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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倏忽而去 (3)春天就到了秋天 一个夏天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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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倏忽而去 (3)春天就到了秋天
春节前每个人都在家各自忙。光是一个大扫除卫生都要好几天,所有墙面、天花板重新粉刷一道白石灰,墙壁下方则涂刷一道果绿的油漆,水泥地板也打磨得亮堂堂的,窗户玻璃、茶壶、锅全部清洗擦得明晃晃、亮铮铮的。
中国人的春节像是个鼓励和奖赏人类劳动的节日,辛苦乐呵地弄完大扫除,过年了,大人们发点过年钱,孩子们收点一年里零钱数目最大的压岁钱,穿上新衣服,吃些平日舍不得的大鱼大肉大零食。个个累得乐在其中。寒假每每觉得短暂,大概就是因为有个春节。
小年过后,丹洁说王文斌和张磊觉得那天见面尴尬不够朋友情谊,邀约一次出游,看看明天有没有时间。闲着很是无聊,坐在家里看了好几天书心里总容易无端寂寞,一群谈得来的人出游还是很有吸引力的,陈暄和丹洁相视而笑,点头同意。
第二天王文斌,张磊骑车载着他的小女友早早等在筇竹寺山脚下,这边山上人少,风景也不错,大一的时候他们曾经一起翻过这一连串好几座山头。张磊一见面就抱拳表示了那天说话的歉意,很有点大男人的风度,他们只谈些轻松简单的话题,再没有过去那种火辣辣的争执,一路和谐地欣赏风景。
爬山是个好运动,大家精力集中,互相帮忙援手,王文斌和张磊心血来潮,鼓动着大家从筇竹寺一路再往上,一鼓作气,翻山越岭到了最高峰,可以俯瞰整个南城。
站在山顶,迎风而立,心旷神怡,个个气息滚滚,大发感叹,毛主席的诗词顺口就来,这个吟诵“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那个念着“无限风光在险峰”,再接一句,“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似乎只有这种气势磅礴的词句才能挥洒他们的感受。
陈暄向背后看去,不远处的山头就是生物研究所,心里突然想起林攸,一个春节尽忙着见高中同学,不知道她和孟谦怎么样了。
“你一个人傻笑什么啊?”丹洁怪怪地看着她。
一路来丹洁很活跃,上山那一阵突然非常关怀张磊的女朋友,一会儿问喜不喜欢南城,一会儿嘱咐爬山不习惯,小心点,要张磊多拉着一下小朋友。到了山头以后,她好像忘了小女生,跟张磊聊得很热乎,尽情恣意地开玩笑,好似和张磊以往一个人大家相处正欢一样。
一阵子,她又静静在一旁,冷不丁地看着,像是想弄清楚什么,突然问陈暄一句,“大学时的恋爱也不知会是什么结果。这个女孩子挺不错的。”她含蓄地说。
陈暄看看丹洁,哎,真是,不知道丹洁到底想的什么呢。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林攸的一件事。我们俩总是不操心自己,老操心别人呢。”
张磊的女朋友真是个好处的女孩,话很少,听什么大多是笑笑,不怎么说话,一路牵着张磊的手,陈暄心想,“比宿舍里朱亚妮更小鸟依人,是个温柔大方的女孩子。”为弥补过往的争执和友谊,陈暄和丹洁小心照顾气氛,王文斌很会做人,在中间插混打嗑,一群人非常友好愉快地结束了一天的旅程。
他们这次游玩非常愉快,没有争执,彼此像是尽释前嫌,解除了所有的牵挂和歉意,之后他们忙着上学,然后忙着实习,忙着新的朋友和各自的恋情,忙着毕业,忙着工作,张磊像是时光中一段篇章,翻一页就消失了,但在某些人的时光中一直徜徉。
开学前冯珊和陈暄见面,她和袁留一要提前回上海,送袁留一启程。
冯珊走之前,张磊特地去她家里见了一面,他觉得自己应该像个大男人一般,他可以祝福冯珊。
见到冯珊时,他不知不觉还是那个大男生,一件事不小心,一切就改变了。冯珊一如既往,姣好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说话轻松务实,从上海北京的学校生活,聊到同学好友的状况,张磊渐渐自在地回到了以往的氛围中。
一通天南地北后,冯珊随口说了一句,“听说你有女友了,人很温柔,满好的,祝贺你哦。”话语真诚,完全是亲切的老友。
张磊点点头,顿了一会儿开口,“我也是专程来祝贺你的。”
话题这么一转,那股深深的遗憾涌进了张磊心底,有些事有些情感,会慢慢蒸发,原来不觉得那么浓厚,青春的情感忽闪忽变,没来得及深想,当一切落地后,才骤然感觉扎心。得到得不到之间,成了鸿沟,过去只能用来回想,这一回想,却把人的情意撩拨了,情感丝丝蒸腾,弥漫了内心,脑海再回味都是美好的臆想。
看到冯珊的笃定,冯珊母亲也向张磊大致说了说袁留一的状况,满脸欣慰。张磊坐在那,顺着冯珊母亲的话,开个玩笑说,“男生学理工是不错,出国最合适,我学文就不指着出去了,留在国内喽,看来只有好好报效祖国。”张磊使劲显出习惯性诙谐,把自己的局促和难受消散开。
离开前,他对冯珊说,“我们是朋友,和你妈妈也特别聊得来,以后我还是会经常来看看你们。”冯珊的母亲一旁温和地笑了,张磊蛮不错的,他还是个直爽和单纯的大男生。
一个寒假倏忽就过去了,有些事却倏忽而至,又倏忽而去。她们迎来了一个不需要考试的暑假。
暑假前,高原他们早早没有上课,京都不消停,他们趁空免费去了成都,玩耍一圈回来,闭口不提大学里的事情,依然热衷麻将,经历一切后,像是想通看通,没什么冲击,没什么感受。
和她们感受不同的是郑泽宇,一个从前不喜天下事,独自读书前行的高中男同学,长相和语气常常是与年纪不太相符的老成稳重,和冯珊同在上海读书,同在异乡,他们一学期也只在老乡会上偶然见两三次面。
本来同在上海读书是郑泽宇最高兴的事,他暗自鼓足的勇气尚未攒够,冯珊前有张磊徜徉还未结束,袁留一又紧跟上,老郑望洋兴叹,干脆专心读书了。此次假期大家在冯珊家碰到都觉讶异,他刚巧来向冯珊借阅点英文资料,从他口中听到的情景又是另一种戏剧性。
他最近研读历史,正有一些感悟,“凡事一变为极端的口号,就有问题!”郑泽宇老成地总结一句。
不过上海总体情况稳定,前前后后的事情让人无从判别,人们的诉求我重新思考了一下,历史是个漫长螺旋式地上升和发展,需要看社会发展的背景和程度,在现代文明发展时代,应该是个逐步提升变化的过程。
有学者说的很实际,‘稳定的社会才能维持和促进经济发展,经济发展了,能为社会形成一个更牢固的基础,更多地改善人们的生活。’
不过,不考试倒是给了可以闲闲读书的空间,我一个人坐车到成都走了一圈,一路正常买票坐车,听他们说可以蹭车蹭票,混乱总是会带来不稳定和空隙。”
始终是历史系的,郑泽宇想来思考了一久,那天说的话比认识他以来听到的所有话还多。
放假后没多久,人们就回到日常的生活了。对年轻的她们,过完那个假期,一切就觉得很远了,就好像是一个情景,经历过而已。
青春时代的家国情怀,理念抱负,曾经绵长探讨的哲学精神,一顿宣泄后荡然而尽,像是架起的篝火,慢慢往上堆柴火,点点闪烁,彼此燃烧凑成熊熊的火焰,那一段过后就剩余灰烬了。
但是有些东西在脑海里,记忆里,就像风吹撒的种子,飘落大地,需要时间,需要经历,有的种子沉睡了,有的种子慢慢发芽,在风雨中成长,慢慢渗透在以后的人生里。
她们年轻,伴随青春时光的还有爱情,她们依然心怀向往;面对生活,却是至为简单的现实,寻找一份好工作,谋取一份自己也不明确应是什么样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