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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黑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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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两人占着茶几,罕见地都没有学习,抱着各自的手机。
江千里手机页面停留在生日蛋糕。明天是符仰的生日。他问:“你明天上班吗?”
符仰则在看麻将规则。规则有点复杂啊。
“明天半天班,去奶茶店,下午请假了,”符仰说,“下午要去跟白晓谦和柯岩打麻将。”
“那晚上呢?”
“晚上……白晓谦说去吃饭。”
江千里扣下手机:“你是要跟他们过你的生日,还是跟我过你的生日?”
符仰抬头:“你要给我过生日啊!”不知怎么有点羞赧。
江千里看着他。
“那我答应他们了……”
符仰忽然眼睛一亮,“我们可以一起去啊,我先问下,白晓谦说他堂弟也想玩。不过你喜欢打麻将吗?”
江千里刚要回复,先看到了手机新进来的几条消息。
应真真和文杉同时发消息给他,约他明天出去玩。
应真真约他去餐馆商场参加明天的情侣活动:一年一次啊,你必须来,不来我就去你家找你。
江千里关掉应真真的对话框。
应真真以前真去他家找过江千里,带着早餐来找的,美其名曰找他学习。她一来江千里赶去她公园,他不想让金敏注意到,他自己还得跟过去。
还好应真真实在起不来,只坚持了一个月。
文杉也是,说他家司机明天来接他去别墅,一起学习看电影,电影他都找好了,就看《美丽的他》。江千里没看过,像是老片子。文杉最近爱看这种?
应真真找他是因为明天七夕,文杉凑什么热闹。
没错,符仰的生日就是在七夕。
这不是他真实的出生日期,符仰作为一只猫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出生的。这个日子是于太太给他定的,说人类都有生日,帮他定在了非常好记的七月初七。
虽然文杉跟江千里和好了,但江千里觉得他们之间总有点什么东西。他一直想不透,也许可以找应真真问问。
文杉周末也很忙,难得约他。
江千里说:“那就明天一起去吧,还有应真真和文杉。”
“哇,这么多人啊!”
符仰兴高采烈地跟白晓谦发消息,第一次这么多人一起出去玩。
玩儿这事白晓谦擅长啊,毫不犹豫地踢掉了他堂弟,做多人游玩的计划。
于是这六个彼此还有些不太熟识的人,因为撞在一起的特殊日子,撞在了一起。
白晓谦首先提议去玩剧本杀,符仰一票否决。最后决定先去鬼屋。室内的最大的鬼屋新开设了个叫“循环疗养院”的主题。再去唱 K。
符仰没去过鬼屋,还挺期待的。
下午一行人到达鬼屋。
鬼屋有三个模式,名字取得花里胡哨,就是低中高三个难度。
应真真玩心大,她指了指图纸上标注的难度等级:“要玩就玩最大的!”当然其中还有自己的小九九。
其他人都没意见,反而是提议来鬼屋的白晓谦,说:“目光在图纸上滑下去一点,我觉得中等的好像更好玩吧。”
所有人都看向他,白晓谦解释:“今天是七夕,咱们还是玩温和点儿的。”
符仰说:“可是难度最高的好像很有意思。”主要标注了一长串剧情,看起来很划算。
无人在意白晓谦要过温和的七夕,最终选择了高难度。
白晓谦进去前偷偷踩了符仰那句话,他低声对符仰说:“你会后悔的。”
鬼屋疗养院的置景相当逼真,一进去一行人在刚进入的长廊上就足以让人沉浸其中。
长廊两侧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镜子,昏暗的光线内隐约只能看见人的轮廓。长廊好似没有尽头,不知道走了多久,江千里说:“不对,走错了。”
他指着走廊上悬挂的一面碎镜说:“这个镜子刚进来不久就出现过。”
镜子缺了一角。
符仰想起鬼屋的主题,像做阅读理解一样明白了鬼屋主题名字的含义。
“对,”柯岩在几人身后说,“我们应该回去。其实我们刚进来的地方有两扇门。”
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最宽敞的一条。
几人转身,就在这一刹那,所有人都看到了镜子里他们的脸——遍布两面墙壁,同时镜子里浸出鲜血。
符仰后背浸出一片冷汗,刚进来不觉得吓人,这种沉入其中突然反应过来才更让人害怕。他手往旁边一抓,抓住了江千里。
江千里侧眸,握住了伸过来的手。他嘴角弯了弯。不久前还说有意思。
第二个场景是中央大厅,室内躺着许多缺胳膊少腿的“人”,这些人不断发出低沉的怪叫,向大家爬过来。
忽然,天花板上掉下来一具骷髅人,吊在符仰的跟前,符仰一声“啊”卡在嗓子里,一手搂江千里肩,一手抱他肩膀。抱肩膀那只手还给不了安全感,上上下下地移,移到了腰,两只手紧扣在一起,才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吓……吓死我了!”
前面的白晓谦听到了,幸灾乐祸:“刚就给你说了,要选……啊啊啊!”
——白晓谦面前也掉下来一具骷髅人,指尖擦过他的脸。
他抓着最近的柯岩跳到他身上。
应真真就在白晓谦旁边,没被骷髅人吓到,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
这时白晓谦摸了摸忽然感到湿滑的脸,同时抬头看,天花板上挂着两只断手,这血就是断手上滴下来的。白晓浑身一颤,谦手忙脚乱地擦干净。
应真真嗤道:“不是吧,就这……”
白晓谦没面子,从柯岩身上下来,辩解道:“太突然了而已。”
文杉落到符仰和江千里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扒开符仰挤到了两人中间。
几人继续走。应真真在前,推开了第二扇门。
所有人一进到这间屋子内,依旧是漆黑的环境,门立刻关上,屋内声音立体环绕。
“都是你,都是你……柯岩,应真真,符仰……让我得了精神病!让我出不去!你们是骗子。”
几个人的名字反复念,反复咒骂,疗养院中被这六个医生用“精神治疗法”困在噩梦里的纷纷来向大家讨债。同时几人也在无意中触发了其他机关。
就连应真真的心跳又加快了些。
符仰吓得打颤,不管身边是什么人,树袋熊一样地挂着。
文杉冷嘲:“至于这么怕吗?”
符仰这时候压根就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想着他抱得好好的,怎么多出一双手扣住了他的手。符仰手都抖起来了,一下就被拉开,他往身边看,身边的人又换成了江千里。
文杉烦躁地拍了下身侧的巨大针管,针头向上的针管顿时喷出汩汩冰凉的液体。符仰直往江千里怀里钻。
黑暗里文杉的表情有些无语,他牙一咬,也抱住了江千里的腰,抖动自己的身体。
江千里:“……”
应真真光顾着嘲笑白晓谦,这时候想起自己的目的,她去找江千里,转头就看到两个人一左一右挤在江千里身上。
应真真:“……”她的机会在哪里。
鬼屋进入到尾声,在故事线和环境的影响下,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点被影响。
他们进到最后一幕的安全屋里,稍稍休息。
白晓谦不装了,吓得直喘气。
应真真幽怨地盯着符仰还有文杉,心里为自己喊命苦。
江千里则拉下文杉单手抱着自己的腰,问:“你鬼片都能当喜剧片看,怎么今天突然怕这个了?”
文杉张口:“一直都很怕。”
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江千里拍拍符仰的背,让他放开休息下。
符仰手还没松开,他们身后的玻璃门猛地发出一声异响。
一个病人趴在门上,五官流血,嘴一张开,喷出一口血,带血的手掌在玻璃门上拉出五指印,接着,门把手嘭地向下!
——“啊!”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拉开他们面前的另一个门奔了出去。
慌乱中谁也不知道抱着谁。
门后是他们最开始走过的那条走廊,走廊还是那条走廊,但某些镜子会突然被打开,里面伸出鲜血淋漓的手抓他们。
他们在前面跑,病人在身后追。可刚才的门已经不见了,他们绕了好几圈,就在病人要追上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出口。
出去后灯光大亮。
应真真瞧见她抱得紧紧的竟然白晓谦,像甩脏东西一样,怪叫了一声甩开了他。应真真想哭,她以为她抱的是江千里,她就说江千里看起来不像这么有肉啊!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白晓谦也想叫。他明明抱的是柯岩!
然而柯岩怀里的文杉,他刚刚看江千里太累了,刚好他在几人旁边,就顺手抓了个人帮江千里分担。
文杉故作镇定地放开他。
江千里完全是被符仰带着跑的,抱着他还跑那么快。
符仰累得不行,松开手给自己扇风。他想再也不来了,鬼屋也要被他拉进游戏黑名单。
人类真是有意思,修个地方自己吓自己,还要花钱!
在鬼屋挥洒完汗水后,去 KTV 歇一歇吃点东西。
这一环节温和多了。
应真真和白晓谦唱得最多。应真真有意表现自己,眉飞色舞地唱了好多情歌给江千里。后者不感冒。
白晓谦纯为宣泄自己的情绪。
柯岩不爱唱歌,被白晓谦逼着合唱了几首小情歌。文杉也象征性地来了几首,还帮应真真配合了一首。
符仰不太会唱歌,更多的时候是听,听的时候往肚子里塞了好些好吃的。
江千里只唱了一首英文歌《Lucky》。
一首歌唱完,符仰像江千里的狂热粉丝一样为他欢呼。
符仰只听懂了一点点,但江千里的确唱得好听,嗓音清亮,气息平稳,还挺有感情……虽然他听不出什么感情,但他肯定要捧场。
原计划是在 KTV 为符仰过生日的。还有其他人在,这个环节被符仰取消了。
结束后,白晓谦和柯岩单独给符仰送了生日礼物。
大家在愉快的七夕中各回各家。
上午打工,下午玩到晚上才回家,符仰却不感到累,爬楼梯的脚步都很轻快,甩下江千里好几层。
江千里问:“出去玩这么开心?”
符仰笑着说:“是和大家一起出去玩开心。这是我过得最快乐的一个生日。”
真话。他以前没过过。
江千里说:“生日过了吗?你就最快乐。”
符仰嘿嘿笑了两声,等江千里跟上,从口袋里掏钥匙,抬头,就看到了家门口前的方方正正的袋子。
他惊讶地转头。
“生日快乐!”江千里说。
符仰抠抠扶梯,有点感动:“你给我买的啊?”
“不是。”
“啊?”一丝失落极快的涌上来。
江千里的话还在后头:“是田螺姑娘。”
符仰:“……”
“就会耍我!”
符仰拿起袋子,摘下来点,看到了蛋糕的。白色的小蛋糕,很简单的款式。蛋糕上放了点草莓、蓝莓和几块小饼干,最中间画了一个俏皮的猫脸。
江千里早从符仰那接过钥匙:“不是耍你,是逗你。”他打开门,把人推了进去,没开灯。
符仰:“……”有什么区别。
两人摸黑到小茶几,江千里找到蜡烛点上。
暗黄的光线照亮了金色的数字“21”,也照亮了两个少年的脸庞。
江千里说:“许愿吧。”
符仰顿了顿,双手抱住举到胸前,闭上眼睛,姿势虔诚。
许愿时,耳边传来歌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平安……”
不同于 KTV 的歌声,唱生日歌时江千里的音调低了许多。
符仰鼻尖发酸,有点想哭。他忍住了,睁开眼睛,一盒精巧别致的巧克力就在眼前。
江千里说:“以后少吃糖。”
符仰呆呆地问:“这个甜吗?”
“甜。”挑了好久,才挑到这款又甜又保留黑巧风味的巧克力。
符仰揉了下眼睛,想拆开,被江千里拿走了,放到一边:“先吃蛋糕。”
符仰本来就很想吃蛋糕,注意力又被蛋糕夺走了。
他给江千里盛了一份,问:“怎么买这么大一个?”
不算大,六寸的。
江千里还本打算买四寸。符仰吃了东西才回来,KTV 里嘴都没怎么停过,但符仰喜欢吃甜的,就买大了一号。
他说:“吃不完放冰箱,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