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沙|梦女同人文合集》张女士_

144、2 结束了

　　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回家，你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瘫在柔软的床上，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电脑屏幕上最后一份报表的残影还在你眼前晃悠，客户那张挑剔的脸和永无止境的需求在你脑子里开起了派对。

　　精疲力尽这个词，今天算是有了具象化的体验。

　　就在你眼皮即将彻底合拢，准备与周公约会的临界点，床头柜上的手机像被踩了尾巴似的震动起来，伴随着宋阳特设的、极其聒噪的视频通话铃声。

　　你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企图用窒息来逃避现实。

　　无效。铃声持之以恒，大有不接不停之势。

　　你认命地摸索到手机，按下接通键，屏幕立刻被分割成三块。宋阳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和陈慧刚敷上面膜的白脸凑在镜头前。

　　“哟，这是哪位女英雄刚从战场上下来啊？”宋阳看你瘫软如泥的样子，啧啧两声。

　　陈慧隔着面膜，声音闷闷的：“曼曼，你这状态看起来比被冯嘉哲甩了那天还差。”

　　你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有气无力地说：“二位仙女，行行好，放过我这凡间疾苦打工人吧。我现在只想当个安静的植物人。”

　　“哎呀，别嘛，”宋阳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在镜头里更完美：“我们这不是关心你嘛。怕你一个人在家，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触景生情，胡思乱想……”

　　陈慧也附和：“就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咱们得向前看。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没必要为了一棵烂树……”

　　你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题看似东拉西扯，但核心思想明确得像加了导航——绕着弯地安慰你，生怕你还沉浸在情伤里无法自拔。

　　你知道她们是真心疼你，这份关心像小小的暖流，冲刷着一天的疲惫。但你实在不想再就“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以及“下一个会更好”这个话题进行任何深入探讨了。

　　你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床头，打断了她们即将开始的“好男人图鉴”列举：“打住，二位。我真没事了。冯嘉哲谁啊？快想不起来了。”

　　你看着屏幕里两人那明显写着“不信”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你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那个这几天被你翻得有点卷边的笔记本。

　　“喏，给你们看看我的新企划案。”你把笔记本对准摄像头，翻开了你密密麻麻记录的那几页。

　　“‘人工授精流程详解’、‘国内外精子库对比分析’、‘单身女性生育权法律问题’……”宋阳眯着眼，一字一顿地念着上面的标题，声音越来越迟疑。

　　陈慧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徐曼！你来真的啊？！”

　　“不然呢？”你收回笔记本，拍了拍：“我这人你们还不知道？一旦立项，必定全力以赴。”

　　屏幕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宋阳和陈慧隔着屏幕交换了一个震惊又复杂的眼神。

　　还是陈慧先找回了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曼曼，我们知道你独立，要强。但是……单亲妈妈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有没有想过那有多难？从怀孕到生产，再到带孩子，那可不是养只猫养只狗，那是一辈子的责任。”

　　你点点头，早就料到她们会这么说：“我想过了。这几年我也存了点钱，经济上压力不算太大。而且，”你顿了顿：“我爸妈不是也退休了嘛，到时候总能帮忙拉扯一把。”

　　这话一出，宋阳直接“噗嗤”笑出了声，笑容里充满了“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你爸妈？帮你带孩子？”宋阳歪着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徐曼女士，请你摸着良心回答我，令弟徐腾小朋友，从小到大，他的家长会是谁去开的？他的作业是谁签的字？他惹是生非后是谁去充当救火队员的？”

　　你：“……”

　　一句话，精准命中靶心。

　　你突然沉默了。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画面：小学时你替父母给徐腾去开家长会，被老师误认为是学生；初中你熬夜监督他写作业，气得你差点心梗；高中更不用说，就像前几天，你还在办公室里接受李老师的“再教育”……而你那对活宝父母，除了在你管教你弟时在旁边喊几句“轻点骂”、“别打头”之外，基本处于“散养”状态。

　　用他们的话说：“我们能培养出你这个名牌大学生，已经是功德圆满了，徐腾嘛……快乐教育，快乐教育。”

　　如果你上大学这几年不是离家近，时不时还能远程威慑一下，徐腾那小子恐怕早就野得上房揭瓦了。

　　你认命地点点头，语气沉重：“……你说得对。是指望不上他们了。孩子，还是得我自己带。”

　　陈慧见这招居然没奏效，立刻转换战线，矛头直指你计划的核心：“好，就算你厉害，你能干，你能一个人又当妈又当爹。那我们再说说精子库，徐曼，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人？你知道捐献者有没有什么隐藏的不良嗜好？性格有没有缺陷？长得是圆是扁？这些可都是开盲盒啊！”

　　你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胸有成竹地回答：“这个我也考虑好了。我选那个最贵的套餐，资料相对详细，还能选混血儿的，基因优势明显，生出来肯定好看。”

　　“混血儿？”宋阳立刻接上，语气夸张：“万一是……呃，比如印度的呢？出门一股子孜然……不是，一股子浓郁的腋来香，你闹心不闹心？”

　　“滚滚滚！”你笑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为什么选印度的，我就不能选择欧美的啊！”

　　虽然嘴上反驳，但宋阳那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心里，确实激起了一点涟漪。

　　万一……万一真的运气不好，选到的基因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特点”呢？你这人有点颜控，对气味还特别敏感……

　　陈慧见你沉默，知道这话起了点作用，立刻乘胜追击，语气轻松起来：“好了好了，我们先不讨论这个‘宏伟计划’了。今天给你打电话主要是通知你，明天晚上，姐们儿请你吃饭。”

　　你挑眉：“嚯，中彩票了？这么大方？”

　　陈慧报了个名字：“小红鹤。那么上档次的地方，你得好好打扮一下，别给我们丢人。”

　　小红鹤。这名字俗套得仿佛是从十年前的言情小说里抠出来的，但确实是你们这个不大的城市里最近颇有名气的清吧。装修有点格调，音乐选得不错，去的多是追求点小氛围的年轻人，生意火爆，通常需要提前好几天预约。

　　你撇撇嘴，兴趣缺缺：“不去。累死了，明天只想躺尸。”

　　“别废话！”宋阳强势插话：“你知道我们为了能订到位子动用了多大关系吗？我差点都要牺牲色相了！”

　　你知道她们是变着法想让你出去散心，虽然方法俗套，但心意是真挚。你再拒绝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你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不过打扮就别指望了，我能爬起来出门就是给足你们面子了。”

　　“成交！明天晚上七点，小红鹤，不见不散！”陈慧达成目的，心满意足地挂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安静。你看着床头那本笔记，心里那点因为宋阳的话而产生的小犹豫，很快又被“靠自己”的坚定给压了下去。

　　第二天，你果然践行了“不打扮”的承诺。在公司忙到快七点，踩着点下班，身上还是那套职业装，甚至因为连续几天睡眠不足，眼睛干涩通红，连隐形眼镜都戴不了，只能架着那副厚重的黑框近视镜。素面朝天，头发随手一扎，你就是整个清河市最朴素的打工人。

　　打车来到小红鹤门口，隔着玻璃窗就能感受到里面的热闹。灯光暧昧，音乐律动，人影绰绰。你推开厚重的木门，喧嚣的人声和慵懒的爵士乐瞬间将你包裹。

　　你眯着近视眼，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远远就看到宋阳在一个卡座里朝你用力挥手。等你走近，看清那张桌子周围的情况时，你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脚步瞬间变得沉重。

　　那张不算太大的桌子周围，不算宋阳和陈慧，赫然坐着五个年轻男性！年纪都与你们相仿，穿着打扮都算得体，容貌虽谈不上惊为天人，但也都在“说得过去”乃至“有点小帅”的范畴内。

　　你瞬间就明白了。这哪儿是什么安慰饭局？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瞒天过海的“联谊鸿门宴”！

　　你硬着头皮走过去，脸上努力维持着不至于太僵硬的微笑，俯身在宋阳耳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宋大小姐，这是什么阵仗？给我点男模？费用AA吗？”

　　宋阳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去拍牙膏广告，她同样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溜出来：“懂什么呀你！这叫资源共享，高端联谊！怎么样，品质都还不错吧？还有一个没到，正好，咱们仨一人分俩，公平合理！”

　　你欲哭无泪，内心已经把宋阳和陈慧吐槽了一万遍，但来都来了，总不能转身就走。你只好挂着那副职业假笑，在陈慧身边挤了个位置坐下。

　　那几个男孩倒是颇为健谈，话题从最近上映的电影聊到哪家健身房教练更专业，再到行业内的八卦，气氛很快被炒热。

　　陈慧在你耳边低声做着“简历介绍”：“穿蓝衬衫那个，自己搞物流公司的，小有成绩；旁边戴眼镜那个在海关工作，稳定；那个穿卫衣的是社区公务员，脾气看着挺好……”

　　你无心听这些，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手里的柠檬水杯壁都被你捏得快出汗了。你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宋阳和陈慧游刃有余地与那几个男生谈笑风生，时不时还要cue你一下，把你生硬地拉进话题。你只能“嗯嗯啊啊”地敷衍，心里默默祈祷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你度秒如年时，一个温和的、带着些许歉意的声音在你侧后方响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那个被称为“社区公务员”的男生立刻站起身，一把拉过新来的人，笑着对大家说：“来了来了！这是我朋友，反正晚上没事，我就拉他来充个数，哈哈，人多热闹！”

　　你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撞进一双熟悉又带着些许错愕的眼睛里。

　　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惊讶而有些结巴：“此、此沙老师？”

　　此沙看到你，显然也吃了一惊，但他很快恢复了那温和有礼的样子，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徐腾姐姐？真巧。你……也是来联谊的？”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你连忙摆手否认，手刚摆到一半，就被宋阳一把给拽得坐了回去。

　　宋阳脸上堆满了好奇的笑容，看看你，又看看此沙：“哟？你们认识啊？”

　　此沙点点头，自然地在你对面空出来的位置坐下：“嗯，徐腾是我的学生。”

　　“徐腾？！”宋阳和陈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同时低声惊呼，交换了一个“完犊子了”的眼神。

　　你清楚地听到陈慧几乎是用气音在说：“完了，徐曼苦心经营的成熟稳重姐姐形象，怕是要被徐腾那个混世魔王给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