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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3 场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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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度有些微妙的尴尬。宋阳和陈慧脸上的笑容像是冻住的奶油,心里恐怕正在疯狂吐槽徐腾这个“破环王”。而你,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好在那个搞物流的男生很会活跃气氛,迅速把话题引回了刚才讨论的欧洲杯赛况上。其他几个男生也立刻跟上,开始热烈地分析各队胜负手,侃侃而谈。
“要我说,法国队今年中场还是硬伤,光靠姆巴佩冲不行……”
“德国队那个新晋的小将不错,脚法细腻,视野也开阔。”
“我看好英格兰,阵容均衡,就看临场发挥了……”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宋阳和陈慧也重新投入“战斗”,时不时发出赞同或争论的声音,努力维持着联谊该有的热闹。
而你和对面的此沙,却像是两个误入嘈杂舞会的小学生。
你小口小口啜着杯子里早就没什么味道的柠檬水,眼神放空,盯着桌面上的木纹,仿佛能看出朵花来。
此沙则更绝,他面前不知何时也被塞了一杯橙汁,他双手捧着杯子,坐姿端正得像在课堂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侃侃而谈的人们,偶尔配合地点点头,但明显也是个局外人。
陈慧聊得高兴了,一扭头看见你手里那杯万年不变的柠檬水,恨铁不成钢地一把夺过,顺手塞给你一杯调好的、边缘沾着细盐的玛格丽特:“徐曼你装什么淑女呢!明天周末,又不用早起,发挥你的实力来!”
几乎是同时,此沙旁边那个社区公务员朋友也注意到了他手中那杯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橙汁,不由分说地给他换上了一杯颜色绚烂、插着小纸伞的鸡尾酒:“兄弟,出来玩喝什么果汁!尝尝这个,招牌!”
此沙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局促:“不用不用,我真不会喝酒……”
宋阳见状,玩心大起,也加入起哄的行列,隔着桌子笑道:“此沙老师,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我们三个女孩子喝的都是酒,你一个大男人喝橙汁,有点不地道吧?”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此沙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红晕。他看了看面前那杯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酒,又看了看周围期待(看热闹)的目光,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了那杯酒:“……那,就一杯。”
你看着他这副“英勇就义”般的表情,忍不住有点想笑。
趁着那几个人又开始新一轮关于股市走势的激烈讨论,你悄悄站起身,溜出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卡座。小红鹤有个不大的露天小阳台,与室内喧嚣仅一帘之隔,却仿佛两个世界。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面而来,让你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阳台外有个小舞台,一个抱着吉他的民谣歌手正在浅吟低唱,唱的是那首《原来你也在这里》。舒缓的旋律和歌手略带沙哑的嗓音,像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你心头的烦躁。
你靠着冰凉的铁艺栏杆,抿了一口手中的玛格丽特,酸涩与微咸在口中交织,然后是一线温热的暖意滑入喉咙。
“这里还挺热闹的。”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你侧头,看到此沙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那杯只浅了一点的鸡尾酒。
你笑了笑说:“这又不是菜市场,怎么能用‘热闹’来形容。”
你注意到他脸上那与酒吧氛围格格不入的、带着点茫然和不适应的表情,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啊此沙老师,你也来相亲?”
此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老实回答:“是啊,家里催得紧。朋友就说带来见识一下,多认识点人。其实……”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觉得感情这事,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然后他看向你,眼神带着些许询问:“徐腾姐姐怎么也来这里?”
你转过头,正视着他,假装严肃地纠正:“我叫徐曼。麻烦不要再一口一个‘徐腾姐姐’了,我听他名字就心烦。”
此沙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那笑容在露台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干净:“好,徐曼。”
或许是酒精作用,或许是此沙的眼神过于温和坦诚,不像之前那些夸夸其谈的男生带着审视和目的性,也或许是耳边那首《原来你也在这里》勾起了某些心绪,你忽然有了一种倾诉的欲望。
你晃着酒杯,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语气故作轻松:“我男朋友跟人跑了,今天是我这几个姐们儿,打着安慰我的旗号,实则搞了这么个‘选妃’大会。”你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觉得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有些事……怎么说呢,就像脚底板沾上的口香糖,不是说甩就能甩干净的。”
此沙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目光落在自己杯子上插的那把小纸伞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你忍不住好奇,反问:“你呢?看起来也不像热衷这种场合的人。”
此沙这才抬起头,目光投向舞台上闪烁的灯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落寞:“我之前……也有一个交往了很久的女朋友。后来她觉得,我在这个小城市当个中学老师,没什么前途,是不思进取。然后……”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词:“就被……呃,绿了。”
他也被绿了!那你们可真同是天涯沦落人。
你瞬间有种找到组织的感觉,之前那点尴尬和不适一扫而空。你拿起酒杯,朝他示意:“那这么说,咱们得喝一个。就为了……庆祝咱们同时放下过去,奔向想要的明天!”
此沙被你突如其来的“祝酒词”逗笑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弯了起来。他很给面子地端起酒杯,和你轻轻一碰,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仰头将杯中那色彩斑斓的液体一饮而尽。
你看着他喝酒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喉结滚动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你知道那杯“招牌”对于不常喝酒的人来说,后劲可不小。
一杯酒下肚,气氛明显活络了许多。
你们开始聊了起来,你发现你们的大学生活竟然在同一个城市,这共同点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聊起那个城市冬天刺骨的湿冷和夏天难熬的闷热,聊起学校后门那家永远排长队的麻辣烫,聊起都曾去逛过却从未买过任何东西的古文化街……
越聊越投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室内卡座那边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维度。
“走吧,”你兴致勃勃地提议:“里面太吵了,我们去吧台那边坐着聊,那里安静点。”
此沙显然也放松了许多,点头同意。
你们一前一后来到吧台,吧台后的酒保手法娴熟地摇晃着雪克杯。
此沙的目光被旁边一个女孩手中那杯湛蓝色的、如同海洋之星般的鸡尾酒吸引,他指着那杯酒,带着点好奇对酒保说:“麻烦给我一杯那个,看起来挺好看的。”
你心里“咯噔”一下,差点笑出声。你知道那杯叫“蓝色夏威夷”的酒,看着梦幻,实则由多种烈酒调制而成,是出了名的“一杯倒”利器。
看着此沙那双充满求知欲和信任的眼睛,你心里那点“幸灾乐祸”和“想看老实人喝醉”的小恶魔念头彻底占据了上风。
你坏心眼地没有点破,反而对酒保说:“我也要一杯一样的。”
你就想看看,这个温和、稳重、似乎永远波澜不惊的化学老师,喝醉了会是什么样子。
蓝色的液体在透明的酒杯里荡漾,折射出迷离的光泽。
你们坐在吧台前,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从大学趣事聊到各自的工作,你吐槽难缠的客户,他分享学生们的糗事。酒精像是最好的催化剂,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你一杯喝完,感觉脸颊发烫,头脑却异常兴奋,你又忍不住点了两杯。
“我跟你说……当老师……真好……”你舌头有点打结,拍了拍此沙的肩膀:“能……能教出徐腾那个笨蛋化学及格……你就是……就是这个!”你竖起了大拇指。
此沙的脸也红得厉害,眼神有些迷离,但他还在努力维持着端正的坐姿,只是说话速度慢了很多:“徐腾……不笨……就是……不用心……你……你也很不容易……”
后来发生了什么,记忆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只记得笑声很大,话很多,杯子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再后来,是闪烁的街灯,颠簸的出租车,还有搀扶着你的一条坚实的手臂……
第二天早上,你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的干渴折磨醒的,与以往宿醉醒来不同,这次你突然觉得有点腰腿酸软。
你呻吟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不对!
这不是你的房间!
你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一阵凉意袭来。你低头一看,瞬间血液倒流,大脑一片空白——
你身上未着寸缕!
你又动作利落地钻回了被子里,与此同时,你身边的位置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一个身影因为你的剧烈动作而动了动。
你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同样写满了震惊、迷茫和宿醉未醒的眼睛。
那张立体俊朗的脸,此刻在你眼中无限放大,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此沙?!”
“徐、徐曼?!”
四目相对,空气死寂。
你知道,这酒后,果然是……乱了大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