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8、第 268 章 做朋友也好 ...


  •   苏折玉的笑意在唇角若隐若现,眼神却冷了几分。他转向连朝栖,声音压得轻柔却直白:“七七,你在和他交往?”

      连朝栖一时语塞,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哪一出:“什么时候的事情?”

      谢知宴没有回避,径直看着他,目光平稳而坚定:“你委托人调查过我家的情况,然后频繁约我出去。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连朝栖一个缓冲的时间,接着缓缓开口:“我同样觉得,朝栖的家庭和三观都很符合我。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不想再说什么追不追求的爱情。我和你在一起,是抱着结婚为目的。虽然我的年纪大些,但是我会全心全意对你的。”

      一句话,把空气彻底压住。

      连朝栖呼吸滞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对面苏折玉的笑意在这一瞬完全收敛,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在酒杯上轻轻敲击,仿佛在隐忍。

      而谢知宴只是平静地等着,仿佛已经做好了把话挑明的准备。

      “七七,你真的觉得他比我好?”

      苏折玉的声音低柔,却头到尾只盯着连朝栖。那双狐狸眼像要将他彻底剖开,把心底的秘密一点不剩地逼出来。

      “额……”连朝栖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托人打听过谢知宴的家世。现在再看,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喉咙像是堵着什么,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怎么说呢。”

      一瞬间,他心里泛起荒唐的念头。要是这种狗血场景出现在自己学生时代,顶多还能叫一声青春啊。可现在?年纪大了,任务压力一堆,居然还要面对这种混乱的三角关系……他是真搞不懂了。

      谢知宴很明显挑了挑眉,动作极轻,却足以让空气骤然冷下来。

      连朝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给谢医生造成了误会是我的问题。”他顿了顿,看向两人,神色郑重下来,“但既然事情都说到这份上了……谢知宴说得对,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是该说开的时候了。”

      苏折玉眼底笑意蓦然一滞,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似乎在等连朝栖下一句。

      而谢知宴,握筷的手无声收紧。

      连朝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谢知宴很好。”他说得很认真,目光却落在桌面,没敢抬头,“工作稳定,性格也好,长得也不错……”

      话到一半,他声音顿住,唇角微微抿紧。终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起眼,郑重道:

      “但是,我这辈子……大概率不会结婚了。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谢知宴眼神一震,手里的筷子轻轻一顿:“不考虑一下我吗?”

      连朝栖愣住,眼神有些闪躲:“……我家庭不好,没父母,也没什么背景,帮不上你以后职业上的事……”

      “工作要靠自己。”谢知宴打断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连朝栖心口一紧,低声又补了一句:“还有……我表弟,白化病,从小无父无母,人也有点呆傻。我得照顾他。”

      谢知宴的目光一瞬间柔和下来,淡淡道:“那不正说明你心善?我不介意。”

      连朝栖抿唇,眼神有些慌乱,像是被堵在了角落。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还有个远房亲戚,楚素时,父母去世后被亲戚们推来推去,最后也是我收养的……”

      谢知宴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人美心善,连朝栖,你果然是我以为的那种人。”

      这句话落下,空气骤然静下来。

      苏折玉一直没说话,手指却攥得死紧,眼底暗流翻涌。

      连朝栖停了停,心里暗暗吐槽: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谢知宴怎么还这么执着?这人难不成是恋爱脑?僵尸都不啃的那种顽固。

      他揉了揉眉心,终于直起身子,语气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谢知宴,谢谢你。”他认真地看向对方,嗓音有些低哑,“经历了前段时间那些事……我想通了。人生嘛,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感受最重要。”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自嘲:“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结婚……是责任,也是束缚。而我——”

      他抬起眼睛,目光很清澈,“我打算一个人走完。就是这样。”

      谢知宴愣了一瞬,随即弯起嘴角,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却并不勉强,像是把心底那点酸涩藏在了呼吸里。

      “这样也好。”他语气温和,眼神依旧坦然,“反正我们是朋友。”

      他说这句话时,手边的茶杯被他慢慢转了一圈,指尖的动作极轻,仿佛借着这个细微的动作掩去心口一瞬的落差。

      连朝栖看着他,心里微微一紧,却没再开口。

      谢知宴淡声说出“反正我们是朋友”时,桌上的氛围忽然安静下来。

      苏折玉原本正低着眼翻弄筷子,听到这句话时,手指明显一顿。银链在手腕上轻轻摇晃,他缓缓抬起眼睛。

      他笑了,但那笑意并没有到眼底。狐狸眼半眯着,眼尾藏着说不清的冷意与委屈,仿佛连空气都被那股压抑的情绪拉紧。

      “就是这样,我是不打算结婚的。”连朝栖说完,像是怕气氛太沉重,故意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话音落下,他偏过头,视线落在了苏折玉身上。

      苏折玉正好也抬眼,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却很快把眼神滑开,侧过头去,仿佛不敢承受。

      那声音轻得几乎被杯盏的碰撞声淹没:“……做朋友也好。”

      他说话时眼尾垂下,长睫微微颤动,像极了被风雨打落的花瓣,明明艳丽,却硬生生装出一副小白花般的脆弱。

      连朝栖心里一滞。

      他知道苏折玉不是这种人,他艳光张扬,锋利而自信,绝不会是低眉顺眼的小白花。可偏偏在这一刻,那股委屈与妥协显得格外真切,像是带刺的玫瑰突然收起了利爪,只剩下湿漉漉的花瓣攥在他手里。

      谢知宴看着这一幕,眼神轻轻一敛,没插话,只是将筷子放下。

      而连朝栖,却突然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连朝栖率先举起酒杯,像是要打断那股不安定的气息,笑着招呼他们:“行了行了,别摆出那副表情。吃肉喝酒才是正事,这种事儿真没必要上心,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他一边说,一边把盘子里最大的一块烤肉夹到苏折玉碗里,又顺手给谢知宴倒满酒。动作看似随意,却硬生生把话题扭转到了饭桌上。

      “来,都别愁眉苦脸的。阿玉,你要是真愁,我给你介绍相亲去,保准十里八乡的俊男美女排队候着。”

      “……”苏折玉低着头,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一声,眼尾却仍泛着湿意,笑容像染了酒气般暧昧而脆弱。

      谢知宴端起杯子,神情看不出喜怒,淡声应和:“朝栖说得对,别想太多。”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杯盏之间,连朝栖努力把空气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压下去,酒香与烤肉的热气混在一起,好像一切都能当做没发生过。

      晚上,连朝栖因为白天补了太久的觉,精神格外清醒。酒店的房间里怎么都静不下来,他干脆披了件外套,独自出了门。

      街道上秋夜的风有些凉,吹得他心里也乱糟糟的。白天的一切像团乱麻,不管怎么理都理不清。他走得漫无目的,直到回过神来,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条古老的小道。

      这条路被称作祭祀道。

      两侧的石墙上悬挂着一排排风化的牛头,木质与铜质交错,在昏暗灯光下投下诡谲的影子。每一阵风吹过,牛角和铁环撞击,发出沉闷而空旷的声响,仿佛远古的鼓点。

      据说在节日庆典的时候,大祭司会带着傩戏的队伍从这条道上走过,驱邪逐鬼,祈福丰收。可平日里,这里几乎无人问津。冷清的气息混杂着古旧的香火味,让人心里不自觉发凉。

      连朝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一张张空洞的牛头,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被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

      他深吸一口气,想让脑子清醒一些,却只觉得越发混乱。

      连朝栖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绕夭,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顺着祭祀道继续往深处走去。最初还有几盏昏暗的灯光照明,走得越远,四周便越发寂静。奇怪的是,先前那种压抑的冷清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安宁——仿佛这一片天地只属于自然。

      虫鸣渐次清晰,细碎而悠长,像是为夜色伴奏。远处偶尔有夜鸟惊起,振翅扑棱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风吹过,掀起路旁草叶和悬挂饰物的沙沙声,节奏温柔而缓慢。

      抬头望去,月亮被山谷衬得格外明亮,银白的光辉如流水般泻下,把整条小道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没有灯,也能清晰地辨认出前方的路。

      连朝栖呼出一口气,心里微微一松。刚才那种被注视的不安感似乎被驱散了。他忽然有种错觉——好像自己并不是在闯入一处禁忌之地,而是走进了某种古老而宁静的怀抱。

      他垂眸望着绕夭。黑色的剑骨静静缠绕着手腕,没有任何异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