着说，“今天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们三个只顾说笑，没有跟雪梅多唠唠，厨房也搭不上手，周卫红她们挤在里面，吃饭时不想搭理的样子，一次聚会反而搞生分。”
　　是啊，还笑话方敏自视甚高，自己嘴上嚷嚷人生没能怎么样，实际不也自以为是的飘飘然吗？
　　反思的惭愧感和睡意一起上来，似清晰似模糊，到白天陈暄就忘了，依然如故。

　　恰逢第一届南交会，南城作为边疆省会，开启首次自家地界上的对外交易会，迎接对外扩展的需求。
　　陈暄忙碌于展台内外，又是外宾，又是接待宴会，不亦乐乎。
　　丁同学为一张入馆证件找她，同学在个小单位，从没参加过对外展览，说话行事小家子气，顺手捎走好些宣传纸袋子，一堆样本，陈暄对小丁不由一股显摆和小瞧。
　　展览上也遇到机关工作的同学，跟随在领导身后，低眉顺眼，说话没有一点儿自我，陈暄很是看不上，低的高的她都有些不屑。

　　班长周卫红见上陈暄两次，跟人说陈暄现在不好处，高高在上似的，和陈暄少了来往。
　　宋丹洁脾性跟刘雪梅也有了隔阂，工作中悄悄积攒着自我膨胀，她们好像有点儿感觉，却没在意。
　　这份自我伴随了很长一段人生，即使读过很多书，即使勤于思考，心态和认知局限在那个年纪，那个时段和环境。
　　待经历足够的岁月冲洗，不断反省和修行，书本和思考的果实才真正开始滋养心灵，重铸自我，那是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