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ABO]Beta打工人一拳干爆地球》螨虫

56、甁秋市04 李唯序

　　“唯……唯序，这是？”

　　抱着两袋食物的男Beta用身体推开了门，所幸门没锁，他很轻松就进来了。他看见了秘密实验室内的一切，惊恐地问她是怎么回事。

　　这间私人实验室内，摆布着十几个罐子，里面充斥着维持基础生命的淡黄色液体。每个罐子中都漂浮着一个小女孩，她们四肢纤细，倒也没有营养不良。

　　Beta研究员知道这是他们最新研制的一代供体，可以为人类提供健康的器官，正在初步推进市场化进程，很快就能实现盈利。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李唯序要把一个已经完成的项目摆出来，还摆了十几个。

　　他是来和李唯序一起吃饭的，他们共事多年，他一直都对这位Beta同事深深着迷。他认为李唯序身上有一种忧郁的气质，实在是令人怜爱。

　　看到李唯序时，她正在指挥机械臂把一个明显死了的供体从营养罐中捞走。

　　男Beta虽然有点意外，但很快就接受了。他自己会为李唯序的一切行为做合理化解释，就像李唯序对自己的冷淡，他也只是觉着她天性如此，或许总有一天他的热情能融化李唯序这块坚冰。

　　有时候李唯序朝他笑一下，男Beta都觉得李唯序也对自己有好感，要不是禁止实验室恋情，他们之间早就双向奔赴了。

　　方雀附李唯序身上，她无法操控这具身体，只能从李唯序的视角旁观。此时，她又忘了上一个梦境是什么，也许是实验室都大差不差，方雀甚至感到了一丝亲切。

　　通过器械上镜面反射，她可以看到自己的脸。的确和芳芳墓园的照片一样，李唯序长了一张精致的面容，她眉头轻蹙，自带忧郁气息。

　　如果她开朗一点，就和莉莉长得一样了。方雀想，这两人长得也太像了，一模一样。

　　李唯序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礼貌地谢谢了晚餐，既没有伸手去接，也不解释自己在干什么。

　　男Beta也不挫败，他知道实验室里还有很多Alpha、Omega都对李唯序的智慧、美丽抱有好感，但是鉴于她是女Beta，又迟迟不肯上前。

　　在这个时候，AB、BO恋情都不怎么受鼓励，社会上普遍认为和Beta结婚的AO，绝对是AO群体中的弱者、败类。因为只有找不到AO恋人的人，才会找Beta。

　　这不是便宜了他吗？男Beta自信地觉着，这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得来全不费工夫。

　　永生科技的研发实验室只招了他们两个Beta，他觉得Beta天生就是要一起抱团取暖的，和李唯序走得近一点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而且他们双方都是单身，为什么不能试试呢？

　　“唯序，你需要帮忙吗？”想到这里，他更是殷勤。

　　其实，他早就把李唯序看成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迟早的事嘛！

　　“不用，”李唯序冷淡地说，“出去之后把门关上，谢谢。”

　　男Beta有点失落，他放下食物带上门。那袋子食物就这么放在实验室的桌子上，放了一周，两周，一个月，半年……李唯序除了解决一点个人生理需求，几乎很少离开实验室，吃饭也是小机器人送过来的。

　　在这段项目青黄不接的时间里，旁人都休假了，李唯序忙到睡在了实验室。

　　男Beta没来骚扰李唯序，因为他休假回家后，朋友给他介绍了好几个相亲对象。就男Beta这条件，放Beta市场是真不错了，长得过得去，学历蛮好，在永生科技工作更是光鲜，收入不菲，除了忙不怎么能顾家，少说一句前途不可限量。

　　看着面前各式各样的女Beta，一开始他还有心炫一炫自己的学识和工作，很快他就感到无趣了。她们都不如李唯序，长得不如李唯序，脑子也不如李唯序。

　　休假一结束，他狗一样飞奔回了瓶秋市，迫切地想见到自己的女神。

　　“唯序！你还好吗？”他又一次想推开那扇门，却推不开——李唯序为了防止别人的窥视，改了私人实验室的密码，除了她谁也进不来。

　　方雀一听这声音就想起了那个舔狗Beta，她没法控制李唯序去开门、或者赶他走，因为李唯序实在是太专注了。

　　李唯序专心致志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试着教她说话、认字。

　　小女孩只会张大嘴巴咿呀咿呀，眼神空洞又纯净。

　　要是被同事看见了，肯定要指责她胆大妄为。“供体只是供体，它们为Alpha和Omega提供优质的器官源，就够了！我绝不希望我们实验室有人冒犯伦理纲常，触犯道德底线！”在第一次的开题会议上，项目负责人严重警告了所有人。

　　李唯序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也很清楚自己这样就是在试图跨过这条禁忌之线——

　　赋予一个供体以灵魂，思考的能力，以及自由的生活方式。

　　但是她失败了，一次两次无数次地失败了，这些实验室的产物根本没办法产生自我意识，她们甚至都学不会说话！一天一周一月半年，第十个月结束的时候，所有实验员都陆续回到了永生科技，新的项目开始了，李唯序必须参与进去。

　　李唯序没有崩溃，她太冷静，太沉着，太寡言，让人看不出她离开二代供体的实验室后，会回到私人实验室继续做研究。

　　实验室的墙上写满了她的设想、化学方程式，从她站着最舒服的高度开始，墙上满是字迹，然后是坐着的，跪着的，趴着的。可这些设想全失败了！她便用笔涂去设想，墙上开始出现黑色的方块，一个又一个蚕食了这里。

　　就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思想漩涡，李唯序开始只是一只脚陷了进去，最后她被卷进了深渊，再也无法离开。

　　不知道是第几次失败后，罐子里释放了蓝色的溶剂，死去的小女孩消失在溶液里。不像几年前处理尸体只能用机械臂，现在倒是方便了不少。静置片刻后，罐子里空了下来，恢复了澄澈的淡黄色。

　　这些年，实验室来来去去了很多人，就连最初的男Beta都走了。她的同事里多了很多年轻有活力的Alpha和Omega，他们富有激情，思绪敏捷，成宿地熬夜和巨大的压力只会让他们精神焕发。

　　她偶尔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李唯序为什么能呆那么久。另一个人神神秘秘地说是李唯序和上头有那方面的关系，总之不正当。

　　李唯序没有搭理。再后来她连新项目都不怎么参与了，成天窝在私人实验室里做自己的研究。同事不满，向项目领导举报她，也是被压了下来，也不开除她，就说随她去。

　　就这样，她冷眼看一代代领导倒下，一代代新人站起，唯有自己稳如泰山。再过几年她的资历比领导还要领导，新领导对她也很客气，从不说那些禁止、否认的话，对她做的实验睁一眼闭一只眼，料她也做不出什么成果。

　　有人说她是实验怪人，是疯婆子，李唯序毫不在意，她全心全意地扑在了自己的实验上。

　　总有办法的吧……总有一个方案吧！

　　在无数难眠的夜里，李唯序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想要看到小女孩动起来，想要她说话，想要赋予她的灵魂……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此时整个实验室的墙面已经涂成了黑色，再也没有她可以写字的地方了。这是她第三次粉刷这间屋子，黑色的墙面下还有两层抹不去的黑色。

　　后来老同事介绍了一个年轻的女Omega给她认识，说是朋友的孩子，年纪轻轻拜入名师门下读博士，特别有天赋，还没毕业，对永生集团感兴趣想来参观一下。对于一个还没毕业的孩子来说，参观大企业的实验室是很好的学习机会，他们可以选择自己以后的人生道路。

　　李唯序带这个姓梅的博士生小姑娘参观了永生集团的实验室。

　　从一代供体推出后，永生科技就乘着东风上市了，建立了庞大的资本集团，顺势改名永生集团。

　　女孩儿确实很聪明，很有灵性，李唯序对她偶尔说出的观点或是建议也会另眼相看。不过，真的很可惜，据说她最后去了拜欧菲。李唯序并没有感到奇怪，因为拜欧菲的规模远超永生集团几十倍，能够提供的资源也更好，年轻人有机会去拜欧菲绝不会来永生集团。

　　不说拜欧菲在脑科学领域独占鳌头，脑科学也的确更神秘，更深奥。相较之下研究器官移植和供体，反倒是没什么意思。

　　李唯序以为之后和这女孩儿就没什么联系了，有一天，小梅博士亲自上门拜访，带来了一瓶药剂。

　　“唯序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女孩成熟了很多，长发挽成髻子，得体、干净。

　　她说：“没关系的，小梅博士。过来坐吧。”

　　私人实验室里只有灯是明亮的，墙还是黑的，已经漆了第四遍了，又写满了。

　　“是这样的唯序老师，我研制了一种药剂，用来治疗精神力的药剂，已经过了一期二期临床实验。”接下来半个小时，小梅博士都在对研究侃侃而谈，可聊到最后，她颇为沮丧，“论文投了十几遍都投不出去。领导让我换个方向试试，要么就别投了。”

　　小梅博士颇为不甘心，这篇论文是她的全部心血，她花了大量精力研制的药剂怎么能说否就否呢？！因此，她想着或许其他领域会对它感兴趣。

　　“它叫什么名字？”李唯序感兴趣地接过药剂，只有一小管，指节长短，呈粘稠的浅蓝色，没有气泡。

　　说到这个，小梅博士还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想着能推出就以我的名字命名，Mayine，目前一直以M药剂代称。我希望能看到它上市的一天。”

　　她眼中的期待快要溢出来了，李唯序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