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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叫你,许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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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乐来到这座城市两年了。
靖南是一座四季分明的小城,春季轻盈,夏季燥热,秋季萧瑟,冬季寒冷。
而在这个夏夜,许乐觉得,这座城市的空气中,弥漫着湿润。
月亮是湿润的,晚风是湿润的,路灯下的光晕是湿润的,唐浔的唇是湿润的,以及自己的眼角,有泪珠留在那里。
柔软的唇将泪珠吻走。
唐浔的吻顺着他的眼角向下,吻很重,落到哪出,便引起一阵阵酥麻,然后留下湿漉漉的氤氲。
他吻自己的鼻尖,许乐便觉得自己的鼻尖处被什么刺了一下,一颗血珠滚出来,吻下颌,他又觉得自己的下颌被宿敌擒住,动弹不得,吻到锁骨,骨骼上绽开一片带血的玫瑰。
吻落到心脏。
唐浔将力度放轻,给许乐一种对方要放过自己的错觉。
接着,他听见唐浔的询问,带着干涩的沙哑和不容逃避的语气。
“考试前,”他停下来,鼻尖轻轻磨蹭着许乐的胸膛。
“嗯?”许乐的声音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考试前,你说,我的吻不会让你的心乱一下,”唐浔将脸扬起来,下巴抵在他心脏处,抬眸盯住他,问:“是真的吗?”
许乐呼吸一滞,张了张嘴,但又被对方的目光制止。
唐浔没给他留有回答的机会,咬上他的胸膛,仿佛身体力行的想要告诉他,他的心脏,到底,会不会因为自己而产生剧烈的波动。
许乐觉得自己在海浪上沉浮,每一次起伏,耳边便会响起一道质问。
“心跳还是没有变快吗?”
他说不出话,只觉得对方恶劣,明明知道,却要一次次追问。
当他觉得自己要被淹没时,自己的手指被唐浔握住落在自己的脉搏上,他眼前发黑,不知对方是何用意,直到耳边响起唐浔的声音说道:
“数一数,你的心率是多少,五分钟后,我要检查,计时开始。”
.......
月渐渐沉下去,太阳浮起来,泛着橘黄的赤光铺满大地和窗沿。
许乐昏昏沉沉的睡着,他觉得梦里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不怎么好用的听诊器,唐浔戴着自己给病人问诊,可自己无论如何也测不出来准确的数值,只能听到唐浔对自己说道:
“错了,重新测一遍.....”
许乐猛地惊醒。
唐浔正好推门走进来,站到床边,用手背摸了下许乐的额头。
“醒了?”
“嗯,”许乐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儿干,他接过唐浔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才觉得舒服些,“几点了?”
“九点多,”唐浔将水杯放到床头的桌子上,坐下来,擦许乐的嘴角,“还困吗?再睡会?”
许乐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对方关切的目光,心里想,现在到人模狗样起来了。
唐浔见对方眼里充斥着的怨念,也不恼,顺了顺许乐的头发,说:“既然不睡了,起来吃早饭?”
说罢意味不明地瞟了一眼许乐的身体。
许乐有些慌,拽了拽被子,声音都有点哆嗦,“你你看什么看?你想干嘛??”
“我是想问你有没有不舒服,”唐浔目光灼灼,“你以为,我想干嘛?”
那目光过于灼热,许乐觉得自己的脸发烫,故意放大了音量。
“我没以为!谁知道你想干嘛?”
但由于有点儿哑,便显得没什么气势。
“好了,吃饭去吧,一会凉了。”唐浔将许乐从被窝里捞起来,抬起他的胳膊,将一件毛衣帮他套上去。
接着拿着新的裤子去掀被子。
“哎!”被子被许乐死死攥住,“我自己来!”
唐浔扯扯嘴角,也不争执,抱着双臂站到一边,一副让你自己来的样子。
许乐看那人跟个雕塑似的站那盯着自己,手怎么也动不起来。
“你,你出去。”
“我出去干嘛?”唐浔皱了下眉,疑惑问。
“我穿裤子啊,你站这看我我怎么穿!”许乐脸越来越热,说话也越来越急。
唐浔眼睛一翻,耸了耸肩,仿佛在说,有这个必要吗?
“出去啊!”
“行,”唐浔见他一脸的气急败坏,终于妥协,如对方所愿抬脚往门外走。
门被合上的那一瞬间,许乐听见门外传来唐浔的声音说:“多此一举。”
两人吃过早饭后一起出了门,许乐被斜下来的阳光刺了下眼睛。
“你不和我一起去周晨阳那?”唐浔抬手将一顶黑色的帽子扣到许乐脑袋上,“戴上。”
“不去,他在电话里哭的太惨烈了,我要回去睡觉。”许乐将帽沿往下压了压,张嘴打了个哈欠。
“行,中午一起吃饭。”
两人分别,许乐朝着家的方向走。
烈日当空,越走越觉得晕乎乎的,仿佛眼前的一切都飘忽不定,耳边也嗡嗡作响。
他甚至怀疑自己晒中暑了出现了幻听,晃了晃脑袋,一抬头,前方不远处,有十几个人聚集在哪里,嘈杂着。
许乐本不想过去凑这个热闹,此刻他只想尽快回到家休息,但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朝着人群迈了过去。
走的近些,只见那十几个人全都盯着河岸边的一处低声谈论。
“据说是今天一早发现的,尸体估计有一阵子时间了,都没人样儿了。”
“咱这边最近也没见有谁家孩子丢了吧。”
“估计是从哪儿漂来的,今天一早被人看见了。”
“这警察咋还不来....”
乱哄哄的,许乐听着众人的话得知应该是今天早上在这岸边发现了一具尸体,他垫着脚往里面探头看。
看不大真切,不知道是谁将一黑色的外套盖了上去,盖住了尸体的上半身。
乐扭了下身子钻到人群最前面,还是看不清,他又向前上了几步。
“你这小孩咋啥热闹都凑,小心晚上做噩梦。”边上一个挎着布袋子的女人朝许乐喊。
谁知道对方不但没回应她,反而自顾自的朝着尸体的方向靠近。
“哎!”女人声音有些着急,“你过去干嘛?”
她望着眼前一步一步往前走的男生,心下不禁奇怪,这人带着棒球帽,看不清长相,莫不是认识河边躺着那人?
周围几个人也都如此猜测,便没人上前拦许乐。
许乐一直走到了尸体身边,蹲下来,这时才回过神儿来。
心里开始惊慌,我非要走过来看什么?我又不认识这人,我又不是警察?我凑上来做什么?
他心里不断告诫自己离开,但偏偏腿不听使唤,一步不移。
尸体上半身被黑色外套盖住,只见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沾上泥沙和一丝丝细缕的杂草,水迹从那人身下氤氲开来,一直到他的脚下。
裤子口袋里装着的东西露出来一角,许乐朝着那东西定睛看了看,然后将手伸过去,吧裤子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手里的东西递到眼前,是一张身份证。
他想将身份证翻到正面,看一看这人到底是谁。
食指移动,手里的这一方正卡片翻过来,显露出信息。
只一眼,许乐就睁大了眼睛,心跳如擂,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仿佛这薄薄的卡片有千斤重,快要拿不住它。
身份证被浸泡的有些损坏,但依稀不妨碍辨认,姓名那一栏,方方正正两个字赫然显现:许意。
而旁边的照片,分明,是许乐的那张脸。
许乐顿时觉得自己的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棒,眼前的景物开始渐渐失色,湖水变成墨色席卷而来,掩盖一切。
等许乐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原本的河岸、砂石、尸体、人群全部消失了,冰冷刺骨的湖水包围着许乐的身体,四周是那无限延伸的黑色湖水。
他知道这个地方,是他的重生点。
“欢迎回到您的初始重生点,我是您的专属系统叮咚,好久不见。”叮咚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许乐朝着四周看了看,一头雾水。
“你还记得多少事情?”叮咚没回应许乐的问题,而是问他。
“什么记得多少事情?你到底在搞什么啊?”带着不知所措的焦急。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记得,我被人谋杀了,推下了桥,掉到这片湖里,然后你就出现了,”许乐蹙起眉头,无奈开口陈述,”之后,我来到许意的世界里,靠药效值维持生命。”
“你被人谋杀了?”叮咚口气意味深长,“是谁杀了你?”
“我怎么知道。”许乐只觉得叮咚在没事找事,自己的记忆早就消失了,哪里还记得。
“真的不知道吗?”对方不厌其烦的追问。
许乐开始觉得烦躁,不耐地说:
“真的....”
话音戛然而止,一副画面从自己的脑海里面一闪而过。
夜色,滂沱大雨洒落,来往车辆在高架桥上飞驰,车轮溅起的水花打到那人身上,浑身湿透的人并不在意,又往前迈了几步。
那人似乎停了几秒,又或者是毫不犹豫。
他看到自己迈过围栏,跳了下去。
许乐此刻才感觉到刺骨的寒冷从自己的身体里透出来,冻僵了自己的四肢与大脑。
“所以...”好半天他才颤抖着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是被人谋杀的?而是...”
"没错,你想起来了,"叮咚开口叫他的名字,“许意。”
许乐原本麻木的大脑神经轰得一声。
“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