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9、第 269 章 明天我去帮 ...
-
“……只是普通的小道而已。”他轻声自语,却仍然继续往深处走。
连朝栖沿着那条狭长的祭祀道一路走下去,直到道路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那里立着一棵巨大的古树,枝干盘旋,根须蜿蜒,仿佛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天地。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在地面铺开,静谧而神圣。
古树下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苗绣衣衫的少年。银饰在月色里泛着冷光,他手中横笛轻启,曲调悠远,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却奇异地让人心安。
连朝栖停下脚步,静静听了片刻。直到那曲子渐渐收尾,他才走上前,压低声音笑着开口:“小弟弟,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呢?”
少年抬眸看向他。那是一张极其干净的脸,五官柔美,却因为月色与长发的映衬而多了几分诡谲的气质。发丝被编成大麻花,垂落肩头,衬得他像是从旧时传说里走出来的人。
然而,他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望着连朝栖,眼神明亮却寡言。
连朝栖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尽量放低姿态:“我不是坏人,就是……有点好奇。”
少年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听懂了,却依旧一言不发。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抬手指向了头顶的古树。
连朝栖愣了愣,看着少年那动作有些不解。
少年微微歪了歪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缓慢地摇了摇头。
“……你不会说话?”连朝栖试探着问。
孩子安静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表达。
“哇,那真可惜。”连朝栖下意识挠了挠脸颊,笑得有点笨拙。
少年见连朝栖怔怔地看着自己,忽然把手中竹笛重新举起,吹奏了几声简短的音符。那旋律不像刚才那样悠长,而是清脆轻快的,像是回应,又像是邀请。
他吹完,抬起眼,望向连朝栖,然后用空着的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草地。
“……让我坐这儿?”连朝栖愣了愣,指了指自己。
少年点点头,眼里闪过一点笑意。
月光下,那古树枝叶繁盛,投下斑驳的影子。连朝栖慢慢走过去,坐在少年旁边。夜风吹过,带着山林的潮湿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香。
“你用笛子回答我?”连朝栖试着开口。
少年低头,像是默认。他指了指笛,又轻轻比了一个手势:一条长长的线,从胸口绕出来,再缓缓落入草地,像是把心声托付给风。
连朝栖看着他,比了个大拇指:“好厉害啊。”
少年抿着唇,眼神却亮了几分。他再次吹起笛子,音符轻快得像在笑。
连朝栖撑着脸,笑着试探:“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吹笛子,你爸爸妈妈不担心你吗?”
少年闻言,手里的笛子微微一颤,眼神飘忽了一瞬。月光照在他侧脸上,清清冷冷,漂亮得有点不像是真实的孩子。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缓缓抬手,指了指古树的树根。
连朝栖顺着看去,树根纠缠如龙蟠,根须之间像是埋着什么东西,月光下黑乎乎的,看不真切。
“……你爸妈在树下?”连朝栖半是疑惑半是下意识地问出口。
少年眼睫微颤,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气氛骤然有点冷。
连朝栖犹豫了片刻,压低声音问:“……是去世了吗?”
少年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夜风轻轻吹过,挂满牛头的祭祀道吱呀作响,仿佛替他应声。
连朝栖愣了一下,心里莫名一紧。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楚素时,都是少年时期,在父母去世后辗转寄人篱下,估计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却还是会缩在角落里小声哭喊着想爸妈吧。
想到这里,连朝栖看向眼前的孩子时,目光不由得柔和下来。
“辛苦你了啊。”他蹲得更低,声音轻轻的,带着安抚:“一个人也很不容易吧?”
少年抬眸看着他,眼神明亮却透着一股子无声的孤独。他张了张口,还是没能发出声音,只是把笛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抓住最后的依靠。
连朝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轻声问:“那你现在读几年级了?”
少年微微歪着脑袋,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神情有些茫然,似乎不太理解他说的意思。
“……你没在读书?”连朝栖愣了一下,试探着又问。
少年垂下眼睛,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呢?不是都有义务教育嘛……”话到一半,连朝栖忽然顿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孩子不会说话,又是无父无母,恐怕从来没有人替他去争取过什么义务教育。在这片偏远的苗疆山谷里,这样的孩子,或许很容易就被遗落在制度和人群之外。
连朝栖心里一紧,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低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少年头顶的发辫:“你啊……真是挺不容易的。”
连朝栖蹲在那里,望着少年安静的点头,心里有些堵。
他突然觉得,这孩子不光是不会说话,更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没有父母,没有依靠,甚至连书都没能读过。
“唉……”连朝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少年那条编得紧实的大麻花辫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真是不容易啊,你一个人。”
少年抬头望着他,眼神澄澈,却带着孤零零的倔强,像是无声地说“我没事”。
连朝栖心口微微一紧,咧嘴笑了笑,试图换个话题缓和气氛:“走吧,你肚子饿不饿?附近应该有小摊子,烤鱼,糍粑,凉粉……我请你去吃点东西?”
他边说边拍了拍自己口袋,“叔叔有很多钱,不怕你吃。”
少年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连朝栖心里松了一口气,起身牵了牵少年的手,语气半开玩笑:“那你今天就跟着我,别乱跑了,晚上路黑,妖怪可专挑你这种瘦瘦小小的捉走。”
少年听到妖怪两个字,睫毛颤了颤,脸上露出一瞬间奇怪的神情,但很快低下头,跟在他身后。
连朝栖带着少年转过几条石板路,就看见前方一条长街被灯火照得暖融融。纸灯笼挂在檐下,火盆边烤着糯米糕,香味随着夜风扑面而来。人群里夹杂着苗语的叫卖声和笑声,伴着锣鼓和笛音,仿佛一场小型节日。
“走,去吃东西。”连朝栖拍拍少年的肩。
他们先停在一个烤鱼摊前。大叔正翻着铁网上的江鱼,鱼皮被火烤得“滋滋”作响,撒上糯米椒和腌制的山胡椒油,香得让人直咽口水。
少年眼睛直直盯着火上那条金黄的鱼,鼻翼微微动了动。
“看你眼睛都亮了。”连朝栖笑了,把鱼点下。
又走到糯米摊,老板娘切开冒着热气的糯米团,蘸上红糖粉,外面再撒一层黄豆面,香甜扑鼻。
少年小心翼翼地接过一块,咬了一口,眉眼一下子亮了。他抬头看向连朝栖,嘴角沾着一粒黄豆粉,却傻傻笑着。
“好吃?”连朝栖问。
少年重重点头,像怕他不信似的,又指了指摊子。
“行行行,别急,想吃什么都给你点。”连朝栖乐了,摸了摸他的头。
最后他们找了条河边的长椅坐下,手里抱着烤鱼,凉粉,糍粑。夜风带着稻谷香气拂过来,河里倒映着星光和灯火。
少年吃得很慢,像是珍惜每一口。连朝栖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酸——这么点寻常小吃,对自己来说随手就能买到,对这孩子来说却好像是难得的奢侈。
夜市的喧嚣渐渐散去,河边安静了许多,只剩下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连朝栖低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动,页面停留在“资助贫困儿童上学”的相关信息。他想,自己现在手里不缺钱,养一个孩子上学,供书供笔,甚至一路供到大学也完全没问题。
他余光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少年。少年蜷着腿,怀里抱着糯米糕,侧着脑袋静静看着他手里的手机。眼神澄澈,却带着某种让人心里发酸的空洞。
“你对手机感兴趣啊?”连朝栖顺口问,递过去一点让他看。
少年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
连朝栖皱了皱眉。
手机屏幕上写的当地流程让他一愣,和自己想的那种偏远山区条件落后的情况并不一样。这里是旅游区,景区开发得不错,配套也齐全,怎么会真有小孩读不起书?
而且,这孩子穿着干净,头发梳理得整齐,并不是那种被完全放弃照顾的样子。
“奇怪了……”连朝栖心里暗暗嘀咕,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他有些不信,准备明天亲自去问当地的社区管理中心或者学校,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查出来他确实能正常上学,自己要不要也……顺手帮一帮?比如买点书本,或者给点生活费。
连朝栖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一阵无奈。
他明明是来旅游散心的,结果才一天,就差点给自己收个孩子回去。
少年像是察觉到他走神,微微歪了歪头,眼神依旧亮晶晶的。
连朝栖心口微微一紧,不自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去帮你问问,好不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