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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谁变了 “要对于笑 ...

  •   这番电话是秦暮先挂断的。
      江岑听了好久忙音,反应过来、想再说明清楚些的时候,老式手机都已经黑屏暗了好久了。
      “他最后是不是在怪我来着?好笑……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先埋怨起我来了。”嘀咕的话连珠蹦,却没再回头反拨一通电话。江岑狠了心,愤懑之余,开始嫌弃起这方假房间闭塞、害她喘不上气。
      拉开门,准备走出来。

      李望舒原来没走,见江岑跨着脸,忙问:“接了电话了?怎么说的?”
      不是在八卦,是实实在在地关心。

      江岑还没察觉到自己在隐隐约约不安,只把一切不自然的情绪,当作是沟通不顺利导致的。
      更何况秦暮说的话模棱两可,让江岑更加肯定——错在秦暮,是他举止言谈异常。

      李望舒看江岑的表情,猜到了通话过程可能不太愉快,于是好心开解道:“秦暮或许是真异常。可说不好你在他的眼里,也奇怪呢?”
      整得江岑不自信了,狐疑说:“我奇怪吗?我从头到尾没变过吧……”
      私底下悄悄,把刚刚通话里自己说的话,全反思了一遍。

      亲密关系之间的事,总有疏忽大意的时刻。
      江岑忘记了有关于秦暮的、某个很重要的线索:她把镇定剂的事情,忘记了。
      忘得极尽干脆,忘得实在不应该。
      她还在兀自赌气,气怨秦暮不大方。

      “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我遣他回依泽里市去!”
      “啊?”
      “啊什么!难道不应该?”
      李望舒仰天抚额,一点儿也不惊讶“江岑秦暮之间会萌生误会了”。

      院长正想好好说道说道,江岑却疑心到了更离谱的别处:“诶呀!我遣他回南寰球,他会不会趁我大意,把薛侃也一并带走了?不成不成不成,可不能让他再多干预薛侃的事!”
      说着便准备给薛家打电话报讯。

      “怎么跟薛建瓴薛侃提这事儿呢?”也不好提。
      江岑后一秒又转了念头:“我还是亲自走一趟吧!得赶在秦暮之前,去到建瓴别墅。”
      李望舒直戳疑心病脉:“秦暮未必会去找薛侃的……”
      “万一呢?”着急忙慌的身形,已经乘上悬浮多姆了。
      “没有万一,”李望舒苦笑,劝不回失措的笨蛋,“是你关心则乱。”

      ---

      江岑火急火燎地赶到了。
      和护送薛侃回家那天晚上不同,今天她太堂皇,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按响了建瓴别墅五单元的门铃。
      想了一路措辞,还是没准备好即将要说的第一句话。
      先敲开门,确定人还在不在,再考虑吧。

      是保姆穗芳来开的门。
      别墅院子里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宁平静,缓和了江岑心里泛滥的不安。
      薛侃在花园里,正向机器人管家塞尼学习着修剪花花草草,笑得也恬静。
      江岑不太相信眼前真的如此安宁,还缠着穗芳问:“这里一切都好?”
      穗芳本本分分、实话实说:“这里一切都挺好。小侃有闲心顾及生活中的其它事务了,很早之前,她就对料理花花草草感兴趣。小侃好了起来,薛董事长也渐渐宽心,今天去了集团总部,有些积攒的商务事项要处理。”

      周围所有事物看来恢复寻常,可是——
      江岑的内心却越来越乱。

      借过穗芳手上的大剪子,江岑也凑到花园草坪当中,跟着薛侃一道,和管家塞尼学着修理植被。
      她修理受访者的烦恼忧愁,又能算得上好手。可围绕着真实的植物,技术可差得远了。别和机器人比,就连半路入门的薛侃都比不上。手啊腕啊,哪儿哪儿都僵硬。

      薛侃很惊讶江岑的突然会来,上一次分别到现在,似乎并没有隔很久。
      从江岑胡乱动作中看出眼前人可能心情不太好,薛侃慎重地问:“江老师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逮着可以偷闲的空档,躲到建瓴别墅里来?”

      前日的忧伤隔了昨日,薛侃语气略显轻快。
      时间教少女学会了自我调整,也教她习得了换位观察。与其说她还是江岑的受访者,不如赞予一句“挣离苦海,青出于蓝”了。

      没等江岑编话搪塞,薛侃又猜测:“和秦老师有关的烦心事,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他打过电话给你了?来过这儿,找过你了?”江岑回问得急切。
      “没有——真没有!”薛侃笑笑,看破也说破,“江老师从来都是镇定的,唯独这段时间……提起和秦老师相关的事,总会慌乱。”

      薛侃多多少少是知情人,所以不必全都瞒。
      江岑还在为自己的不安辩解,毫无道理地一味指摘:“这不是‘慌乱’,不是!全因为紧急课题产生的歧义,我很恼火!”
      薛侃一如既往认真听,不太清楚的地方、没有冒昧多问,只像江岑当初关照自己那样,现在全心全意关切江岑:“噢~原来是恼火。”
      江岑重申:“要知道,决策时的小小歧义,是会在实施过程中衍生巨大分野的。”

      不等薛侃说其他,江岑为之前的过失道歉:“我们有过误差,所以向尽可能地避免二度出现这样的错误。”
      没成想,薛侃又一次一针见血:“江老师说‘歧义’、说‘分野’,还强调了‘误差和错误’——自始至终没提起秦老师一句。可在我听来,这些拖垮心情的公事,全都和秦老师相关呢!甚至,你还揽过了秦老师的半边责任,一个人把事情全扛在肩上。”
      “……”
      薛侃笃定是这样:“江老师怕和秦老师沟通后,对方还是不理解不知悉不认同。恨能力不能尽善尽美,所以刻意地减少了交流,开始了拖延——您在生秦老师的气,也在生自己的气呀!”

      江岑无话可说。大剪子在手里倏尔暴力、又忽然剪空。
      管家塞尼监测到了躁动,却不了解人们的心理颠簸,无情警示说:“花园已遭到破坏,破坏程度极其严重。请注意。请注意!”

      花花草草不经造,薛侃夺回了江岑手上的大剪刀。她借自己的心路,好言相劝:“原本我也以为,自己的不开心不顺遂、生气怨怼……都出自追星那茬子事。但其实不是的,归根究底,是我的原生家庭、是我的友际关系,出现了问题。”

      “两位老师之间的矛盾隔阂,追根究底,是不是也与‘不够了解彼此’有关?是不是和‘感情不稳定’相联系?又是不是对‘亲密关系之间的位置太模糊’,实际很在意呢?”
      江岑听进去了,脑子乱乱的,暂时没能给自己答案。
      薛侃接着感叹:“这些想法,都是一点一点和江老师秦老师学的。我学会宁静、学会改变,学会面对自己、学会解决问题……这些也都是两位老师本来就熟悉的领域。或许只是因为相关联的对象变成了‘喜欢的人’,所以一时疏忽了?”

      “两位老师可不能挫败气馁,得给我打个样呢!”

      风儿带着粘腻感,湿漉漉地吹过,摇曳了满地一塌糊涂的残花败叶。
      残花败叶从来不认栽,它们在枝头要艳极骄傲,哪怕零落了,在泥地也要化成沃土,有生无愧。

      江岑愿意平复心情,重新淡定下来了。
      不再盲目跳脚,她可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薛侃猜中的东西,可能还要更多些。
      她用满腔善意,尽可能地对江岑回馈:“江老师别害怕,别害怕我会不会被拐走。我不会乱跑了,更不会跟着于笑昼去南寰球。”

      “一点点冲动都没有吗?”

      说“不”太违心,薛侃只说真话:“我多了很多想要在乎的人,家人、朋友、老师;我多了很多想要在乎的事,园艺、社团、功课……等等等等……要对于笑夜于笑昼说‘遗憾’,他们的顺位得排在很后很后了。”

      心树渐长渐茂盛,盛开的心花已不止一朵。

      “我是提议啊,”薛侃从来有灵机,过往只是不小心忽略了这份天赋,“江老师何不再多多了解秦老师一点点?无论未来,你们是在一起,还是分开——别让关系留在‘还互不熟知彼此的当下’。往前多扒拉一点,扒掉他的矫饰、戳穿他的伪装。”
      “我还存心设想着,让他主动些呢!”江岑动摇了,但口气仍然不情不愿。
      薛侃很高兴自己提出的建议有戏:“谁主动谁被动,哪里可能分辨得那么清楚?”

      “分不清楚?”
      “你记得几次你主动,又记得几次他主动?加加减减、抵消来去,最后又不是‘求等号’。”
      “总该有个大于小于号吧……”
      “得出大于小于,关系位置又不会颠倒。两个人之间,要么亲昵、要么吵架,起起伏伏总是动态的——看作无限变化的函数指数,关系或许能更浪漫更长久些罢?”

      薛侃不愧是学金融的。
      说得弯来绕去,江岑回头要细细研究一下。

      暂时还没太想回电话,但是对秦暮——
      江岑总算试着撕开横隔的网,跨到关系红线的另一端,深入去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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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故事临近尾声啦!如果喜欢的话,恳请看官们留个评论、点点收藏?~ 下一本短篇甜饼《玉京游》,敬请期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