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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静域 “受访者姓 ...

  •   燕洋大学里各学院三班倒,教学楼研究室……照明灯彻夜亮着,看着就像要和月亮太阳赛天光似的。
      和运作着的组织单位相比,静域心理应用中心就显得冷清多了,里头只开了低功率的暗光灯。加上再没旁人在——储导师住院未愈、秦暮被狠声遣走,所以江岑回来看的时候,感觉到了沉重的落寞滋味。

      细细剖析的话,实际上,江岑的态度有所改变。
      比如现在,她怨怼秦暮的心思已经淡去不少了,在考虑等后者再一次拨电话、再回过头来找一次自己。只要秦暮愿意再回追,江岑就愿意原谅他,愿意好声好气,相互之间坐下来好好沟通。

      死要面子。
      结果果真受罪。

      秦暮真把“遣他走”的话认真听了进去,到现在过了大几个小时,都没有再打搅江岑。此前可是电讯号连环轰炸不见停的,现在老式手机静悄悄的,彻底没了动静,反倒让江岑不习惯。
      烦躁渐渐变成了心慌。
      江岑拿心里那股子自我质疑没办法,猜疑着她和秦暮之间多年若即若离的情感关系是不是终究到了要断链的时刻?是不是自己也应该像薛侃一样,干脆利落地选择放过、选择别恋呢?
      她琢磨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像是也病了。

      没有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趁着应用中心现在只余剩她一个人,江岑悄摸去到秦暮的工位上坐下。
      以往时候,一旦遇到研究难题,她没少抱着屏纸和书本过来找秦暮,但是“在他的工位上坐下来”“以他的视角放眼周遭”,这样的行径还是头一回。

      光线并不很亮,但江岑还是瞧清楚了。
      秦暮的座椅设置得会略略高些,再加上他本人个头高,应该能俯看完全整个办公区域的。
      原来和江岑可以观察到秦暮一样,秦暮所在的位置角度也能很清晰地看见江岑。他甚至还不需要借用到镜子,稍微抬头,就能一览办公区域内所有的小动作。

      这能代表……他也喜欢着自己吗?
      江岑不敢冒认。

      一个人的时候,心力在自己和自己缠斗。
      斗来斗去没结果,身体反而如抽丝,连振作起来的力气也没了。
      江岑想趴在桌面上休息一会儿,仔细考虑考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结果,慢慢伏身的时候,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昏黑环境里没能瞅见的物什。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自己惯用的那支粒子墨笔。
      “怎么会在这儿?”江岑在想上一次见这支笔是什么时候的事。

      粒子墨笔应该是被遗落在红海三角的,可能是在办公时丢失了、也可能是在汇报时忘捎上了,总归江岑后来没带着。刚回北寰球的时候,她还费过心思找过,没能如愿找到,所以记得很清楚。
      “是他留意到,所以帮我带回来了。”确认原委一定是这样。
      秦暮带回来了,却因为江岑屡屡不接电话、无意见面,所以没机会把粒子墨笔重新交还给她。最后只能静静地,搁留在桌面上。

      江岑手上已经转起笔来了,却仍然嘴硬:“光是一只粒子墨笔,能说明什么?带回来了,却不放在我桌上;是不是想还给我,也不在电话里快些说。那我怎么猜得出嘛!”
      心里面,对亲密关系的推进,存着更狂浪的愿望,所以江岑对这浅浅淡淡的表象犹不满足。

      她转着转着笔,一不小心,陷落进回忆里面。

      那时是大几?最近记忆力不太好,记不清了。
      但能肯定的是,她已经和秦暮相识。

      她日日背着资料书,在教室宿舍图书馆里三点一线。江岑苦哈哈,总要花很多时间去排队借用图书馆的屏纸设备。
      或许不经意间被秦暮记住了,所以某一日,他送了自己这只粒子墨笔做礼物。
      那时的关系还远不比现在,送礼多多少少过分亲昵了些,为此秦暮找了很多借口:一会儿说是商店搞活动,一会儿说是朋友转赠。总之他为了让江岑安心收下,琢磨了不少点子,把粒子墨笔的价值一压再压。
      江岑那时可激动了,她有了粒子墨笔之后,不再需要用图书馆借调的套装,反过头给自己配了一板专属屏纸。秦暮曾支支吾吾,提过“原本想过些时日也送你”类似这样的话?但江岑早乐得忘了形,沉浸在新体验里,反过头调笑秦暮不跟着变化,日后还继续用纸笔、要被时代抛弃的。

      相处的故事层层累积——
      竟然在那么多个年岁里,令她疏忽了自己对粒子墨笔的喜爱,原来另有原委。

      江岑捻着粒子墨笔,小心翼翼将它放回桌面的笔筒里面,和秦暮常用的红笔铅笔钢笔搁在一起。而后自作多情地絮叙:“喏,给你机会了。我等着,等你亲自把这笔还给我,别想不吭一声地就把事情了了。”
      应用中心一片寂静,念叨的声音消停下来,紧接着再没有别的回音。
      空寥寥的滋味从来不好受,江岑独自咀嚼着寂寞,突然间,又发现了新的新奇。

      笔筒里藏着一把钥匙。钥匙被藏得很好,昏昏暗暗的环境里不认真瞧的话,很大概率会错认作胸针徽章或是别的……可不巧的巧合之下,钥匙还是被江岑发现了。
      此前从来没见过这把钥匙,秦暮也从来没和她提起过。
      静域心理应用中心里有柜子,但大多都设置了瞳膜锁。要用实打的钥匙开的,会不会是储导师办公室里的那个保险箱?

      对储导师秦暮都瞒着自己的这件事,江岑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储老师保险箱的钥匙,在秦暮这儿。他们居然,从来没和我提起过!”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味。江岑摩梭着钥匙的齿纹,很想知道两人的秘密——又或许,只贪心秦暮的秘密。
      生气多半是在意罢?
      江岑早就细数不来这段时间里,暗诽过秦暮多少回多少句了:“话说不清楚,大事小事都不告诉。混蛋一个!”
      听得进薛侃的建议,仗着“往前多了解一点点”的借口,她轻轻悄悄挣脱道德感的紧缚。江岑在昏暗中起身,频频干咽唾沫、朝储静域的办公室挪步。
      “可不是偷看噢!我也是应用中心的一份子嘛……没道理秦暮可以知道的,我就不能知道。”自己给自己打气,给不合理硬找理由,“就瞅一眼,实在是我不该知道的,我再把保险箱关上就是了。”

      一步迈前,一步回头。
      走了几步再返身侦察的时候,被突然冒出来的浮游监控骇了一大跳!
      “吓死我了!”眼前的红色荧光闪烁,让江岑不由得擂起退堂鼓。可没过多久,她便狠下心来,一把子关掉了浮游监控的开关,继续往未知前进。

      往保险柜锁孔里戳进钥匙,顺时针扭动之后,保险箱果然开了。
      应用中心里,宝贵得需要锁进保险箱的,不是金银,而是档案。江岑如愿以偿,瞅见了一大摞老旧的纸质存档,还有储静域的手记笔记。
      秘密很“普通”,方才的忐忑似乎多余。
      江岑或许没必要那么鬼祟。正如所想的一样,她本就是静域心理应用中心的一份子。即使储导师秦暮有事情瞒着她,她也依旧有权力翻看一切有利于研究的资料。

      “远了说都是同事、近了说都是老友,这有什么好藏的?”
      “储老师不和我说,自有她的考虑;可秦暮你都知道的东西,却也藏着掖着,分明就是不信任我嘛!”
      江岑心里头直冒酸水,好一阵子不平衡。
      但是手上的动作还是轻轻的,没有掺嫌、多给资料添褶皱。

      档案被体贴对待,但回馈给江岑的,却不是同样的温柔。
      它比寂寥环境还清冷,它比欺瞒本身更残忍。仔细看这厚厚的一大沓,有相当一部分的手记与秦暮有关。
      不是秦暮研究,而是研究秦暮!

      “受访者姓名:秦暮。”
      “受访者年龄:8岁。15岁。18岁。22岁。25岁……”

      江岑恼这昏暗环境让她看不清楚字样,捧起一部分资料,凑去窗边月光下,就着更亮堂一些的光线,想把表格、把报告看得更清楚。
      童年时的照片、少年时的留影,乃至到近期的证件照……记录得果真是她所认识的这位搭档。童年时他的表情要更沉郁些,随着渐渐年长,面容变得俊朗且沉静了。
      在18岁至25岁的变化过程中,有了浅浅的笑意。

      江岑的手在颤抖,心里头的埋怨早就息声,取而代之的,成了暗涌的心疼。
      这些资料她要看的。未经许可也要看!
      不正是祈请储导师告诉她,关于秦暮的故事和一切一切?

      她有的是时间,江岑愿意在应用中心再熬许许多多个日夜。
      鼓足勇气踱回保险箱边,果不其然,发现里面还有其他东西。那东西江岑此前已经见过,保险箱里储存留备的,包装仍完好,商标字样能很清晰辨认——
      是秦暮使用过的、经处方药允可的镇定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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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故事临近尾声啦!如果喜欢的话,恳请看官们留个评论、点点收藏?~ 下一本短篇甜饼《玉京游》,敬请期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