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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甁秋市05 M药剂 ...

  •   “你再说一遍你临床做了什么实验好吗?”

      李唯序的眼睛亮了起来,过了那么久,终于让她看到了一点曙光的可能性。枉她等了那么久!那么久!

      “AO受损的精神力会缓慢恢复,Beta会被短暂地激发出精神力,不过有种特殊情况。”小梅博士点点头,不厌其烦地第二遍讲述了实验中碰到的特例——

      “537号Beta实验体,比较特殊。他对M药剂过敏,全身起了严重的过敏反应,一度休克。”Omega博士有点于心不忍给自己找补,“我私下里告诉他放弃也没关系,但是537号坚持。

      我们监测了他全身的所有数据,发现他除了过敏反应之外,促腺体生长激素、信息素的水平一度远超其他实验体,甚至超过了普通AO的水平,处于分化状态。精神力也呈现大爆发。我们重新调取了他之前的基因检测报告:表现型Beta。”

      李唯序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表现型Beta,【穆尔培的羊群】!这种Beta太特殊太稀有。想想吧!一个曾经分化成AO,最后却腺体萎缩的Beta该多难找吧!

      她打赌穆尔培一辈子都没见过三个。

      看来537号对M药剂的过敏并没有直接影响实验结果,他只是休克了,又不是死了!李唯序停止自己的猜测,示意小梅博士继续说。

      “我们一直持续监测他的所有数据,直到我们惊讶地发现537号从Beta二次分化成了Omega!我们逆向推导了很多遍,所有数据都表明是M药剂导致了羊的变化。”

      李唯序从未如此激动过,她握住了Omega的手,语调变得尖了:“你知道你做了一项伟大的成就吗!我敢说永生集团的实验室里没一个能研制出像M药剂这么厉害的东西,而且你还这么年轻!”她带有欣赏意味的眼光打量着小梅博士。

      比起这个,她更想说的是:我想要使用你的药剂,试着为我的孩子们注入灵魂。

      李唯序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什么都想试一试。

      她也的确说出来了,生怕不答应似的,李唯序又加码:“你是想把文章发在《水龙骨》吧,最顶尖的脑科学期刊。我认识《水龙骨》主编的女婿,他以前是我的同事,我可以帮你问问为什么卡你的论文。”

      之前的男Beta同事矜持多年也是当上东床快婿了,兢兢业业地在他的Alpha岳父面前端茶送水,伺候他的Beta老婆了。据他本人说,岳父还给他在拜欧菲找了份体面的工作,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送走了小梅博士后,李唯序以最快的速度仔细翻阅了她的论文、做的所有实验数据、药理分析等等资料,最后在涂得黑不溜秋的墙上,用一只白色漆笔,认真地写下一个字母:

      M

      她反复地加粗,直到这个字母突兀地挂在黑漆漆的墙面上。每画一遍,她的口中就把这个字嚼一遍,心里念一遍……M药剂,M药剂……精神力……李唯序有预感,强烈的预感她这次要成功了。

      精神力,她从未考虑过的领域。李唯序一直认为精神力是高于灵魂的存在,因为大部分普通Beta是没有精神力的,只有少部分精英AO才有优秀的精神力,故而她的实验也从未想过跨过灵魂直接寻找精神力。

      她做过基因检测,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女Beta,绝不可能是穆尔培的羊群。李唯序把目光转向还未送进罐子里的供体,她们安静地装在半密封的袋子里,营养液流淌着,她们就像睡着了一样……

      二代供体的推进速度很慢,李唯序离开项目实验室后,手上没有最新的供体,只有现成的一代供体。经过市场的数年检验后,永生科技意识到一代供体的器官寿命很短,维持个两三年后便会衰朽,更多的人力物力投入二代供体中,企图追求更长的使用年限。

      李唯序用了一代供体做实验,小梅博士暗中为她提供了源源不断的M药剂。

      第二年春天,小梅博士来看李唯序的时候,面色苍白的李唯序身边站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正仰着头四处乱看,叽叽喳喳地问李唯序各种问题。

      “这是……”小梅博士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你成功了!唯序老师,恭喜你。”

      李唯序忧郁的脸上露出淡淡的骄傲,拍了一下小女孩:“莉莉,叫人!这是小梅博士,你叫姐姐。”

      这是方雀第二次见到小梅博士,她当即认定了对方的身份就是梅因。她对比了记忆里赛利安·朗十几岁时候的照片,硬着头皮看出和梅因有几分相似,准确说,几乎没有。

      拜托,外甥和老姨还要多像!

      “小梅姐姐好!”莉莉不怕生,一双和老师一模一样的眼睛特别灵动,好奇地盯着小梅博士。比她高很多,像巨人一样,比老师还高,莉莉很喜欢小梅博士。

      李唯序寒暄:“小梅博士,最近怎么样,做实验还顺利吗?上面还在为难你吗?”

      之前替小梅博士打听过,她的论文被众多期刊卡死倒不是因为她的学术水平有问题,而是上头不允许。一篇被奥克希恩政府禁止的论文是不可能公开发表的,就算发表了也不可能得到药监局的批准。

      小梅博士要么低头认了,换个东西研究,要么就继续硬刚。就后者而言,她绝对讨不到好,甚至会把自己的学术道路葬送。

      可女Omega看起来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学术生涯,她面露嘲色:“还卡着呢,看来一时半会是不会放过我的。”踟躇半晌,李唯序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便让莉莉自己去玩,给二人留下谈话的空间。

      她赶走了莉莉,却不知道自己身上始终附着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也跟着莉莉一起离开了。方雀是被迫离开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次实验后自己就只能在莉莉附近打转,不能和李唯序黏在一起。

      明明之前她还绑在李唯序身上动弹不得。她根本不想走!!!李唯序肯定在和梅因谈论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场谈话绝对私密。

      在李唯序的私人住宅后面有一条河,两个女人就在河边散步。这里的杉树窜得很高,粗壮的树干扎根在地上,茂密的枝丫撑开了一片树荫。她们踩着厚厚的腐叶,秘密交谈。

      最令小梅博士感到难以启齿的不是她们之间没有足够的信任,而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她显得烦恼极了,一直在扣指甲:“就前天一早,那位突然来找我,亲自说要和我谈一谈。”

      谈及那位时,小梅博士的下巴朝滨湖的方向一抬。

      那位?李唯序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滨湖最高领导人,奥克希恩总长,公开掌权时间超过十年的男Omega,李魏临。

      他们从未在公开报道上见过李魏临长什么样子,出席各种活动、公开宣讲政策的通常是滨湖十一位领导人物。要不是每年元旦之夕,李魏临会做全球广播恭贺新年,人们还以为最高总长不存在呢。

      不过这么说着也不准确,没人知道李魏临是什么时候掌权的,因为他公开贺新也就十年,所以普遍认为他只掌权了十年。

      不是吧?最高总长李魏临亲自来找小梅博士?!平常人哪有这份殊荣能得到这份觐见的机会!要是她们的AO同事听到了都要幸福晕了吧。

      李唯序简单点点头,很认真地倾听小梅博士说话。

      方雀黏在莉莉身上,陪她一起蹲在地上玩蚂蚁,根本听不见那两个人在说些什么。气得她恨自己刚才怎么没有抱李唯序的两条大腿不走。一看就是很重要的情报!居然就这么错过了!

      斑驳的树影下,莉莉用树叶捞起蚂蚁,显得特别专注。

      方雀都要急炸了,小女孩还在自言自语地自娱自乐:“唔~小蚂蚁,哈!”她稚嫩的手转过叶子,企图让蚂蚁掉下去,但是没有。

      蚂蚁的触须四处点点,沿着叶子的脉络爬到莉莉的手上。

      莉莉觉得痒,咯咯地笑起来,没轻没重地把蚂蚁摁成一团。黑乎乎的蚂蚁从她手臂上掉了下去,不见了。

      方雀满脸复杂地看着甩掉蚂蚁的小女孩,莉莉咧嘴朝空中笑,仿佛知道有人在那里一样。方雀心下一惊,她是不是在朝自己笑?

      其实,她旁观了整场实验,也没看懂是怎么让供体动起来的。她觉得李唯序不过是把M药剂同时注射进了自己和供体体内(在这之前的实验只注射进一代供体体内)。

      然后过了很久吧,也许十一个小时?她闻不到实验室内是不是充满了信息素,但是仪器上的数值是炸了。

      而且信息素来自于供体,李唯序是普通Beta,不可能散发出信息素。

      第五天还是第六天的时候,供体的信息素稳定下来,腺体发育完成,分化成了Omega。方雀看着躺在病床上二人发呆,她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坐在病床边睡觉。

      可能是在病房,可能是在杉树林,半梦半醒间,她滑入了一条甬道。也许是另一个梦,方雀想。

      甬道的速度太快了,她像坐过山车一样旁观了李唯序的一生,她难产而死的母亲,保育院暴力欺辱她的孩子们,早早病逝的父亲,冷漠的保育员,她孤独的求学之路,做实验搞产出,她毕业工作,日夜颠倒地工作,长期以往地工作……她的设想和推导写满了墙面,罐子中融解的供体,挣扎难眠的每一个日夜都飞速闪过。

      她父亲的最后,在病床上替女儿擦去眼泪,虚弱地笑着让她不要哭了。

      泪水从她父亲手心的洞中滑落,沿着他枯槁的手臂蜿蜒,最后消失在一个小洞里。女儿的泪灼烧了父亲的病,她父亲是患空洞症去世的。

      “唯序,你要活下去。”

      幼小的李唯序跪在她父亲的坟前大哭,再次质问他世间艰难,她一个人怎么才能活下去。

      黑白讣照片上的父亲用眼睛坚定地告诉她答案:一个信念。

      信念?信念!

      方雀滑到了甬道的尽头,还是那间实验室,墙面是雪白的,没有摆满供体,好像一切还没有开始。只有李唯序和一张摆着供体的手术台。

      李唯序站在手术台旁,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M药剂短暂地激发了她身体内的潜能,但这个时间太短了,她必须抓住时机。

      她用手术刀从眉心割开了自己的头颅,觉得不顺手,又用剪子把自己的头剪成两瓣。

      她把手伸进去在其中翻找,仅剩的半张脸上露出痛苦或快乐的表情。淡金色的光芒在她的身上扭曲挣扎,发出野兽一般痛苦的嚎叫,但是没法逃脱——最终,李唯序剪下的一汪金色在她的指尖沸腾。

      她把最吵的一部分顺利地分离了出来,放进了黯淡的供体里。供体沾染了金色的光芒,逐渐被金光吞噬。

      供体醒了,那具和李唯序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朝方雀热烈地笑。

      李唯序割舍了信念。

      她想,我不是神,没法假装爱世人,我只是个凡人,我受够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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