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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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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楸睡了一会儿,清醒得差不多,去溪边捧着水洗了洗脸。
短短半日,兽人们已经翻出一大块地,自狼山西部一直蔓延开,一片漆黑。
狼累得倒地,胸腹、爪子黢黑。
而另一边,十几个兽人拎着肥硕的鱼,浑身湿漉漉地靠近狼山。
那鱼各个快一米甚至超过一米长,几十斤重,上辈子也就禁渔多年的江河才养得出来。
这不是有肉吃?
兽人吃鱼依旧是烤,狼莫抖着黑漆漆的四条腿儿来问:“楸,你还要新鲜鱼还是烤好的?”
林楸:“自己烤。”
狼莫蔫蔫点头,又拖着步子回去。
林楸干脆跟着他,自己去拿。
兽人杀鱼也跟杀野兽一样,开膛破肚,鳞片刮掉,不过鱼鳃保留着。
鱼肚子里内脏太腥,兽人们一吃就吐,实在下不去口才扔了。
林楸依旧分了巴掌大的一块鱼肉,他拿去小溪边冲洗几遍,内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鱼肉看着极好,颜色淡粉,肉晶莹剔透。
林楸先煎一半煮鱼汤,另一半直接烤。
狼岩送的小刀切鱼肉跟切豆腐一样,林楸用得很趁手。鱼片片得薄薄的,几下就煎出香味儿。
灶上炖鱼汤的时候,林楸将烤得外焦里嫩的鱼肉撕着吃。肉质细嫩,能吃到鱼肉的纤维感,还有些软弹。
只放了几颗盐的鱼肉也不腥,只有木柴的香。
这么好吃,要是河里多,尽可以多捞些。
林楸心里有了些想法。
几下就吃完烤鱼,远远看着兽人们吃一口吐两下,面上艰难,还有被鱼刺卡着拼命咳嗽的。
吃个鱼,兽人们如临大敌。
早有聪明的,摸到了楸这边。看看他吃干净了烤鱼肉,再瞧瞧他锅里奶白色的鱼汤,瞪圆了眼,满脸惊奇。
狼莫抓着自个儿也没烤的鱼,扭捏道:“楸,你怎么做的,教一教我们可不可以?”
一码归一码,他可以用下一顿的肉换。
狼西胳膊挂在狼莫肩上,两条腿无力垂着,也飞快点头。
身边围着四五个兽人。
远远的,又见着几个偷偷摸摸往这边靠近。
林楸:“好。”
烤鱼并不难,只是兽人们不讲究,将肉往火堆里一扔,等自己觉得肉差不多熟透了,再把肉刨出来。
这就导致他们烤出来的肉糊的占一大部分。
至于为什么不守着烤,因为又困又饿又累,坐在火堆旁边没一会儿就闭着眼睛脑袋直点,一不小心被燎了毛的事很常见。
林楸叫他们把鱼肉用木棍串好,就围着他那小火堆烤。
鱼皮卷曲滋滋冒油了,再换面。
这对兽人们来说麻烦,这手拿着棍子没一会儿,就想把鱼肉往火堆里一架。
林楸:“要糊了,翻面。”
兽人齐刷刷的一翻,已经无聊得耷拉眼皮时,忽然闻到一阵焦香。
鼻子使劲儿耸了几下,几个狼兽人开始咽口水。
林楸:“撒点盐,均匀一点,多了咸。”
兽人你看我,我看你,没带。
林楸直接将自己那一小包拿出来。
有的兽人一抓半把,林楸木棍抵着他手背,“多了。”
亚兽人严肃的时候面色略冷,像雪天似的,直冒冷气。
兽人们也不知道怎么了,乖乖听话。
不过抓个盐都得调整好几次,生怕盐少了。怪不得之前吃的糊肉块一会儿极咸一会儿淡的。
鱼肉烤得很快,林楸一说好,兽人们立马撤回木棍。呼哧呼哧在鱼肉上吹了两口,张开嘴巴争先恐后咬住。
咔哧咔哧的声音酥脆,很悦耳。
呼呜!
好吃,好好吃!
林楸见差不多,也把自己鱼汤的火撤了。一转头,好几个脑袋凑在这边。
“吸溜……”狼莫收回分泌过多的口水。
林楸看他们木棍上空荡荡,还有兽人在咬棍子上的那点肉,问:“吃完了?”
那么大块肉,跟没嚼一样,一口吞了。
“吃完了。”狼莫道。
兽人们点头。
眼睛只盯着林楸的石锅,没心眼似的,很憨。
嘴里残留着烤鱼的香味,兽人忍不住舔了下嘴巴,咂摸着,有些没吃够。
味儿都没尝到呢,鱼肉就没有了。
而且刺不扎舌头,脆脆的诶!
林楸看着他们闪亮的眼睛,道:“没有多的。”
兽人失望,脚步像灌了铅,一步一沉重地离开。
林楸轻轻一叹。
他将自己锅里的鱼汤倒了一半在巴掌大的小木桶里,这是他的饭碗,余下的就交给狼果。
狼果:“幼崽有吃的。”
林楸:“我吃不完。”
狼果接过,哼也不哼了,不知怎么面对林楸,赶紧先去喂幼崽。
狼果一左一右两口锅,抱得格外轻松。
锅里的汤晃动,对比自己陶锅里泛着一股腥味的肉糜,楸那白色的鱼汤闻着格外香,看着也好吃。
狼果也看到了刚刚那些兽人围着楸,他也有些想知道怎么做的。
……
种子才下地,夜里就又下起了雨。
白日出太阳温度正合适,但晚上风吹就冷。洞口没封,风直接灌到底,就是边上有狼岩挡着也有些冷。
林楸蜷着蜷着,不断后退。
两个草窝挨着,这一退,狼岩兽形本就高处草窝一大截,林楸后背直接贴在了狼岩的背上。
深长的毛发似最暖和的绒毯,林楸又觉得后背漏风,迷糊间往后摸了摸,拽着东西搭在身上。
狼岩尾巴一僵,毛沿着脊骨炸开,耳朵竖得笔直。
他浑身僵硬,尾巴迅速往回撤。
林楸翻身一滚,落入草窝,人懵懵地坐起来,与狼岩眼瞪眼。
狼岩眼珠不动。
林楸闭眼往草窝里一倒,拽着兽皮昏睡。
狼耳动得厉害,狼岩晃了下尾巴,翻个身,往草窝边缘睡去。四肢落在草窝外悬空,离滚下去不远。
许久,狼耳又一哆嗦。
*
一觉天明。
山洞里安静,浮尘在光束下飘动。
兽人们又出去找猎物了。
昨儿鱼吃完了,肉干又给了幼崽,林楸也只能挨饿到兽人们回来。
上午依旧干活,不过这次要处理的植物起码少了一半。
正觉轻松,祭司又叫他吃药糊糊。
林楸抿紧嘴角,脖子往后,直抵着木架子没了退路。
“不吃能不能行?”
他自我感觉挺好。
老祭司:“要我把你阿父叫来部落?”
林楸:“我还有阿父?”
“吃!”祭司气得,木杖上的石头晃得叮当响。
连自己还有阿父都不知道了!
林楸怕自己把老兽人气出个好歹,只能捏着鼻子往下灌。祭司盯着,吃得一口没剩。
这下饥饿的肚子一下饱了。
林楸半死不活,靠着木架子闭目。
祭司看不过眼,塞了他一片叶子叫他嚼烂。
林楸:“不行……”
呕!
祭司直接塞他嘴里。
林楸:甜的?
他嚼吧嚼吧咽了,“还有没有?”
祭司:“没了。”
当什么草都能吃!
都成年两年了,还当自己是幼崽?!
中午照旧睡了一觉,全是祭司那一大碗药糊糊的作用。等林楸晕晕乎乎醒来,天都黑了。
后脑有些胀痛,林楸缓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外出的兽人也回来了。
今日抓到猎物数量多,但个头小,像鸡又像鸟,林楸分到一条腿儿。
采集队带回来的各类能吃的植物依旧不少,惊喜的是还有浆果。
指头大小,林楸尝了一个,酸酸甜甜,脆脆的。口味像蓝莓那一类。
肉少,兽人们没凑过来学艺。都是自己囫囵嚼吧嚼吧,再啃几口草赶紧回山洞睡觉。
林楸把腿儿上的肉剔下来,切成小块儿,直接炖了汤。
随着炖煮的时间越长,鸡汤似的香味儿愈浓。
那味儿甚至比烤鱼的味道还要霸道,随着风一阵吹进山洞,洞里兽人们噌的一下竖起耳朵,眼冒绿光。
“好香好香好香……”
狼莫爪子捂住鼻子,嫌堵不住,一头扎入狼西的毛毛里。闷闷的声音传出,“肯定是楸。”
“一口能吞的肉,怎么弄得这么香嗷呜……要是我们有大大的陶锅就好了,全部肉一起煮,喝汤我都愿意!”
狼西馋得啃了一口狼莫的耳朵,“没有,只有中央大陆的丘山部落会做。”
部落的陶锅都是他们先辈还在中央大陆的时候交换来的。
“王!要不咱们像楸那样挖个大石锅吧,多挖几个。”山洞里有兽人喊道。
“王不在洞里。”
林楸吃完晚饭,看了眼才刚刚从祭司山洞出来的狼岩,慢慢往大山洞里走。
狼岩腿长步子大,不一会儿就跟到林楸后头。
正以为他要走到前头去,发觉他压着步子,离自己不远不近的位置。
“楸。”沉静的夜里,他叫得突兀。
“嗯?”林楸下意识转头。
狼岩看着他的脸像观察什么,过会儿,越过他离开。
林楸停在原地,敛下睫。
怀疑我了?
林楸心跳急促了些,追着狼岩进山洞,窝进草窝里,余光注意着兽人。
狼岩何其敏锐。
他一下化作狼形,耳朵抖了下。
林楸皱眉,拉高兽皮,将自己陷入草窝。
“你可以靠近大河,也可以进林子。”狼岩说完,往草窝另一侧挪了挪,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林楸:“好。”
不怀疑,还自由了。
这是祭司跟狼岩商量的结果,楸依旧需要每天半日去祭司那里,但可行动的范围扩大。
不过仍旧继续有兽人盯着他。
老祭司说,太拘着楸不好,影响他身体恢复。
狼岩略想了想,便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