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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是不是要离开 情话说不出 ...

  •   不只是难以面对薛侃,接连好几日,江岑也没办法面对秦暮。
      其间原因很难说得明白,大概正是秦暮回来北寰球的那一天开始的。江岑心里头对心上人的无限牵挂,好像消失得无影无踪,开始泛滥出想要逃避的怪诞心理。
      可能与堆叠的公务息息相关。
      她一想起秦暮,就想到工作;一想到工作,就坠进一眼望不到头的心累感之中。
      这样的次数愈渐频繁,应激反应就衍生了。
      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惦念秦暮的时候,也会觉得疲惫。

      可是,即使疲惫,紧急课题的进度还得往前推。
      秦暮亲自回来邬山、递送的新版本解决方案,江岑有认真地在看。这一版本的分析和引证,可比此前的讨论版本详尽了不少。从南北寰球各位面的异同,拓展到每一项具体措施融合的可行性——考虑得几乎涵盖了方方面面。
      感觉得到秦暮和南寰球组的用心。但仅有用心远远不够,在磨合不同点、融合实施办法等细节上,很多时候,江岑还是不理解、不认同。越思考,越是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妥。
      刚开始只是她一个人闷头研究,后来拓印了许多份副本,捎上了天(天上那间漂浮的观察室还在),给仍在役的研究员们集体讨论的机会。研究员们有附和的、有坚决反对的,争执来去,没个统一意见。
      江岑苦恼得脑仁儿生疼。

      秦暮一直在找江岑。
      后者本来没存什么刻意念头想躲。
      只不过是上到观察室之后,这个地方供应齐全、设备完善,她不知不觉就杵在假房间里沉迷工作了。
      身心环境的绝对安静,让江岑疏忽了好多通秦暮打来的电话。
      恍恍惚惚间,两个人的状态就像一方刻意躲着另一方。

      瞅见未接来电提示,起初,江岑还会有些负疚。她是真的太忘我了,没顾及上。
      可后来,掺杂着对研究的迷茫和倦怠,她遏制不住涌上头的那股子不满,就变成了故意不接听电话。碰巧能看见来电提示的时候,眼睛盯着发亮的屏幕,任它亮好一阵儿,又等它灭。一切没声没息了,没考虑太多,再度投身到令人恼火的紧急课题当中去。

      事情的最后结果,就是秦暮找人的电话打到了李望舒那里。

      李望舒也在“天上”。收到电讯号的顷刻,连门都没敲,直接闯进假房间里来。不管不顾会不会吓到江岑,她高举着智能端,默默作无声口型:“接,还是不接呀?”
      江岑已经和这位——习惯依赖她的现任院长,混得很熟了。轻翻个不带嫌恶的白眼,故意端起不好找的架子:“是你的电话,又不是我的……李院长想接便接呗!”
      这可难为李望舒了,江岑秦暮都是她的好好学生,实在做不到只偏袒某一个。
      在电话响铃的第五声后,李望舒选择了接听。是故意当着江岑的面儿,开免提听的。

      秦暮急急抢言,似乎生怕下一秒李望舒也学江岑无情无义,挂断或不接电话。
      他在克制,把公事放在“一切一切”之前,先提说:“新版本的解决方案,院长……您们都看了吗?”
      “……”李望舒挑眉,显然是没想到秦暮真就事论事,瞥一眼江岑,在这个简单问题上选择坦诚相告,“看了。”
      “那——您们意见如何?”
      带了“们”,就不是只问得李望舒一个,还惦记着谁?显而易见了。李望舒顾及着江岑这边的感受,故意装作听不明白指代、模棱两可:“啊!意见!有挺多的,各单位会按所陈述的事项,一一细致研究。南寰球组耐心等等罢,我们也需要一点点时间。”
      秦暮当然可以给研究组时间,但在找江岑这一件事上,他等不及了。
      忍不了李望舒的敷衍,他把赤果果剖开用意,将话题从公事转为私事:“江岑在您那边吗?”

      李望舒倒抽凉气,小心翼翼看江岑。
      秦暮执着着:“我找了很多地方,也给她打了很多通电话。可不知道为什么,江岑就是不接——明明从前,她总是及时应的……”

      李望舒把手上的智能端递出,可身边江岑只是摇头,没有半分想要顺势接听的意思。
      院长无奈,只能回拒了秦暮的殷切,还半真半假说了谎:“江岑不在我身边。她、可能在忙吧?你们这一次提供过来的资料挺多的,她埋头工作,一时间没顾得上留意电话,也有可能。”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她是故意在躲着我?”

      说的某句谎言,要糊墙似的一次次填补。
      李望舒狠狠睨了江岑一眼,口中回秦暮时却带笑意:“怎么会?你什么时候也患得患失起来了?小情侣之间也不是需要时时缠着、腻着的,等过一两天,我打包票——江岑就主动回来寻你了!”

      胡说八道。
      而秦暮在胡说八道里,抓住了一句最不重要的错漏点:“我和她,还不是情侣呢。”

      否认得太直愣,让江岑怨怼之余,伤心了。

      李望舒怕秦暮再浑浑噩噩说些不当说的,赶紧呛声,准备挂了这通两边不讨好的电话:“不是情侣?不是情侣,你缠着人家做什么?要我说,你就该被晾着,想清楚些怎么做事、怎么说话,再来我这寻人!”
      “那她究竟在吗?”
      “不在不在。”
      “那她究竟在哪?”
      “天知道!”
      “……”

      应付完了秦暮,李望舒还不能完全轻松,损江岑说:“你就打算一直躲着他?”
      江岑翻看资料,是真感觉力不从心了:“没躲,只是不想见他。一想到见了他,要吵吵解决方案的事,伤感情,就难受、闷得慌。”
      “‘不见面’就不伤感情了?”李望舒恨铁成钢、不成绕指柔,“谁都看得出,秦暮是为了你,才从依泽里回来邬山的。”
      “嘘!”江岑难堪,确认假房间门关严实了,才敢继续说话,“外面还有旁人呢!你这么说,不负责任噢,让研究团队里的人听了可不妥,工作会懈怠的。”
      李望舒轻叹,搁下强行说服的想法,温温柔柔地陈述意见:“要搁旁的学生,我搭理都懒得搭理。是见你和他都辛苦,为了紧急课题的事,被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才说好话、劝一劝。相互之间不沟通,分隔理事的苦头才刚吃完,可别又重蹈覆辙、再延生出另一个苦果才好。”

      江岑听了这话,心里更别扭。
      她知道“逃避不好”,这于公于私都是下下之策。

      口中回着李望舒“知道了”,正准备继续埋头苦干,暂时不想这个纠结难题。结果,老式手机又一次接到秦暮的电话。
      “滋滋”震动,直震到了心里,动摇了江岑还想回避的念头。
      “接吧。”李望舒选择了出去,留这方空间给江岑秦暮两个人,“你只是被公事折腾得厌倦了,私下和秦暮的感情可别搓磨没了。人家一番心意关心你呢!”

      好像一切借口,都不再有合理的落脚。
      江岑终究接听,老式手机不敢靠得离耳朵太近。

      “江岑!太好了!你终于听电话了!”
      秦暮的喜悦清晰直白:“你还好吗?你在哪里?我找了很多地方——可是都不见你在!”
      江岑口嫌体正直,弯起了嘴角,却说着狠心狠情的气话:“我不好,被你们整出的乱七八糟的新版本方案——折腾得很不好。你不用再惦记着‘我在哪里’,反正见不见你,都一样要工作、一样要生气。”
      “啊……”秦暮了然,却不完全了然,“怪我怪我,没考虑到突然增加的工作量。我应该分主题、分纲目,拆解开主次交给你的。你累着了吧?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秦暮。”
      “嗯?我在的。”

      江岑其实择不太清楚,此时此刻心里所想的,是冲动、还是熟虑:“你回南寰球去吧,回依泽里市去。”
      竟然下了逐客令。
      秦暮又开始急起来了:“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谁离开哪?谁离开谁?
      情话说不出口,误会说不明白。
      江岑秦暮彼此之间,心的距离越来越远。

      “你得回去,得回南寰球组理事去。”
      “新版本的解决方案的确需要大量沟通,但我们可以放权给下属的研究员们,用集体的智慧解决问题。”
      “只由我们两个人决策,是不负责的、是理想主义的。”

      字字句句不提私下情谊如何如何。
      电讯号仍然在传递声音,秦暮那一头却陷入了静默。

      江岑想补充些什么,但刚张开口,秦暮回话了。
      秦暮再回话时,语气里夹杂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视死如归。

      像是受伤了;像是一直受伤着。
      这一次彻底被江岑剜破了那从未愈合的神秘创痕:

      “好的。我明白了。我听你的,再回到南寰球去。”
      “其实你只要说‘希望我走’,我就会走。”
      “不必要反扣着手机,故意不接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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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故事临近尾声啦!如果喜欢的话,恳请看官们留个评论、点点收藏?~ 下一本短篇甜饼《玉京游》,敬请期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