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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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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岩再次破水而出,用的时间比第一次多些。
鱼不少,林楸瞧着他手指成爪,锋利指甲刺破鱼头,一共抓起来三条。
他浑身湿漉漉,水珠流过面颊,滑过胸膛,顺着紧实的腹部肌肉没入兽皮中,浑身一股荒蛮的野性。
他伸手,看着金他们三个。
“自己拿。”
狼金不敢动,后头两个将他往前一推。
狼金:“王,我们吃不了这么多。”他不喜欢吃鱼,就是看不惯王对楸这么好,一时嘴快。
狼岩压着眉头,“别白费我力气。”
说着,鱼扔他怀里,看了眼林楸,示意他一块儿走。
狼金欲哭无泪。
“今天打到猎物了,吃了这个就分不到猎物了怎么办?”
狼冰跟狼溶对视一眼,后撤一步。
他们也不想吃鱼,吃一次卡一次,嘴巴都戳破好几回了。
*
林楸虽有狼岩抓的鱼,但部落同样给他分了肉。
林楸放着肉没动,晚上直接做了酸汤鱼吃。
做鱼的材料是从祭司那边找的,各种酸溜溜的草跟果子,能用的都叫林楸拿了些。
味道将就,林楸分了一半给祭司,当是拿了草果子的交换。
酸汤开胃,林楸盘坐在火堆前,慢慢抿着鱼刺。
一条鱼大,他煮了一半,就算再分了祭司一些他也吃不完。刚刚去叫了狼岩,但他不来。
林楸不喜欢吃白食,想着,便打算做些捕鱼的工具出来。
火光映着面颊,他抿了抿被烫得红润的唇,吐出鱼刺。
不远处的篝火旁,狼金盯着林楸,一口肉,一口鱼,鼻尖不停地动着。
为什么他做的鱼看着就那么好吃?
“咳咳!卡、又卡住了。快帮我弄出来。”
狼金张开嘴,边上坐着的狼冰哼声,撇头不理。狼溶掰着狼嘴,脑袋凑近,伸手往里捞。
“叫你好好吃。”狼溶道。
狼冰:“有毛病。”
狼金被掰着狼嘴,不忘含糊嚷嚷:“他的为什么这么香?很好吃……”
“诶,别动。”狼溶往狼嘴里探着脑袋找。
狼冰一把揪住他两个耳朵,脚踩着他后背,帮忙扯着,拽得狼金狼脸绷得紧紧的。
*
林楸随意往篝火旁一扫,就看到狼金滑稽的模样。
他收回目光,想着捕鱼的法子。
河边鱼多,最好一条船一个网,那样就不用潜入水下去。做船或许还成,木头多,粗壮倒塌的大树比比皆是,只是掏空要费时费力一点而已。
渔网却不成,没材料。
林楸不经意瞧见采集队的藤筐,那藤条细软,韧劲儿十足,或许可以编几个鱼笼出来。
想定,林楸打算明日就开始。
夜色暗淡,星星却格外明晰。兽人们陆陆续续回山洞,趴下就开始睡。
林楸等兽人走完了,去了溪边,将身上的兽皮衣脱下来。
晚风吹走月前的云,银辉如柔雾铺陈开来,笼罩溪边清瘦的人影。
林楸用做兽皮衣剩下的边角料沾湿水,在身上擦拭。
溪水凉,刺得他一激灵。
林楸暗自咬牙,擦得更快了些。
浑身上下洗干净,他赶紧回到火堆旁,罩上兽皮衣,这才白着一张脸回山洞。
不急着进草窝,而是坐在火旁坐着再缓一缓。
身体渐渐回温,林楸才趴进草窝,将自己紧紧裹着。
睡至半夜,狼岩惊醒。
他睁眼,看着蜷缩到自己窝里,后背紧贴着他,身前还抱着幼崽睡得正熟的林楸。
狼尾巴微微晃动,掀动干草,一阵沙沙声。
火堆熄灭了。
亚兽人似乎很冷,半个身子往他毛里藏。
狼岩无奈,试图往窝的另一侧再挪一挪,没一会儿林楸又追过来,后背抵得他更紧。
狼岩干脆起身。
他变做人形,往腰间围了兽皮。站在草窝边,静静看着霸占他草窝中央的亚兽人跟幼崽。又瞥了眼亚兽人那明显更舒服的草窝,弯下腰,轻轻将林楸抱起来。
林楸蹙眉,似要醒过来。
狼岩拎起窝里翻了个滚的幼崽放他胸口,再将两个放回隔壁窝里,盖上兽皮。
这个天对狼兽人来说已经不算冷了,夜里有皮毛护着,不生火堆都行。
狼岩回窝,恢复兽形,闭眼脑袋放在前腿上。
稍一呼吸,就是林楸身上浅淡的香气。
扫动的尾巴一僵,他默默翻个身,侧对着洞口那边。
黎明时分,兽人们陆续被饿醒。
狼岩醒来,感觉到后背贴着的热乎身子,拧眉回头。
又滚到他窝里来了。
正好醒来的兽人们扫了眼过来,没瞧见被狼岩遮得严严实实的林楸。一个个蔫头巴脑的,出了山洞。
落在后头几个的狼莫正纳闷,王从来都是最先起来的几个兽人之一,今天怎么还趴在窝里?
正想问问是不是生病了,刚往南边走几步,看到林楸贴着他们狼王那姿势,张大嘴巴就要惊呼。
狼岩眼睛一利,狼莫立刻捂了嘴巴往外蹿,顺手勾住后头起来的狼西一起匆匆出去。
兽人走完了,狼岩动了动,试图让林楸揪着自己背毛的手松开。
攥得有点紧,疼倒是不疼。
狼岩侧头看了眼,林楸整个脑袋都埋在他背上。呼吸清浅,撩动那一处的狼毛,叫他背上像有虫子在爬。
他往边上挪,后背一紧,赶紧出了草窝换做人形。
正要把林楸送回他自己窝里,瞥见他双手揪下来的一大团毛,狼岩只觉后背一凉。
*
“王,你怎么后背秃了一块?”狼莫屁颠屁颠凑过来。
狼岩闭了闭眼,“换毛。”
林楸睡得还算舒服,不过夜里半梦半醒的时候有点奇怪,其他一切都好。
当狼果熟练地将幼崽从他怀里薅起来喂食物,林楸醒来。
在狼果怪异的眼神下,林楸顺着他目光,落到了自己手上。
好大一团黑狼毛,嵌入他指缝,结结实实薅了两把。团一团,都可以给幼崽做一个窝了。
哪里来的?
他有些迷茫。
狼果嗅到那狼毛上的味道,抱着幼崽赶紧走。
他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林楸低头,将狼毛团吧团吧,裹成一个球,夹在两个草窝中间。
不要浪费,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但多攒攒,没准儿真能做几件毛衣。
听祭司说这里的冬季很冷,里面穿毛衣,外面裹兽皮,差不多才能熬过去。
林楸平静地离开山洞。
看了外面一圈,没发现狼岩,背挺得更直了些。
*
祭司山洞。
林楸刚进洞内,里头一老一少齐刷刷看来。
林楸神态自若,问:“今天我做什么?”
狼冰鼻子轻轻动了动,瞳孔缩紧,默默在心里骂了狼金一句。
祭司杵着叮叮当当的木杖又靠近了些,虚着眼睛,注意到亚兽人身上的几根黑色狼毛。
他目光落到林楸漂亮又冷淡的脸上,道:“今天你自己熬你的药,冰都把草给你找好了。”
林楸心里抗拒。
祭司:“低头,我瞧瞧。”
林楸只能垂下脑袋。
苍老的手在后脑勺按,摸着摸着,只有些疼。林楸拧着眉头,还算能接受。
“有用,比上次好点了。”
林楸这下没了拒绝的由头。
山洞里,祭司领着狼冰学习占卜,林楸在一旁守着大陶锅,看着里头浸泡在水中的一大团草变软,随后锅里鼓起绿色的泡泡。
草药汁应该煮出来了,直接喝药汤就成。
林楸正想撤了火,祭司冷不丁说:“还不行,继续。”
林楸:“只喝汤应该也行。”
祭司:“不行,不熬你就把那些药草全嚼碎了吃进去。”
林楸默默继续加柴火,闻着弥漫整个山洞的苦药味道,目光放空,手指悄悄蜷了蜷。
他到底,怎么来的那一团毛。
上午喝完自己煮的糊糊,又被祭司拎着教导一番,林楸脑子嗡嗡的,回了草窝倒头昏睡。
肚子饿得咕咕响,才爬起来直接烤了一点鱼肉吃,随后往南走,直接钻林子里去。
狼莫本来还趴在地上,立马起身,跟了过去。
王说过,不让楸独自活动。
狼山附近的林子兽人们常走,里头能吃的不能吃的都被翻找过。
林楸听着后头跟来的动静,停下等着。
目光逡巡,寻找兽人们用来做筐子的藤条。
“楸,你进林子里干什么?”狼莫拖着腿蹒跚而来,捂着肚子问道。
林楸:“你知道兽人们用来编藤筐的藤条是哪种吗?”
“那里不是?”狼莫随意一指,一根手臂粗的藤蔓蜿蜒,沿着三人才能合抱的树木往上,攀沿十几米高后,如蛛网一般在头顶铺开。
附近连续几棵树的树冠被生长开的藤条包裹,又掉落细长的藤蔓下来,如长蛇一般。
怪不得这一处格外昏暗。
林楸仰头望着,思考着怎么弄下来。
狼莫:“你找藤条干什么?”
林楸:“编鱼笼。”
“鱼笼是什么?”
“筐子一样的东西,扔水里能抓鱼。”
“鱼不好吃。”狼莫也仰着头,说着又想到了林楸做的鱼,咽了咽口水,“但你做的鱼好吃。”
林楸走到那主藤下面,试图牵拉了下,纹丝不动。树冠上飘下来两片叶子,打着卷儿,正好落在狼莫鼻子上。
林楸拿出狼岩送的小刀。
狼莫一口吹飞了叶片,道:“我帮你,你请我吃鱼。”
林楸侧头,“我要的藤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