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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甁秋市07 吞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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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问题，莉莉。】
方雀抚平了自己一切不安的皱褶，向莉莉走去。看着她的得意，看着她的自信，看着她的势在必得，和第一次见她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那个时候，方雀还以为莉莉是个善解人意的领导，体贴关照，在她精神力受损的时候处处关照，为她忙前忙后多做打算。但谁能想到，莉莉是图她健康的身体，谋她完整的性命呢？
因为她的“过分关照”，方雀流着血独自流进海洋，嗜血的巨鲨环绕四周，莉莉就是闻着血迹来的猎手。
这一切都在莉莉的计划之中。
不怪自己太蠢，只怪敌人太狡猾。
【莉莉，你把李唯序当成母亲一样爱过吗？】
【怎么可能！永远不可能。】
莉莉尖叫，她气炸了，这对她而言是一种羞辱。方雀知道这种羞辱是来自于哪儿，保育院体系。
一个正常的孩子是不该在旧式的家庭中长大的，他们应该从小就融入集体，学会和各种人打交道，展现对集体的热爱，对奥克希恩的忠诚。
在过去，一个个小家庭组是社会的基石，在现在，大集体是社会的根本。
如果说李唯序是天生的性格问题导致不合群，不讨喜，那么莉莉就是被李唯序隔离在人群外的羔羊。
莉莉的身份特殊，她并不是传统方式生下的孩子，她是实验室的产物——供体，她有着与李唯序完全一致的DNA序列，源于李唯序的一部分意识……
也许她曾是一个美好的信念，但她更是李唯序割掉的肿瘤，李唯序的附庸，李唯序的累赘！
无论她是什么，她都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人。
或者说，人造人。
人造人，也会爱人吗？
她会产生情感吗？
当她的创造者以自己的方式，给了她超乎常人的爱意时，她能体会到吗？她能给予正常的反馈吗？
李唯序给予了她一切，包括生命。
方雀想，就算莉莉身份高自己一等，能力、经验也远超自己，她并非完人……她一定有弱点。
李唯序是一个很淡泊的女Beta，她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名利她都不在乎，她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执念。
可李唯序教养出来的莉莉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算得上是南辕北辙。
毫无疑问，莉莉是向往奥克希恩式的生活的。
她努力想让自己又合群又体面，总是打扮得俏丽又亮眼，渴望获得更多的赞美和欣赏；她在得到了李唯序的允诺后，欣然去上学，参加政府工作；她和李唯序的孤僻、离群索居不同，莉莉热烈盎然地活着，肆意地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莉莉没有受过正统的保育院体系教育，她的天真烂漫、肆意倔强、愤怒暴躁都是被李唯序的爱意呵护的娇嫩花朵。因为李唯序自己可没有这么多情绪。
也许是天生的吧，大部分人其实都没有这种活力。方雀、章舒华、元宝之流才是保育院流水线生产的奥克希恩式的“好孩子”。
在没有相应的身份，或与之匹配的与能力之前，与其他人的不同并不会让自己更耀眼，只会成为靶子。弱小者被欺凌，强大者被孤立。
想要在这个体系中生活下去，就要掩盖自己身上的不同。
莉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她想要真的成为一个人，而不是一个不稳定的供体，这种想法又被【活下去】的执念烹烈了……难道李唯序会没有料到这一点吗？
否则，为什么她准备的供体是一个固定的数字，而不是什么无限增长的级数？为什么只准备一代供体，没有其他的载体？
除非这种名为“莉莉”的病毒，并不能感染其他人，它具有特异性。
我得试一试，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方雀想，不过，我得做两手准备，确保能让自己在这场蓄谋已久的阴谋中活下来。
【我明白了，你想要活下去是吗？可以成全。】
方雀站在愤怒的莉莉面前，主动拥抱住她，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愕然。
如果她第一步猜得没错，她们的身体因为不具有相通的DNA，所以不能联通、无法同化，只能吞噬。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斗，精神之间的较量。
她们站在代表着莉莉和李唯序的实验室里，可四周的墙壁开始隐隐晃动起来，就像地震了一样。实验室的框架死死地支撑着，雪白的墙面裂开了巨大的缝隙，断层中露出了一张淡金色的网。
困住李唯序的执念同样支撑着莉莉，网像金色的锁链，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无数个日夜，千百个李唯序的身影曾在实验室里忙碌，把她所有的猜想、方案都写在墙上，黑色的字迹爬满了墙面。那是黑色的吗？明明是金色的信念！活下去的执念，来自于她父亲的信念。
一只手，一支银白色的笔，在墙上反反复复写下了一个M，加粗加深。
M药剂。
实验室的四壁全塌了，一张金色的网慢慢缩小，渐渐地困住她们。只有字母M在泛着淡淡的光。
方雀不知道，她所在的病房里，检测信息素的仪器现在只显示出一个无效值。它没法监测出超过阈值的信息素浓度，目前已彻底停摆。
监测精神力水平的面板已经由最初的B-，逐步攀升，回到方雀天生的S级。不出片刻，又是几个大飞跃——
SS！
SS+！
3S！
3S+——
直到最后的乱码，数值无法显示。就连AO都难以奢求的S级精神力在方雀这个普通Beta这里，也不过是入门级别的战绩。
就整个奥克希恩而言，3S级精神力不超六人，邱焕慈就是其中之一，更高的层级她甚至都没有摸到过门槛。
金色的网紧紧地勒着方雀，压倒李唯序的信念此刻也吞噬着她们，几乎将二人碾碎！方雀用尽全身力量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那个字母，像是门把手一样拉开——
地面长出了纤长的草，在一回眸间，草染上了金色。在风的吹拂下，淡金色的网开始变得黯淡无光，【活下去】的字迹支离破碎，逐渐看不出笔画。
她们在一处辽阔的草原上紧紧拥抱，淡金色的草地向天边铺成开来。
漆黑的天际太安宁，一席银河高悬，映衬着金色的大地。这里太空旷了，什么都没有。方雀只是觉得这里熟悉，好像这里曾经有一条枯萎过的金丝河，银河的尽头有一棵树。
松开怀抱时，方雀发现莉莉逐渐变老，变得矮小，和蔼，身上的戾气和焦虑逐渐褪去，流露出独属于李唯序的忧郁和绝望。
她的底色是蓝色。饱含颜料的笔刷，滴下蓝色的泪。
谢谢。李唯序的口型说。
她追求的解脱终于要来了。
逐渐消散的网穿过方雀的身体，最后凝结在李唯序的身体里。金色的信念发出计谋失败后不甘与愤恨的尖啸：为什么？凭什么？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我只是想活下去！为什么要阻拦我！！！
这不是耳朵能听见的声音，周围的世界被震动了。大地隐约裂开了缝隙，金色的草原隐约有枯萎的趋势——
骤然间，风停息了，天空开始下雨，血色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雨水划过李唯序和莉莉的脸，她们脸上的表情停滞了。
两分钟前，就在李唯序的老房子里，方雀的光脑因为她受到了严重的生命威胁发出了警报，电流刺痛了方雀敏锐的神经，让她及时地脱离了精神世界。
这是她根据上一次教训新做的设置，没想到这么快又派上了用场。算是给自己留的后手。
方雀大汗淋漓地坐起身来，喘着粗气，仿佛刚从噩梦中苏醒。她甚至来不及拔掉身上蜘蛛丝一般的监视线，猛扑到一旁的躺椅上，带得滴滴乱叫的监视器倒了一地，接二连三发出巨响。
她最后看了一眼莉莉的睡颜。
莉莉说一定要治好自己的时候，方雀真的特别动容。她真的以为她们会是很好的上下属关系，互相信任，相互成就……
她真的这么以为过。
扬起拳，带着风猛地砸在了女Omega最脆弱的太阳穴上，骨头碎了，她和李唯序一样的脸立马不一样了。她的头侧翻了过去，眼球在眼皮下迅速翕动，露出的一条白色的眼隙。
无垠的金色草原上下起了血雨，侵蚀了莉莉。
方雀的拳峰很快红了，沾满了莉莉的血迹，却没有破皮红肿，崭新的强悍的身体素质正炫耀着它的新功绩。
草原上，金色信念开始消散。莉莉眼球颤抖着仿佛要掉出来，也许是看到注定失败的结局，她呆滞的表情转为巨大的恐惧。
水草因她的恐惧而苍盛，因她的消散而丰茂。
病房里，血的铁锈味盖过了百合花信息素的味道。而这股百合花的味道让方雀深深地感到作呕，真恶心……要把发出这股味道的人撕裂，杀了她——杀了她——方雀内心叫嚣。
她感到暴躁，按耐不住地嗜血。如果身上的力气没有地方发泄，就会感觉难受，一开始只是浑身发痒一般地难受，后来她只有拎着脚脖子，把手里的玩具反复摔在地上作以玩乐，才能消解一点心中的倦怠。
方雀不知道自己分化成了Alpha，现在陷入了易感期。破坏欲、嗜血、占有欲，把一切Alpha的兽性特质都激发了出来。此刻，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在想什么？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摔了第二次的时候，她没有意识到玩具已经死了，黏糊糊的脑液流了一地。
第十七次的时候，玩具的头终于颤颤巍巍地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全身粉碎性骨折，软趴趴的。方雀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便在房间里寻找其他可以玩乐的东西。
房间里没有，只有自己的信息素。她打碎了所有嘀嘀乱叫的监视仪，都没有找到喜欢的玩具。
她刚要开门去外面转转，却被抢先踹开。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接着滚烫的腺体像是被咬破了一样刺痛，方雀意识开始模糊，整个人温和了下来——一支伪O信息素及时地扎进了她的腺体里。
阵雨及时地搂住了滑下去的方雀，抱起她，沉重地跨过门外的一具眉心被贯穿的男A尸体，小心把方雀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照顾好方雀后，阵雨就用裹尸袋把莉莉和岳丘山的尸体装了起来，暂时丢厕所。
随后，他就开始收拾案发现场，用特定的喷剂开始除各处的血迹、异味，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转了起来。
……
唤醒方雀的不是阵雨，而是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阳光。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很痛，肚子特别饿，脖颈上的某处也感觉酸酸涨涨的。
主要是她现在情绪特别低落，活像明天没指望了一样。方雀不知道这是使用伪O信息素的后果，她以为自己是饿得想死。
云渡：【你终于醒了，我等了你很久。】
云渡：【首先，恭喜你分化成Alpha。】
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醒了就能忘记自己杀死莉莉的事实。这不重要！莉莉先谋自己的命在先，她只是自我防卫过度。
方雀把脸埋进手心里，没发现自己身上的外套已经换成干净的了。
莉莉的死不重要，重点是不能让人知道是她杀的。莉莉杀她的时候可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整栋楼都是她私宅，请来的医生——哦已经被她先手干掉了……
总之，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云渡监视到全过程了吗？可以狡辩吗？它会举报我吗？怎么才能瞒过去？
云渡：【你杀死了莉莉。】
云渡：【我知道。】
太好了，这下真死定了！方雀真想拍手祝贺自己又搞砸了。特别行动处对行动员间的不和、私下报复有严格规定。无论对错，活下来的都要受到严惩，敢逃的就会被追杀。
人生，真踏马绝望了。
这惩罚不去半条命活不下来吧？
云渡：【我可以替你彻底把这件事抹去，从此这件事与你无关。特别行动处不会追究到你身上，也不会有惩罚。】
天无绝人之路……方雀猫一样警惕起来，几乎是立马嗅到了古怪的气息。这不正常吧？特别行动处的辅助系统为什么会选择包庇她，而不是举报她？
他们之间好像并无直接的利益往来，而现在云渡抓着她的把柄，像是一个商人一样坐在她面前想要谈一笔交易。
希望这个代价不会让她丧命……方雀握紧了颤抖的手。
幺鸡：【需要我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