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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第 197 章 你可是要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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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山中木屋间,听着温达安将那些断裂的信息一点点串联回去,脑海中却仿佛被什么锤了重重一下。
原来早在他失去记忆前,他与温达安他们就一直在处理因为时空裂缝导致的灵魂错位问题。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魂魄,大量涌入,附着,侵蚀,扰乱了原本的生死秩序,甚至动摇了界壁的稳定。
“我们几个,一直在做的事,就是把被换掉的,错位的,夺舍的,尽可能归位——不管他们是人,妖,还是……别的。”
连朝栖沉默了片刻。
“和魔尊有关,是因为他也有帮忙?”
“嗯。”温达安点头,“这事其实一开始是他发现的,只是我们走得更快一步。”
他话锋一转,又道:“魔尊……你还记得他吗?”
连朝栖摇了摇头。
温达安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出那人的来历:
“他叫岚渊。魔界现任的执权者,是上任魔尊涿光的养子。”
“岚渊……”连朝栖轻声重复。
这个名字像一道沉睡的涟漪,在他意识深处缓缓荡开,但依旧无法牵动实感。他只是觉得耳熟,仿佛曾无数次低声唤过,却无法捕捉其中的重量。
“涿光是谁?”连朝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魔界上一任魔尊。”温达安答得很快,像是这个名字在他们口中早已无数次提及,“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魔界内部对他的去向有各种说法,有的说他早就身陨,有的说他隐世闭关,甚至有人相信他仍在暗中牵动魔界的平衡。”
他停了片刻,语气一转:“岚渊就是他亲手养大的养子,虽非亲血,却是唯一被他认同的继承者。”
“能坐上魔尊的位置,不只是因为身份,更是他一脚一脚从压制,打压,搏杀中踩出来的。”温达安眼神沉了几分,“我们当年能顺利对接魔界,协调其他位面事务,多亏了他在中间奔走调和。”
“可就在一个半月前,他突然彻底失联。”
温达安说到这里,唇角轻微一挑,语气却带着掩不住的讥讽:“再出现时,便是那桩一怒为红颜的事了——对外宣布,要迎娶灵霄宗宗主之女,也就是太玄门门主的未婚妻,阮镜眠。”
“……所以不是他疯了,是用人夺走了他的身体?”连朝栖下意识蹙眉。
“我们不敢下定论。”温达安看了他一眼,声音放缓了些,“可你刚才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明白——你那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望向连朝栖:“你那次前去查探异动,不就差点死在魔族士兵围攻之下?”
“还好地点靠近你自己的门派,当时是你的弟子们赶到,才把你救下来。”
他说得平静,但连朝栖听着,总觉得这件事,似乎并不只是赶到得巧这么简单。
连朝栖没有接话,神色依旧冷静。
他抬起眼看向温达安,语气平稳却不容拖延,“我要知道三件事——这些被换掉的灵魂,怎么才能归位,真正的岚渊,要怎么找,还有,现在人间的困境怎么破?”
他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地把问题一一抛出,话音落下,周围一时沉默。
球球靠在一根木柱边,双臂抱胸,红瞳盯着远处浮动的灵魂影子,开口:“归位这件事,有两个前提。”
“第一,要找到原本的魂体所在——他们被挤出去之后,有的被打散了,有的被吸进了界缝,有的……被困在了别人的身体里。”
“第二,要确保容器还活着。”他说得冷静至极,“如果现在寄居的魂太强,原主魂体根本无法再承载,那就必须进行强制剥离重构。”
“……也就是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回得去。”谢知宴皱眉。
“对。”球球点头,“但能救的,我们尽量救。”
温达安也接道:“我们设了这个中界节点,就是为了收拢那些仍保持自我意识的灵魂个体。在这里,他们能稍微稳定一点,不至于被彻底吞噬。”
“接下来,我们要手动比对,识别,排查——这不是短期能完成的事。”温达安抬手揉了揉后颈,语气虽然轻松,但眉眼之间的疲惫还是藏不住。
连朝栖沉默了一瞬,开口道:“那我能做什么?”
温达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得爽朗又自然,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
“你啊……”他两手插兜,语气轻快,“既然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那就和你的弟子一起,再做一次你以前做的事呗。”
“……以前的事?”连朝栖眉梢微挑。
“确定魂魄的准确性,是我的职责。”温达安比了比自己,“引路是十五的事,勾魂是球球的事——你嘛……”
他笑着往后退了半步,指了指连朝栖,“你最擅长的,就是处理那些不该留下的异世界魂魄。”
“控制,压制有必要的话——清除。”
“听起来比我想象中要暴力。”连朝栖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
“你以前干得可熟练了。”温达安笑得更大声了些:“你还说等你回去之后你的粽子是整个南泉最好的了。”
“……是你编的吧。”
“我有那么闲吗?”温达安无辜地摊手,“不信你问十五。”
“他是没骗你。”十五一边晃着尾巴一边走过来。
“你身上有标记。说白了,那些异魂能感觉出来你不是他们世界的东西。”球球从一旁缓步走来,声音淡淡。
“所以,他们会下意识对你起反应。是害怕,是逃避,也可能是主动靠近。”
“怎么听起来,我像个怪物。”连朝栖语气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那可不是。”温达安笑着摇头,一掌拍上他的肩膀,“你可是要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别说这种话。”连朝栖皱了皱眉,侧过头,“先把人该回去的魂魄送回去,再说别的。”
他说完转过身去,却没有发现温达安看着他背影的眼神柔和了些,笑意也没那么放肆了。
这一片安置点里逐渐开始忙碌起来。
有不少人,或者说非人,聚集在空地周围。他们的气息不稳定,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异界残痕,有的连身体轮廓都无法维持完整,只能维持着模糊的人形。
但他们看向连朝栖的眼神却出奇地安静,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熟悉感。
“连——”有人这样叫他。
不是掌门,不是阁下,只是一个很简单的称呼,像是在叫一个同伴。
连朝栖顿了一下,心脏仿佛也随之一顿。
“……连?我的名字……连朝栖?”他低声重复,声音不高,却仿佛有什么在那一瞬破开了。
脑中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瞬间炸出一阵钝痛。他抬手捂住额角,眉头皱起,整个人站得有些不稳。
视线开始出现晃动的残影。
有厨房的画面,带着热气与铁锅翻炒的声音,油烟里他一手掂锅一手挥走跑进来的十五,
有一片干净到发白的沙滩,球球浸在海水里,身上穿着不属于现在这世道的敞领衬衣,还有一扇老式木门,门上挂着风铃,风吹过的时候叮铃作响……不属于这个这里。
连朝栖蹙着眉,眼前一黑,强行稳住了身形。
“掌门。”谢知宴走近几步,注意到他脸色发白,声音低下来,满是克制下的紧张,“你怎么样?脸色……很糟。”
连朝栖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还是清明的,只是语气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疲惫:
“……可能是想起来一点什么。”
“不是完整的,但——很奇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明明干净稳实,但刚才那一瞬,他仿佛还能感觉到掌心有厚重的油渍,有锅铲的硬柄,还有……另一个他的人生碎片。
十五从远处走来时,连朝栖恍惚间瞥了他一眼。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箭袖束衣,衣摆收紧。可连朝栖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个画面——那个炸毛的家伙,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外套一边喊吵着要吃第一口一边跳脚。
落差太大了,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球球也一样。
此刻他红瞳冷淡,身形挺拔,装扮得几乎像某种庄严神祇——黑金披肩,束腰长袍,还有金属颈圈垂饰。而记忆里,他却总是穿着黑色背心,挂着一条略显张扬的红色皮革项圈。
——他那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可问题是……那时候是指什么时候?
连朝栖脑中闪过一个词。
阿努比斯。
这个词骤然闯入意识,却找不到任何记忆的锚点。他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形容,是指代,还是某段过去的线索。
阿努比斯……是谁?他见过吗?还是他曾经叫过谁这个名字?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像是有人拼凑了一个他原本应该熟悉的世界,却不小心拼错了几块关键的拼图。
“你先休息一下。”温达安走了过来,弯下腰看他,语气温柔得不像是在说告诫,更像是在哄一个刚醒来的病人,“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连朝栖没有再勉强。他靠着身后的老石,坐下,指节抵住太阳穴,闭上了眼。
可风并未安静。
那风铃声还在,叮铃作响,带着一种游离于现实与梦境之间的频率,一下一下地敲进他的耳中。
像是在提醒他:
你还没回家。
灵魂的初步调查很快就出来了。
所有人各司其职,分工明确,几乎没有片刻耽搁就投入了排查作业。连朝栖坐在木屋外,一摞调查记录整整齐齐地摊在面前。
他低头翻开其中一页。
纸张略带光泽,字体规整得像是刻出来的……是印出来的。A4规格的现代打印纸,在这个山林环境里怎么看怎么违和,但更违和的是——
他居然全都看得懂。
完全没有障碍地读完了三页连字都没打歪的现代化灵魂档案。
他皱着眉,神色难得微滞。
旁边的谢知宴也凑过来扫了一眼,不出所料地露出迷茫的表情:“……这些是什么文字?阵法记录?”
连朝栖一边翻,一边淡淡地说:“……可能不是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