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星陨落时》谋某

87、帮扶 偶像的行程

　　彼此重新捡起信任，江岑秦暮把公务也聊得像情事一样开怀。
　　她一言、他一语，补足两人间的不足或缺漏，渐渐舒缓了紧张状态，让紧急话题有了新的转圜希望。
　　江岑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借正经话题、掺几个打情骂俏的小动作，时不时捏秦暮耳朵、偶尔又臂膀轻依轻偎，也帮着后者对愈更亲密的关系放松。
　　同属整个寰球的完整版解决方案，就在半严肃半嬉闹的氛围里，悄然落定了。

　　随后休息的时间里，秦暮又揽活，把本来是两个人的工作，他一个人整理完毕。
　　他把新解决方案递给江岑看，江岑通读了一遍，没有异议、点头说“好”。不光是口头允可，她还通过传真、电脑端，把文字稿飞送到了北寰球李望舒那边，没等秦暮再考虑、再补充。
　　秦暮阻拦不及：“也不检查检查，万一有错漏岔子呢？”
　　关系亲近了，黑锅都不再分开扛。江岑理所应当：“反正你会和我一同被骂的。”
　　秦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听明白了之后，无奈摇头，却笑着没反驳。

　　略微纵容不代表万事放松，南寰球组这边——
　　秦暮还是又将方案概要反复校对了好几遍，才抄手机拨出去电讯号。
　　电讯号自然是呼谭安逸老院长的，谭老院长很快接听了，声音听上去依然龙钟。事态面临重重困难，他丝毫不挫败苦恼：“啊——是秦暮哇！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重要的决定吗？我听说江岑也来南寰球了，她还好吗？你们还好吗？”
　　老院长惦记江岑秦暮的感情琐事，居然把它和寰球大事并提，这颇让两人受宠若惊。
　　江岑抢着应道：“我很好！我们都很好！”
　　“好最好了！”谭老院长的声量更豁然，不强求秦暮如何如何，对着江岑约法三章，“秦暮的努力我可是看在眼里的噢，你在北寰球抱怨抱怨就罢了，来了南寰球，可不兴再对身边人发脾气！”
　　句句都是宠着秦暮。
　　江岑哪里还有什么抱怨，揽过秦暮的胳膊，甜言蜜语传过去不怕老人家笑话：“哪里还分什么北啊南的？秦暮帮我作证，来这儿一趟，有没有再无理取闹？”
　　“没……”
　　“没有最好！好声好气的商量，任何时候都好过剑拔弩张。有的商量，尽量商量；能够商量，全部商量。”小切口暗示大主题，谭老院长最终的落脚点，在情感之间、也在寰宇之内。

　　“唔……秦暮同步过来的新方案概要，我看到了。没有什么太大的异议，等北南两组磋商，琢磨透各地区都有什么具体的需求，完善一下，可以推进。”谭老院长老当益壮，这回答应得爽快极了。
　　很在乎北南两组的沟通进程，江岑随即问：“那我们现在赶去本营，和老院长您们会合、一块儿会议？”
　　面对后生们的请示，谭老院长不反对、也没同意，他提出了另一个建议办法：“本营这儿的会议，我能帮衬着主持好。你们可以先去找找阿昼，阿昼还在学校里做活动——你们要是跟一下、观摩一下，或许可以从中得到一些经验启发。”
　　江岑此前了解不多，只约莫知道“于笑昼另有安排”的大概，对具体情况还想再问，可下一秒，谭老院长就挂讯号了。
　　她只能追着秦暮刨根问底：“于笑昼有什么活动？艺人通告宣传、录音拍摄？”
　　秦暮摇头。
　　江岑更加狐疑：“这节骨眼儿里，谭老院长也不会差遣我们俩个自由追星去，对吧？”
　　“当然不是‘追星’，但的的确确，是巨星偶像于笑昼的艺人行程。”秦暮话说半截，江岑还有些不解。
　　直到随后解释了，江岑才总算明白，“除了通告宣传、录音拍摄，于笑昼自己还提出来，要去学校里、社区中开展帮扶活动。”

　　偶像的行程24小时已然被充斥得满满当当。
　　可于笑昼无心偷闲，想着再做一些事、再多做一些事。

　　不忙着探究“是怎样的帮扶活动”，江岑关切安全问题：“不是说市里寮里乱吗？就允许他这样直接曝光？”
　　“大兵们当然有掩护。不过，就算有危险，阿昼也会要求推进的。”秦暮更放得下对受访者的担心，这一点是和江岑很不同的地方。

　　“去隆中学馆。”
　　关于于笑昼开展的帮扶活动，秦暮正考虑着应该从哪一步开始讲起。
　　千言万语讲不清楚，还是得让江岑亲眼见一见，更妥当些。

　　依泽里市的城中道路，本来曲折，但有了便捷载具在空域飞驰，就拉近了直线距离。
　　在安全加速之后，江岑秦暮终于抢在午禁之前，抵达了哈哈寮辖区内的隆中学馆。
　　江岑其实没来得及真看到“隆中学馆”的招牌，是听到秦暮刚才吩咐载具的话，才知道去向目的地的，她甚至模模糊糊，还不知道“隆中”究竟是哪两个字。
　　纠结了一会儿，刚想多问，结果载具就到了。
　　载具刹停在学馆某座教学楼下。她被匆匆半拉半拽下车，所以也没来得及问出口。

　　这座最近的教学楼显而易见是座体育馆。
　　之所以容易分辨，是因为一楼的墙完全通透，只留有承重的梁柱，江岑秦暮能看清楚楼栋里的篮球场陈设。
　　篮球场空空旷旷、没有学生或其他人。
　　场地边界零散着几颗篮球，可能早前被学生们拍玩过？又或者一直没有。

　　围绕着体育馆两处侧面，有一条贴筑在外的登高阶梯。
　　江岑猜测，学馆可能有过考量，出于要提升学生身体素质，所以没把楼梯建成电梯。

　　有没有累到学生们，暂时无从考据——
　　但爬这数十、数百阶楼梯，可把她累坏了。

　　缓慢爬升时，站位升高，往午禁的街道眺看，城市里果然一片冷寂。
　　江岑忽然看愣了，有些不可名状的唏嘘感。所看到的空空如也，和早前上班族们赶路的熙熙攘攘迥然不同。

　　秦暮同样感到难过，尽可能地宽慰身边的她：“午禁只是针对街道，建筑之内的活动是不禁的。”
　　“体育馆里真的有人？”江岑竟有些不信，“阿昼在里头？老师们学生们也乖乖在里头？”

　　此时，看不见其他人的影踪。
　　恍恍惚惚地，萌生出“世界仅剩她俩了”的荒诞念头，和唏嘘感一起，把心境搅和得更难受。
　　秦暮没多说什么，继续往前带路。
　　江岑没跟上来、他还接着走，用脚步的领先催促着后头的搭档别停步。

　　还好还好，荒诞的错觉没有被印证。
　　体育馆的顶层真的聚集着人们，喧嚷的议论声纷纷杂杂，就藏在体育馆建筑里面。江岑秦暮拉开铁门，听见得更加清楚了。
　　更好的消息是，那阵阵喧嚣不是在闹事，而是真的在预备着实践活动。

　　“请把智能端交出暂存。暂存后，才可以进场馆哦~”
　　江岑听到旁边人说话，往声音来处瞧。
　　说话的是位值班老师，值班老师笑意盈盈的，也不问江岑秦暮身份，只说入场要求。
　　想进去观摩清楚，就得遵守规定。交出通讯设备之于江岑秦暮而言，不是太难的事，他们先后照做了。只是交出老式手机的时候，看见了塑料大桶里头密密麻麻的智能端，不由得深深惊奇！
　　“所有老师学生都这样照做了？”江岑惊呼。
　　不会是大兵们举着枪强制要求的吧？不靠谱的胡思乱想蔓延，她紧张兮兮地扫视一圈场馆，没发现大兵的踪迹，这才松口气。
　　后知后觉，对于笑昼的偶像号召力更有实感了，江岑倒吸凉气佩服。

　　“阿昼一开始提出方案的时候，研究会里没有人看好。”秦暮选了个好视角的位置，伸出手邀请江岑过去同坐。
　　江岑看向活动区域，心思蠢蠢欲动，但还是顺从地落座在了秦暮身边：“是担心他行程太满，没办法兼顾吗？”
　　秦暮解释说：“这是一个方面，但后来……”
　　他不说透，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江岑记起来了：阿昼自个儿请缨，在身上安置了一枚调节精力的械化装置。
　　“强势表明自己可以完成之后，阿昼就行动起来了。他没要助理，甚至也不愿意让大兵跟着，只计划单枪匹马行动。”秦暮苦笑，“我原本预想‘阿昼试验一两次，就会面临困境放弃’。却没料到，他筹划的帮扶行动出乎意料地顺利。”
　　顺利得堵住了秦暮再想阻拦的说辞，敲碎了研究会中所有人的质疑。

　　“居然这么厉害？”江岑挑眉，她现在还没瞅见阿昼他人在哪儿。

　　想当然地，在把偶像往高处位置、往闪亮模样想象——
　　几番巡视还没找到人，江岑才向秦暮求助。
　　秦暮抬手遥指，指着某个同样穿着校服的人影。江岑这才发现那位融入得极好的“巨星偶像”。

　　于笑昼和众多学生的区别，只在于胳膊上别着一个鲜红袖章。
　　他不嫌苦累、亲力亲为，抱着一个神秘的大纸箱子，从场馆偏门进来，走向学生队伍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