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肯蓝》宠袂

17、番外:无疾而终

　　无疾而终
　　[褚希希番外]

　　10月15日星期六

　　好久没写日记了。

　　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不爱提笔，可是今天却有千言万语。难得有心情，也难得有时间，我现在的境况则是，刚和颜荣瑞约完会回家，而外面在下雨。

　　处处都是灰色的……

　　滴滴答答。

　　可能有些语无伦次，但我现在有好多话想说，就让我慢慢写吧。
　　我想，我终于下定决心对某件事作出了断了。

　　首先是我和颜荣瑞两个人的关系。
　　今天我们又一起出去玩，而这样一起出去玩，或许已经可以用上“约会”这个词了，他今天还送了我一捧花，超级漂亮！

　　是一捧白色的绣球花，用粉色闪闪发亮的缎面纸包着，旁边还装饰有一只系得特别标准、特别漂亮的蝴蝶结，最主要是，它和我抖音推荐那条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颜荣瑞一定是研究过我的抖音推荐，说不定直接联系了那条抖音的花店，才给我订了一捧一模一样的……其实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讲实话，我还挺开心的。

　　然后……

　　唉。

　　就像我现在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绪复杂。

　　我想，今天，自九月起的整整一个半月，我终于放下了某件事，或者说，放下了某个人。

　　回看这一段时间，我总是在纠结中度过。感觉已经过了很长很长时间，可细细数来也不过一个半月而已。

　　因为这45天，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意义非凡，与众不同，因为一个人的出现。

　　他叫“林鹤起”。

　　一开始就像言情小说的开头，林鹤起在这个学期转学到我们学校。本以为一切都和我没太大关系，谁知道他就在我隔壁的班级——三班。

　　我倒是挺擅长和人社交的。

　　而且我认为第一天在走廊上遇到他时，我的演技好极了，非常自然地和他打招呼，说：“嗨，你就是那位转学生吧？我在你隔壁班，我在四班。”

　　实际上，他怎么可以那么帅呢？

　　每次盯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的脸，我都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我感觉在那段时间里，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是表面的、实体的我，正在看似游刃有余地和他交谈；而另一个是内里的、实际的我，热腾腾的，已经是一片空白了，完全无法控制外在的那个我；而外在的那个我，又完全是出于本能地在做出各种反应、说出各种话……

　　很神奇，对吧？

　　之后我经常和林鹤起偶遇，见了面就像老朋友一样和他打招呼、聊天，没几天我们就加上微信了。

　　他一来学校，就很自然地和沈书晏、夏司薇他们那一群人在一起，听说他是沈书晏以前的朋友。

　　除此之外，据我观察，他在学校内再没有什么走得近的人了，除了我。

　　我于是很庆幸，庆幸自己和他的班级相邻，庆幸自己一直是外向的性格，不论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于是和林鹤起成为朋友也成了很自然的事……

　　当然，还是不可避免会听见许多关于他和自己的绯闻，虽然每次都矢口否认，但我总是窃喜。

　　可冷静下来后，又很落寞。

　　因为我其实对林鹤起一无所知。

　　加上微信后，我们私下里聊天并不多，几乎都是“公事”。
　　其实很多次，我都是想拿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试探他，看看能不能引申着聊一些别的，但能感觉到他每次都点到为止，不太爱聊天的样子。

　　我总是点开他的朋友圈看，妄图了解一些他的过去，但他的朋友圈里没任何内容。
　　不过一开始是“仅三天可见”，后来直接变成了两条横线，中间一个点，吓了我一大跳，还以为他把我给删除或拉黑了，立刻点开转账页面看，还是会显示出他的名字，我才放心。
　　原来他的朋友圈里就是什么都没有啊，无论开放或者不开放。

　　其实有几次，我想问问他有没有抖音账号，可以互关一下，又怕太冒昧。

　　总而言之，林鹤起这个人，表面上淡淡的，说话交往都不错，但总感觉有点冷冷的，让人难以真正走近和了解。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有可能喜欢我吗？

　　运动会时，因为夏司薇出了意外，我阴差阳错地成了学校的拉拉队C位，那时候我还相当紧张来着。
　　其实其他人我都不太在意，我就怕林鹤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看到我……而那个时候的我，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然而我发现他运动会时根本不在。

　　很多时候，我又感觉自己分离成了两个部分：外在的我笑着、跳着，看起来精神焕发的，没有任何问题；而内在的我早已变成了灰色的，坍塌着……

　　那个时候我开始真正地怀疑：林鹤起真的有可能喜欢我吗？

　　理智总是告诉我：他不喜欢我。
　　可我又找不到任何他有关于其他女生的蛛丝马迹。

　　难道他谁也不喜欢吗？

　　难道他有一段忘不掉的过去吗？所以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社交账号上也没什么痕迹。

　　有人说，如果你怀疑一个男生是否喜欢你，那么他一定不喜欢你。

　　可这种暗恋的心情，难免会让人心存侥幸：万一他就是那样的性格呢？
　　万一他并不会表现得很喜欢谁呢？
　　万一我再多在他身边待几天，他某一天意识到了我陪伴着他的意义，就开始喜欢我了呢？
　　……

　　放弃和坚持都很难。

　　而两者也都不是简简单单、一个瞬间的决定，而是无数个日夜，我脑袋里的一团乱麻。

　　运动会之后，追我的人简直多到爆炸。

　　本校的、星湾双语的；同级的、低年级的；甚至还有通过照片和视频，跟学弟学妹要到我联系方式的已经毕业的学长……

　　消息多到我只有心情挑一部分回。

　　我点开很多人的朋友圈，看他们各式各样的生活。而心里一直有个天平，一端是林鹤起，一端是不断更换的、各式各样的人。

　　虽然我认为他们都比不上林鹤起，可是他们和我说的话，他们的热情，他们朋友圈里丰富的内容……都让我觉得，他们是活生生的、个性鲜明的、可以接近的、带着无限可能的，于是我也明白了林鹤起一直给我的感觉是什么——像是一扇紧闭且上锁的门，可我的手里没有钥匙。

　　于是我只能一直守在这扇门外，徘徊。

　　它会开吗？

　　会是什么时候呢？

　　有时候我急得快哭了，可是一切都安安静静的，仍没有答案。

　　想放弃，却不甘心。

　　十一假期，夏司薇问我去不去马尔代夫。我问都有谁，果然是他们那一小团体的人，但没有林鹤起。

　　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然后她让我问问林鹤起去不去。

　　那一刻我心跳又加快了，她是想撮合我和林鹤起吧？
　　就像很多人都认为我和林鹤起十分暧昧一样。

　　于是我给林鹤起发消息，他竟然同意了。

　　事实上，在马尔代夫的那三天，我和林鹤起之间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我们两个人的相处，甚至和其他普通朋友之间的相处没什么区别。

　　我只感受到他和沈书晏似乎有些疏远，不像一开始那么亲密了，并且我和其他人都不算熟络，所以他才总是离我近点，让我不至于落单。
　　当然，我们两个也不是多么亲密，他总是掌握着分寸，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们两个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

　　不过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啊。

　　可是，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我感觉他是知道的。

　　于是越是这样相处，就像在吹一个泡泡。
　　我那会儿可以感觉到，这个泡泡被越吹越大，就要破掉了。

　　就在一切摇摇欲坠时，从马代回到学校的第二天，我去商店，他恰好在走廊上。

　　我笑着说：“去不去买东西呀？”

　　他就和我一起走了。

　　去商店的路上，他打趣地问我：“运动会之后，是不是很多人追你？”

　　这个问题的初衷，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可一同走到操场上，走到那阳光之下，我心里却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点点头，说：“对啊！”

　　果然，他说：“如果有喜欢的，你可以谈谈试试，你怎么都不谈恋爱呢？”

　　我明白……

　　我十分明白，这句话的表面意思，并不是他真正想表达的内容。

　　是他对我这45天的感情作出了回应。

　　他应该是终于确定我喜欢他了吧？于是这样委婉地向我表达。

　　这样倒也……挺好的，虽然很残忍，我那时候想。

　　至少我没有看错人。

　　他不是个会一直把我给钓着的烂人。

　　反而如此坦荡。

　　可是我为什么这么想哭呢？

　　我整个人，又分离成两半了……

　　表面的我笑嘻嘻地和他说：“哼，我知道了，你可真能管闲事。”

　　实际的我，又是一片空白和不知所措了。

　　他说：“真的。”

　　我不耐烦地说：“好啊，我知道了！”

　　在回教学楼的路上，我们一直没有说话。我捧着怀里的零食，在耀眼的阳光下流下了眼泪，我眯着眼睛，好像被阳光给刺痛的样子，好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也只是在向前走。

　　我有些好笑，这份眼泪又是为何而流呢？

　　有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开始，更谈不上结束，我却流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眼泪去祭奠它。

　　追我的很多男生中，我确实有几个比较有好感的，后来也只和这部分有联系。

　　最后我和颜荣瑞关系越来越亲密。

　　他会和我分享日常，会照顾我的感受，会和我在抖音互关、分享视频、续火花……这样直白而热烈的爱意，才是两个人在一起所应该具备的吧。

　　于是我又想起一句话：真正属于我的，应该像喝水一样简单。

　　说实话，我最羡慕的就是沈书晏和夏司薇了。

　　据我所知，但凡知道他们两个人的，没有人不羡慕他们的感情。

　　从小一起长大，门当户对，也都长得那么好看……谁不想有这样一段天作之合的爱情呢？

　　但这种缘分却是强求不来的。

　　写了这么一大堆，我想，我终于轻松了。

　　可是我又好奇，又难免难过。

　　林鹤起这样的人，是否真的会有喜欢的人？

　　或者他有一个忘不掉的人，那又该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如果他对喜欢谁这种事并无兴趣，未来的某一天，当他也有了这种感情时，会不会明白我此时此刻的心境呢？

　　……

　　算了。

　　我又看了看窗外。

　　这场雨停后，我就不再想了。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当我看到今天所写的这些东西时，会感到很好笑，然后把它给撕个粉碎吧。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