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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倏忽而去 (2) 都会错过 喜欢不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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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倏忽而去 (2)都会错过
春节前,宋丹洁跑来了。陈暄快两个月没见丹洁。
一见面宋丹洁就邀约陈暄出去,陈暄让她乖乖坐了一会,陪着做完春节家务。宋丹洁闲坐在椅子上,翻弄着杂书,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告诉陈暄她的麻烦心事。她来约陈暄一起去王文斌家。
去年底她收到王文斌送的一套书,生日礼物。过两天是王文斌的二十一岁生日,哈哈,几个同学里第一个奔二十一岁的,仔细想想,来而不往非礼也,也要回送一下,就买了一只乒乓球拍做礼物。想起王文斌说过要还陈暄的教材书,就跑来了。
“他送你什么书啊?”
“约翰克里斯多夫,罗曼罗兰的。”
“好书嘛,你有空的话,带给我先看看,一直还想去图书馆借呢。不过,怎么就买一只球拍,不买一副啊?”陈暄问。
“只能一只,不然意会错误。我就是想着要把礼物还回去,又不要错觉,好容易才想出这个球拍的。”
“王文斌对你真是有情有耐心,你想想慢慢处处再说嘛。”陈暄很真心的话。宋丹洁沉默了,继续翻弄手上的杂志。
陈暄收拾好厨房,两人在长沙发里静静地坐着发了一会呆。
“其实,我没有跟你说,吴晓莉还知道。我喜欢原来班的另一位,赵杰,在我们对面的医学院。你记得他吗?”
陈暄想起那位同学哥来了,不算很高,话不是很多,但感觉比较冷静,很适合学医。“文理分班去了二班的,很少来往啊。”
“初中我就和他一个班,高中又在一个班,大学刚好在街对面,有一阵我经常去他们学校混饭。人看似有点闷,实际很风趣,善解人意,不过他有个女朋友,同学的同学,也在南大。”宋丹洁说得很快。
“他知道你喜欢他吗?”陈暄问。
丹洁聪明直爽,但特别能做表面工作,轻易不显露太深的惆怅或太纠结的痛苦,都藏心里,这次她说这么简单,怕是心里已经想很深很多了。
陈暄看着宋丹洁浮起一通联想。
“说实话,这种感觉也是很突然的。大学多见了几次面,突然就发现人很有味道,说话简单有趣,和他聊天很愉快,很舒服,就会回想他的表情和样子。知道他有女朋友,我们还是处得很好,没说破一切都好。王文斌人不错,但从来都是老朋友斗斗嘴,甚至打打闹闹的好玩,我以前也试着感受,但一直没有那种感觉。”
“他女朋友呢,见过吗,她没有反应吗?”陈暄很疑惑。
“新年舞会时见过一次,好几个老同学,吴晓莉也在。很一般的女孩,性格感觉还好,比较温和会体贴人。那晚上我的情绪简直奇怪透了,既高兴又失望。看着那张黄黄的脸,微胖的身材,真的很平常的女孩,她是怎么打动他的呢?高兴的时候我跟他们有说有笑,很自信地四处顾盼;看到他们跳舞亲密时,又万般失落,来请我跳舞的人都问我为何恹恹的样子,他来请我跳一曲时,我不知道是不是说了些无理的话,他很小心,对我很照顾,不过还是和女朋友先离场了。吴晓莉大大安慰了我一晚上,趁机取笑我,说我从来不是这个样的。”宋丹洁一气把心里的难受都吐出来,表情也缓和很多。
“你们倒是双杰相遇。不过这样碰过一次后,你也好取舍。如果他真的值得你去投入,你可以去尝试,但他必须有明确的表示,否则你就是乐得给他聊聊天,增加点情趣,充当好好的红颜知己。”
“自从那次见面,我们就没再见过面了。我从来没这么纠结过,宿舍里冲动了好多次要去对面学校,但终于忍住。自尊心有点受打击,因为他也没来找我,不过他本来也很少到我们学校。
不过,就像他开玩笑说,有早遇晚遇的时间问题。”丹洁有点自言自语。
“我们拿其他人做蓝颜知己,别人也拿我们做红颜知己,彼此增添生活的乐趣,青春的纠结,我们不断的论证那句话,人们总是容易不珍惜得到的,向往没有得到的。”陈暄感叹着丹洁,也感叹自己。
丹洁修整了一阵情绪,“管他了,走着再说吧,人生很长呢。我们去吧,去见见那些蓝颜知己。”
两人又说说笑笑地骑车去往王文斌家。
在王文斌家里她们碰上了张磊,带着他的小女朋友。
她们到访时,王文斌和张磊对着围棋盘正在兴趣盎然地厮杀,旁边坐着一位细细条条,白净清秀的女孩子。放下执在手中的棋子,三人一起站起身欢迎她们到来。王文斌倒水,张磊简单介绍了女孩子的姓名,王文斌补充了句,张磊他们学校88级的新生,也是学中文的。女孩子温柔地开了口,很少几句话,非常柔弱文静。
大家一起站着,突然有些尴尬,陈暄提醒着不住打量女孩的宋丹洁,把球拍送出去,拿上还来的书,借口还有事要去找吴晓莉,趁着礼物营造的气氛离开。
“那个女孩看着很温柔。哎,蓝颜知己没有找到,还是找红颜知己开心下好了。”出来后丹洁真的想去找吴晓莉,“肯定在高原家,就在下一个十字路口的小区,走吧,找吴晓莉一起闹闹,没事,老同学老朋友的。”死活拽着陈暄又去了高原家。
这是城市里刚兴起建成的连片小区,拆迁搬来的房屋,不同单位的宿舍全部集中在此,一栋连一栋,密密麻麻的。陈暄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丹洁熟门熟路,一会就转悠到了高原家那一栋,她是很熟悉的常客。
敲开门,屋子里烟雾缭绕,小客厅里三男一女四个人围坐在麻将桌前正打得酣畅,吴晓莉坐在一旁观战。看见她俩进来,吴晓莉跳起来高兴地招呼她们,高原坐着没动,眼睛闪过一丝惊异,随即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其他人看着脸熟,是高中其他班的吧,互相点点头,他们继续战斗。
陈暄有些尴尬,进屋前好不容易准备出来的笑脸,一下僵住,即使对着吴晓莉,笑脸也是生硬的,一时转不过来。三个人坐在一旁沙发上,丹洁自然而然诉说起刚才在王文斌家的“拜访”,吴晓莉追问着细节,她俩呱呱叽叽说得高兴,桌子那头高原像是不可忍受了,他刚放了一炮,正抹倒洗牌呢。
头也不抬地冲着吴晓莉淡淡斥责,“你怎么老是对别人的八卦那么有兴趣,张磊有个女朋友你激动什么啊!”说完,对着桌上的人说,“这些女生啊,就是新闻联播。”
丹洁一句话就甩过去,“不许偷听妇女讲话,好好打你的麻将,自己分心输了不要来怪我们。”大家都笑起来。
几个女同胞屋里呆着不自在,吴晓莉邀请她们去尝尝街口一家新开的小吃,四点钟,刚合适去吃点什么。
迅速跟麻将桌上的人们道别,三人来到街口一小家门店,两三张四方桌,几个小凳子一字排开在人行道上,锅灶上热气腾腾。闻着飘逸的香味就有些刺激唾液。她们要了两份调糕藕粉,一份豆面汤圆,一份涮辣烫,冬天的太阳暖洋洋照在街道上,三个人舒心地边吃边聊。
陈暄有些感叹,“高原现在那么爱打麻将?北京的学校是不是流行麻将,豪情不在麻将就在纸牌上。我们这边学校好像没这个风潮,连麻将都没碰过。”
晓莉笑说,“南大风潮跳舞,外面美其名舞场;隔壁工学院称为战场,好打架。每个地区和学校各有特色爱好。”
丹洁不喜麻将,接着陈暄的话说,“他们打麻将坐在那就一个下午,太耗时,会损磨心气。一个个曾经心怀大业的人,如今就打打麻将,也不见他们提参加社团,办报纸,点上一支烟就把激情灭得云里雾里的。”
吴晓莉笑说,“你们想得太多,边疆省市去的,北京一众精华,那些事哪轮得上他们,何况他们个个还清高呢,学生会党员都没想争取,估计也不容易,他们不说罢了。倒是上学期他和张磊去兜些旧书和磁带,到学校里吆喝,同学可以租,也卖,他们会整得很,一角钱一本,小赚了些钱,抽烟钱都有着落了。”
陈暄笑了,“他们还有这本事和心思!我们宿舍唐惠萍从朋友那拿来一摞明信片,我们一直说学外贸的太内不好,要锻炼下胆量,两个人不好意思在本校,跑去她同学的工学院宿舍推销,一间一间敲门,一下午没卖出去一张,可见我们多笨拙。一个中文一个政治,比我们学经济的更懂经济,看来我们只会看书考试,还会八卦感情。”
说到八卦,顺口说起医学院的赵杰,陈暄问吴晓莉,“你们两个把我瞒得很紧嘛,一点点迹象都没看出来。人真奇怪,我们觉得王文斌很不错,有的人又没有一点感觉。那个赵杰,分班前闷闷的一个,记忆中没有任何特别的,还有个女朋友,却偏还吸引某人了,我都想再见见该君。”
吴晓莉笑着回答,“丹洁一个人捂着,我也就见过赵杰两次,圣诞节跳舞时才知道她这么想。赵杰人也不错,那个女朋友论长相身材都比不上丹洁,有时候就是缘分,他们先碰上了,两人可能性格接近,看起来关系很平实,不是情深意厚的样子。
所以我问丹洁,假设真喜欢的话,就追了试试,也不一定追,就是再接近看看感觉,学校挨得又近,经常走走,方便得很。但是她自己又没有这个心了,觉得赵杰没有太真心的话,就没有意思了。
什么是真心啊,不去相处怎么知道呢。就是相处了,真心也会变的。喜欢就先拥有,以后的事情再说。”
丹洁心情已经放松,听了只管乐呵呵地吃她的涮辣粉条,长长的一根接一根,她握着筷子像耍杂技一样仰着头撅着嘴巴,呼哧吸着,“又辣又香,赶快吃。”
陈暄夹了一个沾满糖稀的豆面汤圆给丹洁,“来,塞点甜的。还是要两个人互相喜欢才有那份情感。转过头来说,王文斌也不错的。”
丹洁嘴里塞着汤圆,使劲瞪了一眼,陈暄笑着点头,“好了,我们不说你了。大家半斤八两,哪有那么容易的爱情,我们需要的不是一男生一女生互相认识,随便牵手谈个恋爱,而是相知相遇,心动神摇。你哪天呆萌傻笑,眼色迷离地站在我们面前,我们就知道你找到的是爱情。”
丹洁乐不可支地捶着陈暄,三人笑做一堆,东扯西拉诉说一阵,碗碟见底,
才分手回家。
吴晓莉在路上跟陈暄补了一句,“其实,我觉得丹洁压根就不是真喜欢赵杰,有好感没错,赵杰不是那个令她难受的人,应该是喜欢上别的谁,赵杰只是个借口。”陈暄心里瞬间生出奇怪的念头,丹洁喜欢的会是张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