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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围魏救赵 ...

  •   简徵最终没有打开那道他亲自将喻迎留在外面的门。

      喻迎也是。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帘时,简徵的手掌已经无意识地在身侧摩挲。床单平整冰凉,没有一丝褶皱,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混沌的睡意瞬间粉碎,他猛地一下坐起,宿醉的钝痛瞬间袭上太阳穴。

      “喻迎?”卧室里回荡着他有些沙哑却急切的声音。

      没有回应。

      他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冲进浴室——空的。

      “喻迎?”

      洗手台上的护肤品整齐排列,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浮现:他在酒柜前喝到视线模糊,威士忌瓶见了底。时针指向凌晨时,他还在沙发上固执地等待,直到酒精终于战胜理智。

      他以为…

      砰——衣柜门被他甩得震天响。喻迎常穿的衣服一件都没有少,行李箱也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再打,还是关机,机械女声冰冷地重复着。

      简徵胡乱套上衬衫,领口歪斜地敞着,他冲向玄关时连袜子都没穿,赤脚踩进皮鞋。

      不管什么原因,喻迎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夜不归宿。

      他甚至忘了带上门就往外冲,却在跨出门槛的瞬间如遭雷击般僵住。

      门外,喻迎就这样蜷缩着坐在地上。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道好似扭曲的阴影。她抱着膝盖的姿势像个被丢弃的玩偶,发梢还沾着夜露的湿气。

      此时听到动静时下意识抬头,眼底未散的红血丝像蛛网般缠绕着瞳仁。

      “你——”简徵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铁钳狠狠夹住,疼得他浑身一滞。

      “你在这里待了一夜?”他声音里的颤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走廊里残留的夜气钻进他的衬衫下摆,让他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你醒了?”喻迎见他出来试图起身,却在站直的瞬间踉跄了一下,简徵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喻迎的指尖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才稳住身形。一夜的蜷缩让她的双腿像灌了铅,血液回流时的刺痛让她不自觉地咬住下唇。

      那唇上立刻泛起一道浅白的印子,在站稳后才慢慢恢复血色。

      “抱歉,弄皱你的衬衫了。”

      “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喻迎顿了顿,声音带着晨露般的潮湿,“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说着去摸口袋,掏出的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来印证自己没有说谎。

      说话间,喻迎努力站的更稳,将略有凌乱的头发顺手理到了耳后,“简总,抱歉,我不是故意不接……”

      “你不知道门锁密码吗?!”简徵盯着她,厉声打断。

      “知道。”

      喻迎果断的承认让简徵的胸膛更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一整夜的暴怒与心疼。

      他额角青筋微起,无处发泄的一拳骤然砸向门板,“你宁可在走廊待一夜,也不愿和我共处一室?!”

      “对不起。”喻迎为着简徵的怒意再一次道歉,“我没这样想。”她垂下眼眸,声音依旧柔软,“我只是以为……”

      喻迎连声线浸了潮意,“简总不想见我,又怕离开了…简总会更生气…所以——”

      所以什么,喻迎没能说完,尾音就消失在简徵突然的拥抱里。他身上的暖意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淡淡的香味和昨夜未散的残存的酒气。

      简徵现在好恨,他恨自己昨晚为什么要关门,为什么不肯主动开门,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室内温暖的空气让喻迎终于打了个哆嗦。

      简徵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沙发上,急忙转身时碰倒了茶几上的相框——是他们去年在北海道拍的合照。

      他单膝及地将温水递到眼前时,喻迎终于抬头,玻璃杯的水面晃出细小的波纹,大颗泪珠滚落,一颗接一颗砸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简徵哭了?

      喻迎接水的动作悬在半空。

      这是将近三年来,她第一次见他落泪。

      那些泪水来得突然又汹涌,像是带着痛意、恐惧,和心疼,一滴,又一滴。

      喻迎微微一愣,将水杯接下放在桌上,便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她掌心的凉意与简徵肌肤的滚烫形成奇异的温差,像冬夜旅人突然遇见篝火,既渴望靠近又惧怕融化。

      “我没事。”她宽慰道,拇指轻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春日了,不冷……”

      简徵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喻迎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隔着单薄的衬衫,她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像只被困的鸟。

      一缕春风掀起了纱帘,带着新生草木的气息涌入室内。简徵下意识地侧身,用自己的身躯为喻迎挡住那阵微凉的空气。

      他的影子笼罩在她身上,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我抱你去洗澡。”简徵哽咽道。

      “好。”喻迎没有拒绝,一夜的疲惫让她的应答轻得像声叹息。

      浴室的水温调得正好,可当暖流从头浇下时,喻迎还是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细密的水珠顺着她的发丝蜿蜒而下,在锁骨处汇成小小的溪流。

      她本以为简徵会在外面等,却不料他连衬衣和西裤都没脱,就这样直接走进了氤氲的水雾中。

      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的肩膀滑落,浸透的衣料变得沉重,紧贴着他的身躯。

      胸膛贴上背脊,简徵从身后将喻迎紧紧拥入怀中,水流在他们相贴的肌肤间流淌,打湿的衣料变得透明。

      喻迎没有动,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怕简徵暴怒是真,想以此暂时揭过他对花与甜的追问也是真。

      若昨晚她紧随其后进门,按照简徵的脾气,必然要一个彻底的交代,简徵素来的惩戒也好、发难也罢,她不是不能承受,但她没有把握能保全花与甜。

      遇事逃避不是她的行事风格,可面对简徵,围魏救赵往往比硬碰硬更行之有效。

      可为什么……喻迎一怔,分明一夜难受的是自己,在看见他落泪时,心脏还是揪了一下?

      简徵的手臂收得更紧,呼吸沉重。他明明已经紧紧将她拢入怀中,却依然心有余悸。

      在十几分钟前,当清晨的阳光洒满卧室却触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那种窒息的恐惧感几乎将他撕碎。

      空荡的房间,寂静的客厅,每一处没有喻迎的空间都成了噩梦的延伸。

      他以为,他又要失去她了。

      像那年冬天一样。

      简徵想着方才瑟缩在门口的喻迎,像只被遗弃的流浪猫一样蜷缩在角落的样子,胃部再次绞痛起来。

      是他的冲动和荒唐,害得她如此狼狈。

      那些摔门的巨响,锋利的质问,此刻都变成锋利的回旋镖,把他自己扎成蜂巢。

      可她第一反应,是道歉,是在解释为何不接他电话,是担心他生气。在门外委屈了一夜的人,居然是先道歉的那个。

      ……他到底,在做什么?

      当年种种……简徵喉间一滚,再度涌上一阵酸涩。

      他那样不择手段,只是怕再次失去她。

      可是,怎么就变得如此?

      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简徵将脸埋进她湿漉漉的发间,沐浴露的茉莉香气混着泪水渗入唇角,苦咸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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