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兄长会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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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竹胆儿小，走路步子也迈得小。许、周截然相反，专往热闹的地方钻。纪清竹怕自个走丢，眼睛紧跟着人，神色紧张。
许满星见他走得实在艰难，一个大跨步退回来，手自然地挽住他。
周无双跟着蹦蹦跳跳地跑回来，同样伸手挽住纪清竹：“我也要手拉手，好朋友要共进退。”他已经是小大人啦，可以跟大人交朋友了。
纪清竹被夹在中间，身体下意识绷紧。现在不怕碰着人也不怕走丢了，但他浑身不自在。他们认识不过两刻钟，怎么就手挽上手了？他从来没和别人这么亲近过。
“这样就不用怕了。”纪清竹耳边响起许满星的询问：“你是不是很少出门？”
纪清竹点了点头：“我随母亲到过寺庙礼过几次佛。”母亲说他愚笨，怕丢了纪家的脸，不爱带他出去。他没有朋友，也无处可去。
“礼佛？”许满星蹙了蹙眉，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开始信佛了？他也喜欢到寺庙去，但不是去礼佛的：“风陵的相国寺每次开放，外边都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你该多出去走走，寺庙的斋饭又不好吃。”
纪清竹左耳听着许满星念叨各种吃喝玩乐，右耳听到周无双的反驳。
两人隔着他，开始争论哪家的熝肉鲊脯最正宗。纪清竹夹在中间，被左右高低音立体环绕，完全插不上话。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吵着吵着竟闹着要他当裁判。
“到风陵月余，今儿是第一回出门，你们说的吃食我都没试过。”纪清竹想伸手抹把虚汗，胳膊却被牢牢“缉拿”住，一时动弹不得，他又悄悄地卸了力。
许、周二人没有察觉，见辩不出胜负，对视后狡黠一笑，默契地转了矛头，对着纪清竹咔咔一顿问。
纪清竹脾气好，有问必答，连私房钱都吐出去了。
三人分食了蜜煎雕花、香糖果子、兔头野味，围观了卖卦、探博、纸画、令曲，又穿过花棚、匹帛、香药铺席，一路走至风陵江岸。
纪清竹走累了，说话也说累了，精神却亢奋着。原来与好友相叙是如此畅快。他吃了好多没吃过的，玩了好多没玩过的。身体很累，心却轻飘飘的，总在期待下一刻。
许满星拉着他们躲在树后。
纪清竹好奇地问了句，得知许满星是来相看的，他脱口而出：“兄长可知道？”
许满星光顾着偷瞄孟家公子，没听清纪清竹的问话。
周无双听见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挤眉弄眼道：“哦~为何要你兄长知道？你兄长可跟你说过什么？”
自然是没说过什么。纪清竹说不出缘由，难道满星跟兄长不是那种关系？兄长最重规矩，不是那种关系，他怎么会在路上与小哥儿攀谈，还吃人家的东西？
没等纪清竹想明白，周无双昂着头骄傲道：“你兄长肯定知道，他不好盯着就派了你来。上回就是他把满星哥哥相看的秀才骂跑了。哼哼，我就知道他心思不纯。”
怪不得，纪清竹恍然大悟。怪不得兄长介绍满星给他认识前，说了句“我未曾娶亲”。
当时他以为是回周无双的话，原来是对满星说的。怪不得两人亲密到分食，哪怕是虫子，兄长也面不改色地吃了。
原来如此！
再看那孟家公子，纪清竹不由得在心里和纪清河比较起来。背影一番比较，纪清竹分不清胜负，一时有些紧张起来。
孟家公子着紫衣身姿挺拔，直眺江面不曾回头。许满星没瞧见正脸，终于泄了气，回过神来见身边的两人正咬着耳朵嘀嘀咕咕的。
许满星随口问了句。怎料一向狗腿子的周无双竟闭口不答。而一路有问必答的纪清竹也不肯开口，只用更加殷切的眼光看他，直把他看得头皮发麻。
“你们今日可有沐浴驱邪？”许满星问。
周无双把胳膊伸到许满星鼻子下：“祖母给我加了柳枝、香草和桑叶，洗得可香了。”
一路吃喝玩乐过来，酉时已经到了。从两人嘴里掏不出话来，许满星顾不得纠结。他叮嘱周无双：“你看好清竹哥哥。我去去就回。”
周无双忙不迭地点头。纪清竹却伸手扯住许满星的袖子，愁眉不展：“满星哥哥，你真要去？”
许满星一脸疑惑，他不去相看只顾吃喝玩乐，他娘知道了可不得了。许满星解释道：“我娘跟人约好了，我不去她要生气的。”
原是是父母之命。
父母之命不可违，可自家兄长的心意......纪清竹陷入两难，眉头轻轻蹙起，喃喃道：“兄长会伤心的。”
相识不久，纪清竹像个漂亮的软糯包子，现在是个委屈巴巴的漂亮包子，许满星就像个绝情的负心汉惹他难过了。
许满星脑海里倏地想起两个人。吴蕙兰成亲时，他也如纪清竹此时一般难受。他有种好朋友被抢走的感觉。吴蕙兰安慰他，说他们会一直是好友，一切都不会变。
可许满星知道，后来一切都变了。
成亲之后，女人哥儿不再是他自己，他们先是某某家的媳妇，某某人的妻子、夫郎、母亲......最后的最后才是他们自己。可他们已经顾不得当自己了，那些独属于“自己”的印迹，包括好友都只能舍弃了。
许满星体谅她的难处，只是难过了很久很久，最后不得不接受好友离开的事实。
还有王真儿……
可是，一个男人而已。
许满星喜欢纪清竹，也见不得美人难过，他最是心软了。他反手握住纪清竹，另一只手拉着周无双。许满星被自己感动了，豪情万丈道：“我不会抛下你们的。”
风陵男女虽不拘小节，但这样“左拥右抱”干劲十足地去相看的是少数。周无双年纪小懂得不多，纪清竹初来乍到对人言听计从，两人都不觉得有问题。
孟纯之眯着眼看着密不可分的三人，几乎想拔腿就跑。祖父一天安排三场相看已够罕见，没料到晚上这场竟是一次看仨。
左边那个小矮子看着还是小娃娃模样，孟纯之扶了扶额角不忍直视。
中间那个估计就是罗家的外甥哥儿，人群中第一眼就能看到他，看到他后很难再把眼睛从他脸上移开。风陵江岸灯光璀璨，皆不如他耀眼。罗家人实诚，半句话都没夸大。
孟纯之低了低头，默默地站直了些。
平复心绪再望去，右边的小哥儿长相清丽，瞧着有些眼熟。孟纯之想了想，实在记不起是谁。
三人站定在孟纯之一米远的地方，待看清他的长相，许满星眼睛亮了亮。他的笑容真实许多，落落大方地开口。
“孟家公子，我是罗家的外甥哥儿许满星。这两位是我的好友，周无双和纪家哥儿，我们碰巧在渡口遇见了。”
许周两家都是市井小民不拘小节，纪清竹却不一样。大家哥儿重名声规矩多，不会随便结识外男，故而许满星没说他名字，含糊了句纪家哥儿。
三月三这日，风陵男女老少都会到风陵江边走走。同住一城，城东城南数月不得相见的极有可能会在这日江边偶遇。许满星编的合情合理。
孟纯之抬头看了眼纪清竹，心中有着淡淡的疑惑。都是好友，怎么只提周无双的全名。
这哥儿有何不同之处？
孟纯之越看越觉得纪清竹眼熟，可又实在想不起来这号人物。他到风陵不过月余，平日鲜少出门，在风陵不该有熟人。
难不成是在京都见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