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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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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林楸惦记着昨晚狼岩说的话,一翻身就醒了。
外面天光大亮,兽人已经走得差不多。
林楸在草窝里赖了一会儿,瞧着半空悠悠飘着的狼毛,伸手抓住。
天慢慢了热起来,兽人或许也要换毛?
不知道他们的毛怎么处理的,要是能要一些……
林楸坐起,将狼毛一吹,起身。
洞外狩猎跟采集的兽人走得差不多,不过狼冰带着的年轻一队的采集队没走。
他们差不多十二三个兽人,这会儿正守着种植地那边,时不时起身赶鸟。
林楸先去溪边收拾干净,然后赶紧做早饭。
上次狼莫给的蛋他一直没吃,昨晚的野菜也分得多,林楸挑了些口感清爽的留着,能勉强凑个野菜蛋饼。
蛋不知什么动物的蛋,有鸭蛋大小。蛋壳青色,有细碎的斑点。
林楸打碎,搅拌搅拌,再把切碎的野菜扔进去,撒上一点盐。
石板烧热,没有油,只能直接倒上去。
摊开均匀了,一面煎熟,却沾在石板上却翻不过来。林楸只能弄碎了,随便搅和搅和。
林楸的灶就在山脚下,虽然少了油,但煎鸡蛋的味道依旧香。
祭司山洞里,狼冰正把老祭司的山洞收拾干净,木板上的各种草药分类放好,整齐有序,首尾对齐连长度都得一样。
木板擦过两三遍,干净得不见一点灰尘。
煎蛋的香味飘进来,狼冰动了动鼻子,寻着味道看向山下。
楸又在弄吃的。
狼冰木着脸转回去,走到老祭司面前。
老祭司:“挡住光了。”
狼冰挪了挪,还站在他身边,不说话。
老祭司嗅觉退化,但也闻到了一点点香味。
狼冰:“饿。”
老祭司:“找楸去。”
狼冰:“才不。”
老祭司伸出老胳膊,“那你把我吃了吧。”
狼冰一撇头,“你要不把山洞弄这么乱,我就不用收拾,就不这么饿。”
老祭司一点不臊,“我觉得不乱。”
狼冰:“下次我不收拾了。”
老祭司:“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一老一少木着脸,互相看着。
分明从小呆在自己身边学怎么当祭司,不知道哪里来的臭毛病,看不得一点脏,什么东西都要摆得近乎苛刻的整齐。
“有点草,吃不吃?”祭司还是不忍心。
狼冰眼里闪过一道委屈,往嘴里塞祭司给的甜草。
这是他还是幼崽的时候,祭司拿来哄他的。
没一会儿,林楸上来了。
因着狼冰这个小队被留下来看种植地,所以他们的采集活动只能暂停。好在雪季后该采摘的一些药草已经差不多了,不出去也影响不大。
林楸刚一踏进山洞,狼冰就钻了出去。
林楸:“我遭嫌弃了?”
老祭司:“食物的味道,他饿。今天没什么事,你阿父送你来让我教导,那就说说你之前做的事。”
林楸想不起来一点,叫他怎么说?
地面两个草团,他跟祭司一人一个。趁着祭司开口前,林楸先问了问能去大河跟林子的事儿,祭司道:“不是你要求的。”
林楸:“那我之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祭司把木杖横在腿上,瞥他。
林楸:“我就是问问。”
话说到这儿,之后就是祭司发挥。
一直到太阳升到头顶,老祭司围绕他作为一个狼兽人,如何轻易被一个绿眼部落的兽人骗了,且还差点成功了的话题反复地强调。
期间点出他一点不聪明不说,还天真,愚蠢,不分好坏。有必要狠狠做一做思想工作。
当然,林楸大部分时间出神,想着下午的安排。
不是他不想听,是他连祭司口中的绿眼部落是个什么部落都不知道。
等到祭司终于说完,林楸再三保证,然后收获一碗草药糊糊。
糊糊吃完,林楸马不停蹄地跑了。
几米开外,狼冰坐在铺了大叶片的草地上,看着自山上下来的林楸。
又长又白的头发编的大辫子搭在肩侧,白狼兽人中,属他打理毛发最勤快,一身都是干干净净的。
林楸也一下注意到了他。
少年兽人表现得不明显,但有些傲气,虽平时相处也沉默,但林楸知道他跟大部分狼兽人一样,看不上他。
林楸颔首,先一步离去。
先睡一觉,等会儿再忙。
林楸离开,狼冰肩膀两侧一左一右搭来个脑袋。同样的少年兽人,一个皮肤麦色的黑狼少年狼金,一个老实孩子木讷样的灰狼少年狼溶。
“你看着他干嘛?”狼金嫌弃皱了皱鼻子,叫狼冰推开了脑袋。
狼冰掸了掸肩上的灰尘,道:“好奇。”
狼溶跟着坐直,肩膀一重,狼金又歪过来挂在他身上。压得他肩膀塌了塌。
狼金:“听说王允许他离开狼山,你们说他会不会再做坏事,咱们悄悄跟着他怎么样?”
狼冰:“你有力气你去。”
狼溶被狼金压着,喘了口气,道:“金,重。”
狼金直起身,一巴掌拍在狼溶后背,“看你虚的。”
“噗——咳咳咳咳!”
狼冰淡淡扫了狼金一眼,黑皮少年嘿嘿一笑,抓小鸡仔一样拎过狼溶抱住安抚。
“乖阿溶,哥的错。”
“喘、喘不过气了……”
*
林楸睡了一觉,外面天就阴了。
云层遮住了太阳,没那么刺眼。他离开山洞,随身带着狼岩给的刀,向着河边去。
狼金坐不住,他本就是年轻一队狩猎队的头儿,因为他三个关系好到形影不离,狼冰在狼山呆着,他两个也陪着。
见林楸离开,立马跟了上去。
大河辽阔,面上的水流平缓。河边鲜少有兽人过来活动,草地都是完整的。
林楸沿着河边慢慢走,一边观察。
近处浅滩边,河水清澈,甚至能看到几尾游鱼。
想到狼兽人吃鱼那狼狈样,这么好的资源,没好好利用也笨。
更远处,差不多河中央的位置,鱼更是一群一群的,差不多都是兽人们抓的那个头。
这样的鱼群还不止一处,光肉眼能看见的就有三群。
大河里的鱼兽人们应该很少抓,鱼笨,人到了旁边也不跑。
林楸随手砍了一根小树,去掉枝丫,一段削尖。
不远处跟来的少年兽人他也看见了,没理会,只一心观察着水中游鱼的动向。
兽人们远远盯着林楸,不想爬起来。比起鱼,他们更喜欢吃地上跑的动物。
狼兽人不像猫族兽人,吃鱼吃得极为利索。而且,鱼不好抓。
林楸看得过于专注,没注意到大部队回来。
狼岩一到部落,目光就落在了大河边。
看着狼金鬼鬼祟祟跟在林楸后头,眉头一皱,大步靠近。
等看到林楸举起棍子,离河边很近,他不敢出声,怕人吓到滚到河里去。
悄然走进,狼岩一下抓住林楸举起的木棍,顺手横在他身前,将他往后头挡了挡。
林楸吓一跳。
狼岩:“想吃鱼?”
林楸:“嗯。”
狼岩:“等着。”
他一下跳入水中,楸吓得趔趄,手挥出去抓了个空。
他可以自己抓的。
片刻,狼岩沉入水中,不见踪影。
林楸看不见他,生怕他溺水,忍不住往前。脚下湿了草鞋,狼金一下抓着他胳膊拉回来。
“喂!不能靠近大河边。”
林楸转头看见狼岩抓着一条大肥鱼爬上来,忘了回应狼金,有些呆。
狼岩:“要杀吗?”
林楸:“要。”
他还没明白,怎么忽然一下就跳河里了。
狼岩蹲下来,直接拿了他的小刀开始刮鳞片。林楸蹲下来,手叠放在膝头,静静看着狼岩的动作。
他身上湿了,长长的头发贴在背上,兽皮还在滴水。
“你们抓鱼……都直接跳河里抓?”
“嗯。”刚下了水,狼岩声音有点哑。
“这样很危险。”
狼岩:“所以没有成年的兽人不许下河,现在,亚兽人也一样不能。”
狼岩见林楸安静蹲在旁边,作为狼王,想起祭司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免又多说了些。
大河里的鱼多,但不好抓。以前刚搬过来时,大家都饿得狠了,那会儿不管大的小的都往河里去,最后没回来得全。
河面上平静,但底下有暗涌,狼兽人为此遭了不少罪。
掉河里的兽人多了,就有了没成年的兽人不能下河的规矩。
现在食物不足,又先紧着捕猎采集的兽人,亚兽人体格也养得弱,后头就只允许强健的雄兽人下去。
林楸听着,下巴垫着手背,白净的脸显得乖。
狼岩看了眼,是记忆里他小时候的模样。
林楸望着面前平静宽广的大河。
“就没想想其他办法?”
狼岩收回目光,“比起鱼,体型大的猎物才能饱餐一顿。”
狼兽人习惯团结协作,分散开来抓鱼不是能手,且地上跑的猎物才更符合狼兽人的口味。
“以后要吃鱼叫我,少靠近河边。”
林楸:“嗯。”
“王,我们也想吃鱼!”后头,不知什么时候狼金一左一右拉扯着狼冰跟狼溶过来,嘴上嚷嚷着。
狼岩深深地看他们一眼。
部落上次捞了鱼,这小子边吃边呕他看得清清楚楚。
林楸:“我吃不完,分你们一半。”
狼岩:“没事。”
说着又跳入水中。
狼金:“我们才不要你假好心。”
林楸冷眼看去,狼金眼睛一鼓,还没张嘴就被狼溶捂住。狼冰也拽着他,虽林楸有些防备。
林楸沉默地捡起地上的石刀,凝望着河面。
他们狩猎刚回来,两次下河,体力怕是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