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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随春天一起到来的 (3) 在春天的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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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随春天一起到来的 (3)
陈暄在春天的埃及之旅结束了守望。
4月春天,陈暄陪同领导考察中东市场,首次中东之行。(见编外篇,海外往事-中东行)。
首站埃及。抵临开罗上空,大家兴致勃勃俯视这片北非大陆,黄色沙漠般的土地绵延广阔,历史课听过太多,陈暄对埃及有种古老而神秘的期盼。
博览会在埃及前总统萨达特纪念碑广场一侧,恰逢和以色列关系紧张,不久前刚发生一起爆炸,城市进行严格管控。
展览馆门口设置两道检查,美国展馆门口更是设置三道检查,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气氛有些紧张。但看着一群群当地人兴高采烈的举家前来看展览,感觉不出有什么紧张,不看新闻,只管看生活,一切看去都是轻松愉快的。
一辆老式轿车开过来,车窗外悬着一双双小手、小脚。车停下,哗啦啦下来一个,两个,三个,数到第八个,连司机丈夫九个,说是四个老婆加四个孩子,每个老婆都是重量级庞大身形,不知道他们怎么塞进去的!下车后扭扭屁股,抖抖长裙,理理彩色头巾,拉着孩子高高兴兴进展厅去了。
陈暄他们到达时,展览会已剩最后两天,特别热闹。公司有参展展位,胡渝恒跟随展团半个月前就抵达埃及。
见到陈暄,胡渝恒很高兴,气色极好,十多天在外游历,心情放松,比在公司好多了。
他带陈暄参观了英国、德国、瑞士几个西欧国家展位,产品远不在一个档次上,自己摊位上全部产品加起来还不值这些国家一台设备,看了有些伤心,不过,正是如此,也有自己的市场,简单、低廉,适合这些不发达国家某些需求。
他们俩认真谈论工作,应验了启程前宋丹洁的玩笑,一个公司,一样的工作,以后志同道合了。
令人心醉的尼罗河游让他们的见面发酵出了热气。
游轮沿尼罗河缓缓而行,坐在舱外二层露天平台,河岸美景一一流淌,同时流淌的是动人的歌声,四个帅气小伙怀抱吉他,正在弹唱陈暄极为喜欢的“feeling”,低沉、深情、温柔,feeling,nothing more than feeling,trying to forget my feeling of love,oh oh oh oh feeling,男性特有的略微沙哑的和声氤氲了夜色,所有情感都荡漾在他们魅惑迷人的嗓音里,在尼罗河的夜色里,歌声那么动人,人不由自主地迷蒙。
胡渝恒很是柔情,他对陈暄俨然如恋人,明天他将随展团前往亚历山大,陈暄一行将前往迪拜。
他给陈暄送上刚买的埃及披肩,暗红色丝绒一般光滑,边上丝丝缕缕飘坠,和夜色一样,阿拉伯风味十足,陈暄没有拒绝,一切似乎已成默契,今晚成了心扉相应的时刻。
开罗,令陈暄难忘,难忘的还有埃及的古老,大马士革的神秘。在埃及,随便碰到个东西,一说都是公元前几千年,比中国的悠久还悠久,明媚壮观的老旧;而大马士革,则是神秘,遥远的旧。
开罗不像迪拜,没有明显的□□教气息,埃及自身的文明和历史,以及现代文化生活,投射在所有接触到的人和物上。
美女性感的裙装,肚皮舞娘,随时一脸笑容数小费的男孩们,博物馆、金字塔,再到酒店豪华西餐厅,黑色燕尾服侍者,几天来就像在穿越中享受贵族生活,埃及的生活这么散漫富裕吗?
陈暄的问话和司机小伙对她们的问话一样,小伙和陈暄他们混熟了,一路爱问,中国很发达吗?你们应该很富裕吧?你开的什么车?
陈暄笑笑不回答,她的自行车破旧了,正打算攒钱换辆时尚的变速单车。小伙自己有辆菲亚特,他姐姐是此行客户的秘书,也是情人,他大学毕业就呆这公司,很羡慕陈暄她们可以到处走。
面对中国朋友的问话,他大方不避讳,“你们看到的是做生意的,招待你们都是好地方,老区很多旧房子,街道上你们看见一群群小孩,他们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埃及和周边的阿拉伯国家一直局势不安定,这两年就业形势很糟,姐姐做秘书已经是不错的选择了,最近游行多,动乱多,前不久的爆炸和社会形势也有关系,你们在一个安定的国家体会不了的。”
不管怎么说,埃及的古老让人产生些奇怪的感觉,中华文明没有消失,但古老不容易找到,埃及的文明消失了,古老似乎没有消失,和现代一起混融在这个城市的气息里。
而大马士革,交混在罗马和阿拉伯两大文明及欧亚帝国力量的争斗中,也是东方和阿拉伯的商旅之途,名字和城市一同延续了数千年。
干净整洁的石头街道,不宽,亮着路灯的小店,摊贩上各色香料,清真寺的圆顶,往来的人影,都抹有一层浓郁的阿拉伯风味,有点像从古时丝绸之路走来,距离大唐时间并不久远一般;而有些地方又会突然冒出警察质询,看多了间谍故事,夜色下有种神秘奇特的悬疑氛围。
这是沙漠上的一块绿洲,平坦的原野,星罗棋布的建筑,巴格达河蜿蜒其间。放眼四望,一座座清真寺的圆顶和教堂高耸的金黄色尖塔,□□唤礼声和教堂悠扬的大钟声,汇在这座古城上空回响,交融。
上帝也好,安拉也好,造化于人,总是留一块富饶肥美之地给他的子民,历经无数被征服的战火,即便身处这个年代,数次中东战争也才刚刚消停,大马士革在历史的硝烟中仍然保持了它的美丽和繁荣。
在阿勒颇,客户沙杜先生的合伙人默罕默德,邀请中国朋友去自家的玫瑰庄园。一栋两层带平台、水塔的主楼,后面一排平房,楼前是架满藤类植物遮阴避暑的院子,旁边栽满各种植物和花丛的花圃,再望过去,是很大一片园子,种满了盛开的玫瑰花,风吹来,满院子花香。
四个纯正阿拉伯长相的大小男孩出来欢迎他们,男孩们只会简单几句英语,热情地教客人支上烤架,放火炭,端上大盘牛肉,羊肉,以及水塔上正在飞翔却被突然捉到餐桌的鸽子。
默罕默德骄傲地带领他们参观了整个庄园。走到后面平房,房门开着,矮矮的门栅栏后站着一群女子和小女孩,身穿彩色阿拉伯长裙,裹着头巾,好奇地远远挤在门栏后看客人。
默罕默德介绍说,这是他老婆和弟弟的老婆,各自的四个女儿,她们是不允许出来见客人的。
“我们也是女的,我们可以进来参观,她们也可以见我们的呀!”陈暄忍不住问出口。
默罕默德瞪着他的黑眼睛,俏皮地张开双手,“你们不是□□。”沙杜先生也不是□□,他们一家都是基督徒,这个城市基督徒和□□看着相处很友好,氛围宽松。
晚餐BBQ,全是大肉,烤羊排,牛肉,鸽子,见不到蔬菜,一伙人吃得高兴爽快,陈暄就是凑分热闹,还好有碟开心果,一篮子水果,否则她觉得自己要饿昏过去的。
这一段旅程,风景人文大饱眼福,肚子受苦,每天早晨,不习惯火腿肠培根,不会吃拌着番茄红兮兮的通心粉,不爱喝牛奶,就只来点儿土豆泥和大饼;中午不会吃牛肉汉堡,来点土豆条;晚上不会吃牛羊肉,随便吃点儿阿拉伯大饼。
肠胃的适应性让人非常恼火,就这口食,她不禁自问,怎么适合梦想中的留学啊?国家之间饮食差异难消化,文化差异亦如此,胃适应这么难,大脑适应容易吗?
最后一程是拉塔基亚,沙杜先生邀请他们拜访了他姐姐家,姐夫在海关工作,算是政府部门人员,也是基督徒,乐于讲话,高兴地向东方的客人们介绍各种阿拉伯风俗和平日生活。
他们住在普通的居民楼,大概是靠海的缘故,城市建筑颜色比较淡雅,浅白色、浅黄色居多,映衬着阳光、海岸,城市清新美丽。
房间很大,布置简单整洁,令人舒服的仍然是卫生间,宽敞明亮,洁净的白色瓷砖,洗浴用具一应俱全,清爽干净,洗手池镜子旁挂着小装饰,小瓷瓶中插着一支花,闻得到清新的香水味。
这个感觉触动了陈暄!知道发达国家富有,路过新加坡,去过泰国,迪拜也呆了两天,不是在宾馆就是客户办公室,即使四周豪华也没有多少触动,从不觉得自己家怎么不好,而在这个如同走进历史故事一般和沙漠丝绸之路相连的国度,原以为很古老很穷困,中东一直都有战争,这里的中等普通人家,他们富足惬意。
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勾起她的感受,国内的普通人家,同学同事家或是自己家,卫生间都只巴掌大一块地方,黑漆漆的,水泥地面,石灰墙壁,稍好些也是一点发黄的瓷砖,洗衣机通常占去狭小空间的一半,充斥着洗澡和厕所的混合味道,它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空间,却非常简陋。
出差了不少地方,享受完也就过去了,这时第一次让她对好的生活有了实质感受和向往。
远行给陈暄带来了新感受,她喜欢上旅行,理解了当年的刘一鸣。
那时的她们,生活局限在小小圈子,国内经济发展刚起步,任何一点儿新鲜的,先进的都是冲击,从越老泰东南亚之行,此次中东之行,陈暄体会到了远游的快乐,触碰到不同文化不同发展。
人年轻,行走的同时带来了一份飘飘然。
这次杨科同行,运输部很少出国机会,此行算是对杨科工作努力多年的奖励。杨科如今对陈暄变客气了,一路感叹,你们这么年轻就有机会经常外出游览大千世界,接触不同人物,玩好的,住好的,吃好的,多少人羡慕啊!
杨科还有想法按在心里没有说,这一年陈暄走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本来就有点自以为是,又愈发添了几分。
之前的平静落寞渐渐消失,不知不觉有了骄傲和张狂,碰到朋友和同学大谈风景人文,还顺带上品牌爱好,享乐推崇,原来觉得肖远,周南身上不大舒服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言行里,那个时代外贸行业的某些特质,一点儿骄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