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变奏曲》沐月澄

20、调整人设

　　简徵的呼吸渐渐平缓，胸膛起伏不再那么剧烈。他感受着喻迎此时的模样，心中一软。

　　“这是今早挑了很久才搭好的衣服，”喻迎轻轻一笑，嗓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娇俏，“简总都不肯赏光看一眼吗？”

　　见简徵还是不动，她又故意将高跟鞋的细跟在地上轻轻一磕，“一段时间没穿高跟鞋了，有些磨脚。”

　　简徵闻言，身形很轻的一顿，终于缓缓转身，目光下移落在喻迎的脚踝上。

　　喻迎迅速抓住他转身的瞬间，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接着识趣退开。

　　她敛眸时，没注意简徵眼底的欲色像黑夜里的火星，好像再只需一点风，就能顷刻燎原。

　　“过来！”简徵嗓音低哑，一把将喻迎抱起，几步走到休息室的书案前将她放在上面，随即单膝跪地。

　　他一手托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轻轻褪下她的高跟鞋，就见白皙的肌肤上一道红痕格外刺眼。

　　喻迎垂眸看着他，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一言不发，只是任由简徵动作。

　　简徵盯着看了一会儿，眉心微皱，起身走向休息室角落的储物柜去翻找医药箱。回来时，他小心撕开创可贴，轻轻按在被磨红的皮肤上。

　　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敷料传来，喻迎觉得他这一刻动作轻柔得不像在对待一道红痕，倒像是在修复什么珍贵瓷器。

　　“我去给你拿双平底鞋。”简徵嗓音仍沉，但已经不似方才进门时那样冷硬。

　　“不用。”喻迎伸手拉住他的袖口，指尖故意蹭过他的腕骨，“这双才和我今日的衣服更配。”

　　她顿了顿，眼尾微挑，“回去再换。”

　　话音未落，喻迎便扶着简徵的手臂落地，纤细脚踝重新没入高跟鞋的束缚，她试着轻轻踩了踩，随即抬眼望他，故意拖长尾音，“有简总的创可贴已经舒服多了。”

　　简徵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有一会儿，喉咙滚动间泄出一声好似无奈的叹息。

　　他固执地别过脸去，却藏不住微微上扬的唇角，落地窗映出他眼底未消的余怒与宠溺交织的复杂神色。

　　“我都饿了。”喻迎趁势贴近半步，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简总既然不生气了，劳驾去陪我吃个午饭？”

　　她掰着手指细数，“1/9家的蒜香面包要烤得边缘焦脆的，T骨牛排他家七分熟做的最好，还有焦糖肉桂吐司……”

　　“还有呢？”简徵终于转回视线，目光落在她开合的唇瓣上。

　　喻迎很识趣，笑眼弯弯地划开手机，海洋馆的订票信息赫然在目，背景是跃出水面的白鲸剪影。

　　“我想看下午三点场的美人鱼表演。”她指尖轻点屏幕，指甲上淡淡的珠光在屏幕反照下流转，“听说新来的俄罗斯演员还会和白鲸共舞。”

　　简徵的目光并未落在那张电子票上，他凝着她的脸庞停留了两秒，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他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像在丈量她心跳的频率，又像是在确认某种隐秘的真实。掌心的温度透过腕间薄薄的皮肤，喻迎没有任何要躲开的意思。

　　“你今天倒是——”简徵面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声音低沉，又凝着喻迎看了一阵，才继续说话。

　　“格外不同。”

　　喻迎任由他握着，也不挣扎，另一只手的指尖反而开始在他肩线处画圈，顺着挺括的西装面料游走，最后停在他颈侧突起的青筋上。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得了简总准允？”她故意停顿，做惋惜状，睫毛垂下的模样很是乖顺柔软，“不能的话，两张票，我只好——”

　　简徵拉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喻迎整个人被迫向前踉跄半步。

　　“只好怎样？”

　　这人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另一只手却已牢牢的扶上喻迎的腰，像是防止她跌倒，也像是另一种形式的禁锢。

　　落地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纠缠成一幅克利的抽象画，线条暧昧，边界模糊，却又隐约透着某种秩序。

　　喻迎看见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简徵的轮廓几乎是笼罩住她的，像一场无声的宣告，又像某种温柔的围猎。

　　简徵忽然松开手，转身走向办公桌，他拿起内线电话，在通知取消下午的行程安排时，目光却始终锁着不远处的人。

　　喻迎低头假装整理衣裙，实则是掩去嘴角的笑意。裙摆在她指尖被捏出细小的褶皱，又很快抚平。

　　在温柔顺从的外壳下，她终于又找到一条新的裂缝，换条路，换一个相安无事。

　　待她再抬头时，正见简徵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深蓝丝绒礼盒正向她走来。

　　灯光下，一条镶嵌蓝宝石的脚链静静躺在里面，冷冽的光泽像极了她潜水时见过的海底暗涌

　　未等喻迎反应，简徵已经单膝蹲下，指尖擦过她的脚踝，金属扣环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喻迎的手指蜷了蜷，裙摆被她拢得更紧了些，方便简徵动作。

　　“这算是奖励？” 她垂眸轻笑，嗓音里却带着恰到好处又不至于引起怀疑的试探，“还是惩罚？”

　　未等简徵回答，喻迎又轻轻补了一句。

　　“只要不用生气了这种重罚，”喻迎顿了顿，眼睫微掀，迎上简徵抬头时的视线，“其余的，简总定。”

　　简徵喉间一滚，手指却仍固执的停留在她的脚踝上。

　　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几下那块蓝宝石，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又像是在确认她的。

　　喻迎的睫毛颤了颤，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待简徵起身后，她才状似不经意地微微抬起脚佯装欣赏。铂金脚链随着动作轻微泠泠作响，细密的藤蔓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休息室内古董座钟的秒针走动声突然变得清晰，滴答，滴答。

　　喻迎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不动声色的试探。

　　她在确认，这是像是钻石手镯、祖母绿套链一样，需要特殊钥匙才能打开的束缚和枷锁，还是真的只是普通饰品。

　　“那看来是礼物了。”

　　目光飞快地扫过搭扣的结构后，喻迎轻声开口，目光却落在简徵紧盯着自己的神情变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