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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 194 章 想知道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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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朝栖看向他,倒没生气,反而露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是啊,但目前为止,直觉还从没让我失望。”
“那也得是你的直觉。”沈厌白冷哼一声。
“而不是那群连身份都不敢暴露的魔修。”苏宴平补了一句。
“可惜……”谢知宴开口,语气却依旧沉稳,“目前我们也只能信这一条路。”
“他们搅得天下大乱,我们总不能干坐在山里等着被清算。”连朝栖起身,目光投向窗外云雾沉沉的远山,“我不知道真正的魔尊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但如果这个乱局真是因他失控,那我们就必须找到他。”
这句话落下,三人不再多言。苏宴平轻轻点了头,而沈厌白虽然仍蹙着眉,但终究也没再反驳。
唯有谢知宴垂下眼眸,低声道:“我们陪掌门一起去查。”
连朝栖目光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坚持:“谢知宴,你的伤还没好全。在九耀山好好修养,是你现在最该做的事。”
谢知宴抬头看他,眼神沉静,语气却带着一点急切:“我的伤已经无大碍。”
“你一个人……”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斟酌字句,语气稍缓,“掌门,你一个人下山,我们都不放心。”
“九耀山不能再失去你了。”苏宴平接过话,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若是掌门有事,山上这些人……就真没人能镇得住了。”
沈厌白虽然沉默不语,却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剑柄,分明是不赞同连朝栖独自行动的。
连朝栖静静看着这些熟悉而又坚定的脸,心头一时有些堵。他清楚,这些弟子不是不识大体,只是太过珍惜他,怕的不是他去做什么,而是怕——又一个陶玄的事情重演。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视线落在殿侧坐得吊儿郎当的十五身上。
“你怎么说?”他问。
十五抱着手臂,身子斜倚在石柱上,听到连朝栖的问话,懒洋洋地撇了撇嘴,眉毛微挑,金瞳里带着点不耐。
“问我干嘛?”他说,“你不是掌门吗?他们不是你弟子吗?你自己拿主意,我才不掺和你们这些煽情桥段。”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副不愿参与的样子,头也偏了过去。
可连朝栖看得出来,那猫妖虽表面冷淡,手指却微不可察地扣紧在臂上,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他嘴角轻轻动了动,像是要笑,却又没笑出来。
“我不是不让你们跟,”他缓声开口,“只是这一路,不知真假,不知敌友,我不能让你们轻易陷进去。”
“那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赌命。”谢知宴语气忽然一紧,“掌门若信得过我们,就别独自承担。”
苏宴平低声道:“我们不想再走在给谁收尸的路上了。”
连朝栖怔了一下,指尖微微蜷了蜷。他喉头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片刻后,他才低声应了一句:“……好,那谢知宴和我一起去。”
十五这才回头,嘴角撇得更厉害了,冷嘲般轻哼一声,却没再出声。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九耀山上法阵微光流转,层层护罩如水波般缓缓笼罩住整个山门。防护法术自山根蔓延至山巅,将九耀山隔绝于世间动荡之外。
这是连朝栖一夜未眠的结果。
“山门,内院,藏经阁,药殿,全都列入重点守护范围。灵脉护阵每日三次巡检,发现任何异动,立即封山。”
他站在主殿前的青玉石阶上,神情一贯沉静,却难掩眼底疲色。
“还有……”他转向苏宴平,声音低了几分,“弟子若有人动摇,不必劝留。护山的不是人数,是心意。你要护住他们,别让他们因我们一步错,折在半路。”
苏宴平神色肃然,双手抱拳躬身应下:“弟子谨记掌门之令。”
连朝栖看着他,眼神柔和一瞬,又道:“你若有异动,也记得为自己留条退路。”
苏宴平闻言一震,立即抬头:“掌门——”
“不是叫你临阵脱逃。”连朝栖打断他,“只是,若我回不来,有些事,就只能交给你了。”
苏宴平咬了咬牙,重重一点头,没再说话。
另一侧,沈厌白也走上前,脸上却带着一向冷傲的愠色:“掌门,您也一样——若情势不对,请务必先保命回来。”
连朝栖看着他,神色微顿:“沈厌白。”
“在。”
“你行事谨慎又果断,我让你留在山中,不是为了苟安。”连朝栖沉声道,“你要记得,九耀山不是藏身之所,是我们立命之地。”
沈厌白微怔,旋即郑重点头。
一旁,谢知宴静静看着这一切,只在连朝栖走下阶时伸手接过了他肩上的披风,低声道:“该出发了。”
连朝栖转头望向九耀山的山门,晨雾缭绕中,山中风铃叮当轻响,仿佛在替他送行。
“苏宴平,沈厌白。”
“在。”
“若我三月未归,便另立掌门。”
此言一出,众人心神俱震,但无人敢劝。
他们只能目送,那一道熟悉的背影在朝阳微光中与谢知宴一同离开山门,渐行渐远。
风岭山以南,长峤谷。
这地名在修真界并不显赫,甚至鲜少有人提起。数百年前不过是一片荒芜旧谷,灵气薄弱,寸草难生。但据那个魔修所言——在魔尊性情大变之前,曾独自来来此地,之后归族,便骤然手段狠厉,举止异变,昔日曾一度主张仙魔和平的立场也再无踪影。
“若真有问题,”魔修低声说,“就出在这里。”
他说这话时,眼神阴翳,隐有忌惮,像是在回忆一个不能深想的旧梦。
那夜回山之后,连朝栖沉默许久,终还是决定出发。
“就算是声东击西,”他低声对谢知宴说,“那我们也总得走一遭。比起原地空等,我更怕无声死局。”
此行的队伍寥寥。谢知宴一言未发地跟在连朝栖身后,动作克制,眼神却时时凝在连朝栖肩背之上,唯恐他有一丝失神受袭。
而十五,走在最前。
他走得不紧不慢,步履悠闲,像是只是出门踏青。但在阳光斜落之时,那金色的瞳仁会偶尔扫过林间草影。
这谷地比传闻中更加寂寥,周围山脉呈倒折之势,仿佛早年间被什么巨力撕裂。天色尚未暗,但整个谷地早已落入阴影,空气里漂浮着一股不明的矿铁腥味,像是久无人迹,连鸟雀都不再来栖。
十五站定,转头看了连朝栖一眼。
“就是这里?”
“是。”
连朝栖轻声道:“你有察觉吗?”
“有,”十五缓缓勾起唇角,“我能听见土壤底下的东西在动……这地方藏着什么。”
“有埋伏?”
“像。”十五目光变冷,“不过他们还没准备好。”
谢知宴拔出了佩剑:“那我们给他们点时间。”
连朝栖却抬手制止:“不动,先查。”
他望着谷地尽头那块怪石嶙峋的断壁,神色凝重。他总觉得,这里埋着的不止是魔尊的秘密,更可能是另一场腥风血雨的开端。
“若真如魔修所说……我们要找的,不止是魔尊。”
而是三界混乱的起点。
然而在这片荒寂无声的谷地深处,连朝栖却意外发现了人。
确切地说,是一些“不像人”的存在。
他们衣衫破旧,肤色灰青,五官却与凡人无异,只是神情怯懦,眼神混沌。他们潜伏在崖壁阴影后的岩洞之中,动作极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他们没有妖气,也无灵力波动,却分明仍有体温,有呼吸,有活人的气息。
“……他们不是人。”连朝栖皱眉,低声道,“也不是妖,也不像魔。”
“也不是神,也不是仙。”谢知宴接话,声音沉了几分,“我从未在任何籍册中见过这种族类。”
站在最前的十五却嗤笑一声,斜睨着连朝栖,语气莫测:
“你肯定见过的。”
“……我?”连朝栖指了指自己,眉头微蹙,眼中却满是不解。
“——丧尸啊。”十五笑得无比自然,金色瞳仁里却带着些压不住的异色。
那一瞬间,连朝栖的心微微一跳。
他猛然看向那些灰青皮肤的人影。他们并不具备死尸的僵硬,也无尸气,但确实避光,避人,怕声,正在岩洞背阴处小心翼翼地刨取一类细密苍绿的山苔,仿佛那便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口粮。
“……不对。”连朝栖缓缓摇头,“他们不像丧尸。”
“看着不像。”十五懒懒靠着岩壁,“只不过他们还有点意识。”
“或许是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形态。”谢知宴低声说着,目光已带着几分谨慎,“我过去试试他们。”
连朝栖点了点头:“小心,不要逼近。”
谢知宴走出一步,收起剑锋,以修真礼节对那一群身影行礼致意。
“在下九耀山弟子,误入此地,无意冒犯。”他声音清润,语调平和,不带丝毫敌意。
岩洞中顿时骚动了一下。
他们在躲我们。”谢知宴回头,语气郑重。
连朝栖没有动,只是沉思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血色泛淡,温润细腻的玉牌。那玉牌通体淡红,质地略显莹润,上面隐隐雕刻着魔族的古语纹络,符光暗沉,却仍带着魔息残痕。
他缓缓将玉牌举起,轻轻晃了一下。
那群灰青皮肤的人骤然一震。
他们的目光倏地变了——不再只是单纯的警惕,而是带着一种……认出同类般的松动。几个站在最前的青壮彼此交换了一眼,随即谨慎地走出一步,颤声问道:
“你……你们是魔族那边来的人?”
连朝栖没有否认,只是沉声应道:“我们持有令牌,想知道你们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