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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一百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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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
听到门口有动静,张瑛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你回来了?!”
门口处传来方有庆的声音,
“啊,回来了!”
张瑛将灶台上的火关上,这才从厨房里走出来,
“面试怎么样啊?!”
方有庆脸上的笑突然僵硬起来,他本想装作无事的模样,但面试的打击让他有心无力,他含糊的说道,
“不太顺利。。。。。。”
见他脸色不太好,张瑛不由得安慰道,
“嗨,没事儿,工作多得是,咱们再找,又不着急!”
“嗯!”
方有庆将心事压下,
“我来做饭吧!”
“不用,你去休息休息,看你的脸上全是汗!”
“行!”
见方有庆在沙发上坐下来,张瑛这才又走回厨房,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炒好了两个菜,喊道,
“老方,洗手吃饭!”
客厅里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人似的,张瑛以为方有庆睡着了,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刚要叫,就看到方有庆仍在沙发上坐着,他直愣愣的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方?”
方有庆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与平时一般无二的笑,
“怎么了?”
“吃饭了!”
“哦,好!”
方有庆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
“我先去洗手!”
“老方,你。。。。。。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有点累!”
张瑛不放心的又问道,
“是不是中暑了?!”
“没有!”
卫生间里传出方有庆的声音
“对了,小北好点了吗?!”
“他都已经去上班儿去了!”
张瑛将饭端到饭桌上,声音里隐隐的有些埋怨,
“这孩子,也不多休息几天,早晨看见他的时候,这孩子还带着口罩呢,估计还没好利索就去了!”
“他想去就去吧!”
方有庆从卫生间里出来,脸上看着清爽了不少,
“这孩子要强,你就是把他按在家里,他休息得也不踏实!”
张瑛叹了口气又说道,
“今天方糖来电话了,说这个星期又不回来了,这孩子,一上了大学,就跟飞出去的鸟儿一样,一点也不惦记着家!”
方有庆笑了笑,
“孩子大了都这样,对了,你别把我失业的事儿告诉闺女啊!”
“知道了!”
张瑛一边盛着饭一边说道,
“还用你提醒?我也没告诉小北!”
“那就好!”
吃过晚饭,方有庆早早地上了床,但直到半夜也没睡着,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张瑛,见她已经睡熟,自己便轻手轻脚的下了地。
来到客厅,他坐在沙发的一角上,目光落在洒进来的那片月光里,手里的烟袅袅的往上飘着。
方有庆想着过去的那些事情,从少年到中年,从懵懂青涩到柴米油盐,从无到有,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凭着他勤劳的双手和不怕吃苦的忍耐力换来的。
现在他仍然是他,他所有美好的品格仍然存在,但是却没有用了,他一直活在这个社会里,却突然好像看不懂这个社会了。
方有庆不自觉的叹了口气,难道刚刚四十六就要被社会淘汰了吗?一根烟燃尽,他又点燃一根,渐渐地,烟灰缸里的香烟残骸越来越多,直到大片金色的光照进来,那里已经生出了一个小小的山丘。
路北家里。
帮路北涂好药膏后,姚肆不由得问道,
“你打算瞒多久啊?!”
“能瞒多久算多久吧!”
姚肆将盖子扭紧,又用纸巾将手擦干净,这才继续说道,
“你骗张姨说你上班去了,她能信?!”
路北也有些无奈,
“不这样说,更容易穿帮,我这阵子尽量不让她们看见就行了!”
“想得美!”
姚肆从桌子上拿起一根黄瓜,嘎巴一声咬了一口,
“我晚上回来的时候还碰到张姨了,时间一长,她肯定要怀疑!”
“等过一阵子好点了,她看见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姚肆不知道说路北什么好,只能狠狠地咬了一口黄瓜朝阳台走去,
“真凉快,过来吹会儿!”
“自己吹吧!”
见路北在沙发上看手机,姚肆又改口道,
“对了,下周我要去接莫荷了,公司这边靠你了!”
“人家不是不让你接嘛?!”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姚肆翻了个白眼,
“她嘴里说的不愿意,就是愿意!”
路北反问道,
“那她要说愿意呢?!”
“那就是愿意!”
姚肆犹豫了一下,
“也可能是愿意,也可能是不愿意!”
路北笑了一声,又问道,
“那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你抬杠是吧?!”
姚肆将吃剩的黄瓜尾巴朝路北砸去,路线一歪,人没砸到,却将桌上的小摆件砸到了地上,只听哗啦一声,那个瓷摆件就碎了一地。
路北皱了皱眉头,眼睛却仍停留在屏幕上,
“去收拾干净!”
“待儿会儿。。。。。。”
“现在!”
“我又不是不收。。。。。。”
“现在!”
“知道了!”
姚肆不情愿的把头缩进来,
“你就不能让兄弟歇会儿嘛?我天天伺候你,容易吗?!”
“谁让你手那么欠?!”
路北的脸上隐隐的有几丝笑意,
“扫干净点!”
“你可真是啰嗦!”
姚肆三下五除二的将地上的碎渣清理干净,一抬头,见路北还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看,他不由得问道,
“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没什么!”
这话姚肆才不信呢,他将扫把放回原位,若无其事的又走回阳台,等路北看得入神时又悄悄的走到他的身后将头探过去,只见屏幕上是一个人的照片,那人神色淡漠,不是苏余还能是谁?
“靠,路北,你怎么这么闷骚?想苏余姐就给她打电话啊?!”
路北的全幅心神都在眼前的照片上,这突然的声音差点儿把他吓个半死,路北摸着胸口瞪向姚肆,
“你有病吧,吓我一跳!”
姚肆一脸坏笑,
“看照片有什么用,你直接给苏余姐发个视频啊!”
“滚!”
路北将手机收起来,耳朵却悄悄地红了,
“你没事儿凑这么近干嘛?!”
见他这样,姚肆心里更乐了,他不由得调侃道,
“害什么啊羞。。。。。。放。。。。。。放手。。。。。。路北。。。。。。你给我放手。。。。。。疼疼疼。。。。。。小点劲儿。。。。。。”
路北将姚肆的脑袋夹在胳膊里,
“你闲得没事儿是吧!?”
“有事儿,有事儿,你快松开!”
姚肆举着手发誓,
“我绝对不再烦你,行了吧!”
听到这话,路北才松开了胳膊,姚肆一得了自由立刻跑远,脸上又露出那种坏笑,
“你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喊苏余姐的名字呢。。。。。。”
“姚肆,你皮痒了是吧?!”
见路北一瘸一拐的冲过来,姚肆边跑边说道,
“不说了,不说了。。。。。。靠,你竟然用苹果砸我?”
“砸得就是你!”
“看我一个手雷!”
说着,姚肆抄起一根黄瓜砸过去,两人你一来我一往,地上全是苹果和黄瓜的残渣。
“不玩了,不玩了。。。。。。”
姚肆喘着气,
“刚洗完澡,又出了一身的汗!”
路北也有些累,
“你收拾!”
他扔下一句话,朝卫生间走去。
“你干嘛去?!”
“洗澡!”
“靠!”
姚肆不满的喊道,
“又让我给你擦屁股啊?!”
路北的声音带出几丝愉悦,
“我是病号,不方便!”
“不方便,不方便,你来大姨妈啦?!”
姚肆埋怨着,但还是蹲下来一点点的收拾起地上的残局,又听卫生间里传来路北的声音,
“别扔!”
“知道了!”
姚肆咕哝道,
“婆婆妈妈,要不然方糖嫌你啰嗦呢!”
收拾好地面,姚肆喘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来到阳台上,随着一股冰凉下肚,他不由得喊道,
“真爽!”
“又喝可乐?!”
姚肆一扭头,看到路北已经洗完澡出来了,他下身围着浴巾,上身还有水珠子从那棱角分明的腹肌上缓缓地流下来,这让姚肆突然冒出一股子酸水,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就显摆你有腹肌了!?”
说着,他又望向窗外,嘴里却仍在咕哝着,
“以为谁没有呢,回头哥们整个八块的,亮瞎你的狗眼!”
路北笑了笑,又听姚肆说道,
“咦?!”
他朝路北摆了摆手,
“过来,过来,方叔儿怎么又自己在楼下花坛那坐着呢?!”
路北走过去,虽然隔得远,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方有庆,他手里拿着烟,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这让路北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见他脸色不对,姚肆不由得问道,
“怎么了?!”
“方叔儿抽烟了。。。。。。”
“啊?!”
“方叔儿平时不抽烟!”
路北又说道,
“他肯定有什么事儿!”
“那我去看看!”
“还是我去吧!”
“你不怕。。。。。。”
“没事儿!”
路北走进屋里去换衣服,
“我戴着口罩,天又黑,看不出来!”
“那也行!”
姚肆叮嘱道,
“有什么事儿喊兄弟一声!”
“知道!”
路北来到楼下,方有庆仍坐在那里,似乎连姿势都没换过,他目视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有庆在路北的印象中一向都是高大的,沉稳的,走起路来腰杆总是挺得笔直,就像一座大山那样,不管你有什么事情,只要有他在,你就会觉得很安全。
直到到今天,路北仍然清楚地记得,杨理第一次找上门对他动手时,是方叔儿紧紧将他护在身后,跟杨理拼命。
方叔儿是那么高大,但现在看去,路北几乎有些不敢认了,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方叔儿竟有了些老态。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他的腰弯了一些,那些时间缓慢流过的地方,在这一瞬间似乎全展现了出来。
惊觉方有庆的变化,路北的心里涌出一股子酸涩,但也不敢表现出来,他像往常那样叫道,
“方叔儿。。。。。。”
方有庆像是吓了一跳,他猛地一回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路北,他松了一口气,
“是小北啊。。。。。。”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里的烟捻灭,又用手将烟雾扇散,
“你。。。。。。下班了?!”
“哦,今天没什么事儿,就早点回来了!”
“吃饭了吗?!”
“吃了!”
路北挨着方有庆坐下,眼睛却落在那一地的烟头上,
“方叔儿,是不是想方糖了?!”
“这丫头,好几个星期没回来了,是有点想她了,你张姨最近老念叨她!”
方有庆笑了笑,又说道,
“你发烧还没好吗,怎么还带着口罩?!”
“好了,就是还有点咳嗽!”
“把口罩摘了吧,太热了!”
“没事儿!”
路北将口罩往上拉了拉,
“我怕传染给您。。。。。。”
“我还怕你传染?!”
说着,方有庆一把就将路北脸上的口罩扯了下来,
“回头别中暑。。。。。。”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愣住了,
“小北。。。。。。”
没想到方有庆会扯自己的口罩,路北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又马上将口罩戴好,解释道,
“没什么事儿。。。。。。”
“摘了!”
“方叔儿。。。。。。”
“摘了!”
见方有庆眼里闪着泪花,路北只能又将口罩扯了下来,
“方叔儿,真没事儿。。。。。。”
方有庆颤抖得伸出手,想去摸路北的脸,
“疼不疼。。。。。。”
“方叔儿。。。。。。”
“怎么弄的?!”
路北沉默了片刻,决定实话实说,
“我跟杨理打了一架!”
方有庆一脸震惊的问道,
“他出来了?这个混蛋,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说着方有庆的眼角流下两行泪,
“他怎么下得去手。。。。。。”
他扭头偷偷将泪水抹干净,又骂道,
“这个人渣,他再敢来,我宰了他。。。。。。”
看到方有庆这样,路北的心里也不好受,但仍强撑起笑脸,
“没事儿,方叔儿,过几天就好了,杨理被我打得更惨!”
“好,好。。。。。。”
方有庆的头微垂着,他用力的拍了拍路北的肩膀,
“他该打。。。。。。他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