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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门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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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姐!”小陈感受了到店内异常的寂静,目光略有困惑地扫过简徵,最终落回喻迎脸上。
呼——喻迎几不可察的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隋远行闻言,原本要向前半步的动作也强行止住。
“小陈,”喻迎迅速递了个眼神,“你们老板,枝枝——”她刻意加重了韩枝枝的名字,“应该快到了,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她汇报吧。”
“好的,迎姐。”
小陈会意,转身就走向货架开始若无其事的整理商品,并未多投来一个额外的目光,也未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喻迎在心里暗暗感激这个平时接触最少的员工,此刻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早在花与甜开业之初,喻迎就未雨绸缪地拉着韩枝枝跟全体员工聚餐,特意交代过:若遇特殊情况,所有人必须无条件配合,将韩枝枝当作真正的老板。
为了打消简徵的疑心,她甚至将营业执照都登记在韩枝枝名下。
简徵微微扬起下颌审视小陈,手指在喻迎肩头轻轻摩挲。这个看似亲昵的动作,却让喻迎后背缓缓沁出一层薄汗。
她太熟悉这种暗含警告的小动作了,就像猎豹玩弄掌下的猎物,既不放任逃跑,也不急于撕咬。
“‘迎姐’?”简徵尾音微微上扬,回味般的重复了一遍。
与此同时,操作间的烤箱叮的一声脆响,吓得喻迎肩头一颤。这诡异的同步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彷佛连机器都在配合这场审讯节奏。
简徵的手指立刻收紧了力道,将喻迎往怀中又拢了拢。
“看来喻总在这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店内众人,“人缘不错。”
空气仿佛在简徵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后彻底凝固,喻迎能清晰感觉到他指尖施加的压力,正强势的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只是大家客气。”她嘴角依然维持着标准的弧度,伸手将碎发别到耳后。这个看似自然的动作,恰好让她挣脱了简徵的掌控。
简徵悬在半空的手紧握又松开,这才好似随意的垂落在身侧。
林念和初一交换了个困惑的眼神,在场众人已经都不约而同地察觉到,这对‘情侣’之间,流动的不是甜蜜,而是某种近乎危险的试探。
她们此前也从来没从自己老板口中听到过关于男朋友的话。
‘喻总?’
‘简总?’
正常情侣会如此客套的称呼吗?违和得简直就像在法式甜品店里尝到了辣椒酱。
“简总突然过来,”喻迎已经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是看上哪款点心了?”
话音未落,操作间突然传来打蛋器的嗡鸣,隋远行不知何时退到了操作间。他背对着众人,肩胛骨在厨师服下绷出锋利的线条,手中的搅拌器与金属盆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简徵的目光像射线般扫过隋远行的背影,而后收回重新凝在喻迎身上。
“听说这家店的特色是文物系列?”他修长的手指划过玻璃展柜,声音听不出明显的情绪,“我记得喻总的专业,是历史方向吧?”
喻迎当然听得明白简徵的影射,只是唇瓣方要轻启间,终于看到了一道令她心安的身影。
“怎么?”
韩枝枝的声音从简徵身后传来,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精准插入两人之间,不动声色的把喻迎拦在身后。
海盐玫瑰的香水气息瞬间冲散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家迎迎偶尔来帮忙,”韩枝枝红唇微扬,“简总连此也有意见吗?”
被好友挡在身后的瞬间,喻迎的身姿不再是挺立的青松,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她指尖悄悄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界面上还展示着二十多分钟前发给韩枝枝的信息:[他来了,救场。]
“没问题。”简徵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底却不见笑意,他优雅地绕过韩枝枝,再一次不容拒绝地扣住喻迎的手腕。
“既然真正的老板来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喻总觉得呢?”
喻迎乖顺的应了声。
韩枝枝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地抚了抚胸口。
简徵的气场太过摄人,就像在极寒与烈焰中淬炼出的利刃,连那抹看似温和的笑容都带着难言的压迫感。
她无法想象这要是自己的上司,她一天得想离职多少回。
黑色迈巴赫如平日一样稳稳停住,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却持续了整个车程,连淡雅的车载香氛都变得滞涩。
这样的氛围,喻迎也太熟悉了,熟悉到只是想到往日的场景,几乎就能引起不适。
喻迎有时都在想,自己也算厉害,在经年累月面对简徵这样的……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没疯、没抑郁、没神经衰弱,甚至还能在这冰火交加的境地里,将人设与本我撕扯清楚,切换自如。
她觉得应该为自己鼓掌。
简徵的手指悬在家门的智能锁上方,输入密码的动作突然停滞,这个微小的停顿让喻迎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太了解他了,他闭着眼睛都能准确输入这串数字。
此时的停顿,如同刀架肩颈。
“喻迎。”简徵背对着她,低沉的嗓音突然在寂静中炸开,像一块冰坠入滚烫的油锅。
“嗯?”喻迎立刻回应,却也心鼓大震。
她清晰的感受着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指甲深深的掐着掌心处的柔软,才勉强不至于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紊乱。
她主动向前迈了半步,看似平静,实则心跳已经慌到几乎产生晕眩。
“怎么了?”
“我最后问一遍。”简徵缓缓转身,眸光凝视在她的眼睛上,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微微发抖的眼睫。
喻迎靠着意志力,才强撑着没有做出任何闪躲的动作。
“花与甜,很美的名字……”
简徵的掌心突然覆上她的脸颊,温度灼人,一字一顿,“真的是韩枝枝的?”
“嗯。”
下一秒,喻迎就感受到脸颊上的力道开始收紧,她甚至本能的恐惧,下一刻,迎接她的会是清脆的耳光。
简徵那双眼眸直直的审视着她,平静、冷酷,喻迎不敢避开,实际却是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开始变得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密码锁开启的电子音终于突兀地响起。
简徵抽手的动作带起一阵风。
门开了立刻又关,只余门框发出震颤的嗡鸣。
喻迎顷刻间卸了力,勉强支撑着自己站稳,悬在密码锁上方的手指微微蜷缩,她再三犹豫,最终垂下。
她能想象此时门后的景象。
简徵正扯开领带走向酒柜,水晶杯碰撞的脆响会是他暴怒的前奏,深色沙发会将他阴沉的模样衬得更骇人。
从背着他开了花与甜开始,这一天,不是迟早会来吗?
喻迎缓缓后退,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慢慢滑坐在地,蜷起的膝盖抵住不安的胸口,却止不住一阵瑟缩。
该去哪里呢?
喻家的宅子是另一种窒息。
而那间藏在闹市深处的房子——她真正的避风港,最后的退路,此刻还绝不能暴露。那是她精心保留的最后一张底牌,必须在迫不得已的最关键的时刻才能翻开。
至于韩枝枝…
喻迎的指甲不自觉在掌心掐的更深。今天已经让她陪着演了这出蹩脚戏,那拙劣的演技只怕是在简徵锐利的目光下早已无所遁形。
不能再连累她了。
走廊的感应灯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她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整个世界。
黑暗温柔地包裹着她,就像简徵每次暴怒后徒留她自己时的平静,让人莫名安心。
一门之隔的客厅里,简徵倚靠在黑檀木酒柜前。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细腻柔软的触感好似春日里初绽的花瓣。
一周前,私家侦探的调查资料摊开在他面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喻迎和常文月毫无交集。
可另一条调查内容,却像一根细而尖锐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他的神经——花与甜。
私家侦探传回的照片里的喻迎,站在花店明亮的灯光下,或俯身修剪花枝,或纵情欢笑,或专注热情,连暮色里疲惫的侧影都透着松弛与自在。
那样的鲜活、生动,甚至带着几分他不熟悉的张扬,明媚的让人心头发颤。
而在他身边的喻迎呢?
温柔、安静、顺从,像一幅精心勾勒的工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却唯独少了那份肆意的生命力。
像照片中那样的笑容,将近三年的时光中,喻迎极少展露给他。
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是韩枝枝的名字,他早就知道,私家侦探事无巨细的给到了他调查信息。
可他还是等了一周。
甚至两次将车悄然停在花与甜不远处的树荫下,隔着车窗,远远望着那个陌生的喻迎。
最终,他按捺不住。
安排了一个所谓的“实习助理”去应聘,再借由意外送往悦然的订单,亲自将花与甜的糕点呈现到她面前。
可喻迎选择装糊涂。
于是他再进一步,直接踏入花与甜的大门。
喻迎却让韩枝枝和店员们默契地筑起人墙,将他隔绝在外。
方才,在门外,他又给了她第三次机会,她却依然缄默。
他望向自己亲手关上的门,胸口却止不住的剧烈起伏。水晶杯在他掌中发出细微的震颤,冰块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猛地收紧手指,冰块的冷意渗进皮肤,却抵不过掌心残留的那一抹温度。
——她甚至压不下自己的微颤,却敢斩钉截铁地说‘是’。
这个认知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血液在耳膜里鼓噪。
三次,简徵三次走到门前,手指已经搭上了门把,却又硬生生收回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