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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猥亵犯 台上的简徵 ...

  •   台上的简徵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块低调的机械表。

      尽管多年已过,喻迎还是记得初见的细节。

      简徵演讲时声音低沉有力,举手投足间连偶尔停顿时的微笑都是成熟稳重的气质,与她的青涩稚嫩对比鲜明。

      更关键的是,还长得特别好看,是那时喻迎觉得连画都画不出来的好看。

      因为简徵的出现,在喻迎的记忆里,那个夏天永远是果味的清甜。

      蝉鸣聒噪的午后,阳光透过礼堂的彩绘玻璃,在简徵身上投下细碎的光,他站在台上,沐浴在光中,一举一动从容自得。

      而喻迎坐在第一排,分明是初见,分明只是远距离的几眼,心跳声就几乎忽略了校长的开场白。

      演讲结束后,喻迎攥着笔记本在走廊徘徊了三趟,等着各位学长学姐从办公室出来,她鼓起勇气上前拦住了简徵,以请教问题为由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喻迎至今记得当时手心沁出的薄汗,和简徵爽快递过名片时唇角的莞尔和指尖的温度。

      少女藏在书包夹层里的小心思,和回家路上踩着树叶蹦跳的雀跃,即便多年后从记忆里翻出来晾晒,依旧鲜活得能掐出汁水。

      自那天起,喻迎的笔袋里总躺着一张烫金名片。
      数学课上走神时,她会不自觉地摩挲上面凸起的名字。

      她也开始习惯留意教学楼下经过的每一个身影,期待何时能‘偶遇’再来母校的简徵。

      后来,当简徵第一次揉着她发顶说‘今天辫子扎得好看’时,她藏在发丝下的耳尖红得像偷用了同桌的草莓印泥。

      或许那时喻迎还不知道什么是爱和责任,但她承认,自己开始喜欢上了简徵。

      现在说来,叫青春期的懵懂也行,纯粹、细腻,又带着青涩莽撞的活力与朝气,像是阳光下初绽的染着朝露的玫瑰。

      那年深秋的校运会上,简徵穿着灰色高领毛衣来观看喻迎的接力赛,她却在冲刺赢了比赛时被塑胶跑道绊倒摔破了膝盖。

      简徵背着她穿过喧闹的操场,她数着他后颈碎发间漏下的阳光,羊绒毛衣蹭在脸颊上的触感像被云朵包裹。

      校医室消毒水的气味里,简徵单膝跪地给她系鞋带,郑重地告诉喻迎,他会等她成年。

      简徵大方磊落承认喜欢她,是喻迎十六岁那年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

      那时简徵已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年长的原因使他比喻迎更克制成熟,除了牵手、拥抱,他们没做任何逾矩之事。

      周末去他工作室时,喻迎总爱趴在会客区的落地窗前看云。

      简徵办公桌上的镇纸压着她送的玫瑰书签,茶水间冰箱里永远备着她喜欢的蜜桃乌龙茶,只要她来,就会看到茶几上摆着的切好的芒果。

      他们会一起吃饭,看电影,去游乐场……像是最普通的情侣那样。

      有次简徵开会时,喻迎被准允可以用他的手机,她发现通讯录里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颗小小的星星。

      有次暴雨困住了她,简徵撑着黑色长柄伞来接,雨幕里她数着坠着的水珠,然后故意踩进水洼,溅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

      简徵无奈的笑声混着雨声传来,她那时突然希望,那条通往停车场的林荫道永远没有尽头。

      停车场的灯光下,简徵弯腰给她系安全带的气息拂过耳尖,带着薄荷糖的清凉。

      他再次认真的强调,会等喻迎成年,等她读大学、研究生、博士……

      他说这不是年龄的问题,而是要等喻迎对世界有更清晰的认知后,再由她来确定自己的感情,对他到底是依赖,对年长之人的仰望,还是排除一切后,真的喜欢他。

      “我们这样相处了二百三十一天。”喻迎后来在日记里写道,“长到够我反复翻阅高考错题集,短到我来不及学会分辨心动与崇拜的界限。”

      “那后来…”隋远行的声音放轻,“发生了什么吗?”

      羊奶已经凉了,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奶皮,喻迎盯着那圈浅浅的涟漪,仿佛看见多年前那个雪天倒映其中。

      “高三寒假最后几天,雪下得特别大。”

      喻迎像往常一样溜出门,钻进简徵停在门口等她的车里。她迫不及待地要见他,连伞都没打,车里暖气好足,烘得她睫毛上的雪珠都化。

      喻迎至今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简徵递来的烤红薯用围巾裹着,香甜的热气扑在她冻红的鼻尖上。

      只是她刚剥开焦脆的外皮,没有尝到哪怕一口糯甜,突然就看见挡风玻璃外站着个雪人般的身影。

      喻迎那时不明白,父亲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她的。

      那天,当她抬头对上喻建设的视线时,第一反应不是羞耻和愤怒,而是恐惧。

      喻建设的眼神比隆冬的风雪更冷,像是早已在暗处窥伺许久,只等着这一刻的爆发。

      喻建设甚至没有给他们二人开口的机会,就已经认定了简徵的罪名,勾引、猥亵未成年,连喻迎期末考试的排名下滑,也成了喻建设口中女儿“被带坏”的铁证之一。

      喻迎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如此,但事情就那样失控地发生了。

      喻建设当着所有人的面,强行删除了简徵的联系方式,摔了她的手机,拽着她的手腕往家拖。他威胁她,如果再和简徵有任何联系,他一定会让简徵付出代价。

      不是警告,是法庭上的对簿公堂,然后,他甩出了一沓照片。

      照片像雪片一样散落一地,喻迎低头看去——她和简徵在街角拥抱,在咖啡馆里对坐吃饭,在傍晚的公园牵手散步,甚至她第一次去他工作室时,他笑着替她推门的瞬间……

      原来她的一举一动早就被跟踪记录得清清楚楚,她哭喊着解释,求父亲别这样。

      可喻建设就是充耳不闻,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简徵一记狠重地耳光,然后强硬地拖着喻迎离开。

      那是很多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喻迎以为,事情到那时就该结束了。

      无论愿意与否,她都已经回家了,联系方式删了,人也不见面了,她甚至不敢再提起简徵的名字。

      她以为,这样父亲总该满意了,不会再找简徵的麻烦。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后来的事情却变得更加失控,喻建设真的起诉了简徵,罪名是“诱导、猥亵未成年人”。

      事情闹到了警局,立案、传唤、调查、刑拘……

      喻迎甚至不知道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喻建设以“女儿受到惊吓、不愿见人、心理创伤”为由,以监护人的名义代替她做了所有证词。

      而简徵,真的以为那就是喻迎的意思。

      他的事业刚刚起步不久,因为这场风波立刻遭遇滑铁卢,已经进入签约阶段的项目被紧急叫停,合作方接连撤资,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们对他纷纷避之不及。

      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扎在简徵身上,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审视他,仿佛他真的是个龌龊的罪犯。

      简徵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

      喻迎说到这里,声音发颤,停了下来。

      隋远行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房间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像是那年冬天的雪落。

      “这些事……我大多都是后来才一点点拼凑出来的。”喻迎苦笑,“我的生活又何尝不是一团糟?简徵切断了所有联系,换了手机号,关闭了工作室,搬去了不知哪座城市。”

      “我试过所有能找到他的方式,社交账号、电子邮箱,共同好友、甚至跑去他常去的书店蹲守……”

      “可那时我才十六岁,渠道有限,也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更被家里看得死。我们就这么…”

      她顿了顿,“彻底失散了。”

      “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

      此后经年,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再无交集。

      喻迎后来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又顺利读研,生活似乎重新步入正轨,可她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停在了那个雪天。

      她生命里第一个懵懂又热烈心动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消失在了那年的寒冬。

      无论多么遗憾,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那你们后来……”隋远行小心翼翼地开口,“是怎么重新在一起的?”

      在一起?
      喻迎闻言,笑容里带着几分荒诞,她和简徵之间,能算在一起吗?

      “说来讽刺,就像当年戏剧性地分开一样,我们重新在一起,如果能算在一起的话,还是因为我父亲。”

      隋远行一愣,满脸困惑。

      “研究生毕业之际,宁建的资金链突然出了些问题,母亲也因为这些年的积怨,包括当年对我的过度干涉,还有生意理念上的分歧,终于和父亲彻底闹翻。”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望着远处的灯火与霓虹,“在这那个杂乱的节骨眼上,一个消失了很多年的人,带着一些东西,突然出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猥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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