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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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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的血腥硝烟尚未散尽,第七擂上那两滩刺目的暗红与冰蓝残骸,仍在灼烧着看台上每一双眼睛。
裁判长老那声干涩的“栖凰峰胜”余音未绝,便被一阵低沉压抑、如同受伤困兽般的嗡鸣取代——那是无数倒抽冷气、强行吞咽惊呼后形成的怪异回响。
雪顶峰看台,死寂是唯一的悼词。简意眼眶赤红,牙龈咬得渗出血腥,柳见别过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
剩下的四队弟子,人人带伤,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被同门之血浇透的惨然与一种近乎麻木的凶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硝石味,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灵根崩溃后逸散的、苦涩的灵气余烬。
燕迦收回对着第七擂躬身行礼的手,雪白金凤的袍袖垂落,掩住了掌心那几点被指甲刺破的、迅速冻结的血珠。
他缓缓直起身,金色瞳扫过擂台,扫过同门遗骸,最后落在裁判席。那目光平静,如同万载玄冰,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封冻在平静无波的表象之下。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却让距离稍近的几个外峰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咚——”
第三声钟鸣,比前两次间隔更短,更显急促,带着不容喘息、催促杀戮的意味。
“第三轮抽签!”
九位长老再次出手,九座光芒更盛、旋转更急的签筒浮现。经历过前两轮的残酷淘汰,剩下的队伍已不足半数,每一支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精锐,签筒中的光华也似乎带上了一丝择人而噬的血色。
简意强压心绪,目光死死锁定负责雪顶峰区域签筒的那位枯槁长老。然而,直到仅存的四支签文飞出,分别落入四名队长手中,他依旧未能捕捉到任何异常的灵力轨迹。仿佛前两轮对阵栖凰峰的“巧合”,真的只是天意弄人。
签文展开,灵光凝聚。
“甲队,对阵烈阳峰……甲队!”
“乙队,对阵惊雷峰……甲队!”
“戊队,对阵……栖凰峰丙队!”
“壬队,对阵弱水峰乙队!”
看台上又是一阵低哗。
甲队再次对上老冤家烈阳峰的最强队伍,烈无双亲自率领的甲队!显然,烈炎真人憋着劲要在这一轮找回场子,彻底将雪顶峰这支残存的、首轮击败过他们的队伍碾碎。
戊队……又一次对上了栖凰峰!虽只是丙队,但那是栖凰峰!主峰之下,最弱的队伍,也足以让任何山峰的精锐感到窒息。
而乙队和壬队的对手,惊雷峰与弱水峰,也皆非易于之辈,实力强劲,风格诡谲。
四面皆敌,步步杀机。
甲队代理队长看着签文,脸色灰败,握着签文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对上烈阳峰甲队,还有烈无双……他们刚刚经历苦战,队长重伤,如何能敌?
戊队队长更是面如死灰,对上栖凰峰,哪怕只是丙队,也几乎是宣判了死刑。丙队那十人用命换来的“榜样”,此刻成了沉甸甸的、令人绝望的枷锁。
燕迦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名队长,扫过他们身后那些眼神中交织着恐惧、疲惫、不甘与最后一丝火苗的弟子。
“怕了?”他问,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冰棱碎裂在每个人耳边。
甲队代理队长嘴唇翕动,最终颓然低下头。戊队队长则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嘶声道:“峰主!我们……我们跟栖凰峰的畜生拼了!”
“拼?”燕迦轻轻重复,金色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冷光,“拿什么拼?像丙队一样,用命去换他们几个轻伤?然后呢?让栖凰峰看笑话,让烈阳峰捡便宜?”
戊队队长一滞,胸中那股悲愤之气堵在喉咙,化为一声痛苦的呜咽。
“怕,是本能。想死得壮烈,也是本能。”燕迦缓步走到看台边缘,背对众人,望向那九座悬浮的、血迹斑斑的玄铁擂台,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但活着,赢下去,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视我等如草芥的家伙,一个个拉下来,踩进泥里……这才叫本事。”
他转过身,异色瞳中蓝粉光芒流转,目光如有实质,钉在四名队长脸上。
“甲队,你们听好。烈无双,元婴大圆满,《烈阳焚天诀》已至化境,更兼修南疆巫火,阴毒霸道。但他有个毛病——骄狂。尤其是在他认为稳操胜券的时候。”
甲队代理队长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光。
“我要你们,上台之后,用‘冰焰同炉’之阵。”
“冰焰同炉?”代理队长一愣。这是雪顶峰一套极为偏门、甚至有些鸡肋的合击阵法,要求施法者同时具备冰火双属性灵力,且操控需达到妙到毫巅的平衡,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
他们甲队中,拥有火灵根的弟子倒是有两三个,但修为不高,且从未专门演练过此阵。
“没错。”燕迦指尖一弹,四枚冰蓝色的、内部却仿佛封存着一缕跳动火苗的玉简,分别射向四名队长,“阵图、口诀、灵力运转要点,尽在其中。以神念读取,立刻演练。你们有一个时辰。”
“这……时间太紧了!”代理队长急道。
“紧?”燕迦眉梢微挑,“丙队的师弟们,连演练的时间都没有。”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质疑。甲队众人看着手中那枚奇特的玉简,又想起第七擂上同门的惨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狠厉取代。紧?那就拼了这条命去练!
“烈阳峰的火,至阳至烈。‘冰焰同炉’,以冰为壳,以火为核,外冰内火,看似冰封,实则内蕴焚天之意。烈无双功法霸道,喜以强破强。你们便示敌以弱,以冰系防御诱他强攻,待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阵法核心的‘伪火’转为‘真火’,以南疆巫火克南疆巫火,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在他最得意、最大意的时候。”
燕迦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将战术要点、灵力配合、甚至烈无双可能出现的几个习惯性破绽,一一剖析。
甲队众人听得心神震动,仿佛看到了一线极其渺茫、却又真实存在的生机。
“戊队。”燕迦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戊队队长,“你们的对手,是栖凰峰丙队。实力虽不及甲、丁二队,但剑法严谨,配合无间,无显着破绽。硬拼,十死无生。”
戊队队长眼神黯淡下去。
“所以,不要想着赢。”燕迦下一句话,却让他愕然抬头。
“我要你们,拖。”
“拖?”
“对,拖。”燕迦金色瞳中光芒幽深,“栖凰峰剑法,讲究心剑合一,气势如虹。久攻不下,其势自衰。其阵严谨,变招之间必有极短暂凝滞。本尊要你们,结‘千幻玄冰阵’,不求伤敌,只求自保、迷惑、迟滞。将擂台,变成你们的冰雾迷宫。用你们所有的灵力,所有的神识,去干扰,去误导,去制造幻象。拖到他们心烦气躁,拖到他们阵法出现不该有的空隙,拖到……裁判长老规定的比赛时限!”
仙峰大赛,并非无限时厮杀。为防止故意拖延,每轮比赛皆有最高时限,通常为一个时辰。若时限已到,未分胜负,则由裁判根据双方表现裁定。虽多半会对强势一方有利,但至少……有了斡旋的余地,不必立见生死。
戊队队长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是啊,为何一定要想着击败栖凰峰?能拖到时限,便是胜利!至少,能保全性命!
“千幻玄冰阵”是雪顶峰一门高深幻阵,对神识和灵力操控要求极高,戊队平日虽有涉猎,但从未在实战中用于如此强敌。然而,此刻有了明确目标——不是胜,而是拖——所有人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如何布阵更隐蔽?如何幻化更逼真?如何节省灵力支撑更久?
“乙队,惊雷峰功法迅疾刚猛,尤擅雷电袭扰,破防极强。你们的‘净世冰莲阵’防御有余,攻伐不足。需变阵,‘冰莲雷殛阵’,以冰莲为基,吸纳、转化部分雷电之力,反制其身。惊雷峰弟子性子多急躁,久攻不破,易生破绽……”
“壬队,弱水峰功法绵长阴柔,擅于侵蚀、渗透。你们的‘灵动冰锋阵’以快打慢,正合其道。但需注意,弱水无形,变化多端,不可一味强攻,当以游斗、试探为主,寻其功法运转节点,一击即走……”
燕迦语速如飞,针对四支队伍不同的对手、状态、特点,迅速做出战术安排。每一句话都直指要害,每一套临时变阵或战术调整,都像是早已在心中推演了千百遍。
他将自己化神大圆满的见识、经验,以及对各峰功法特点的了如指掌,毫无保留地灌输给这四支濒临绝境的队伍。
一个时辰,在生死压迫下,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
四支队伍甚至无暇为陨落的同门悲伤,无暇为自己的伤势忧虑,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玉简的感悟、对新阵法的仓促演练、对战术的反复推敲之中。
丹药如同糖豆般塞入口中,灵力在干涸的经脉中强行榨取、运转。不断有人因过度催谷而吐血,被同伴扶到一旁,灌下丹药,略作调息,又咬牙爬起,继续投入演练。
雪顶峰看台一角,如同一个高速运转、濒临崩溃却又异常顽强的精密器械,散发出一种惨烈而肃穆的气氛。
其他各峰看台,不时投来或惊异、或嘲弄、或凝重的目光。没人相信,短短一个时辰,这些残兵败将能练出什么花样来。尤其是对上烈阳峰甲队和栖凰峰丙队的两支队伍,在大多数人眼中,已是死人。
烈阳峰看台,烈无双抱着手臂,嘴角噙着残酷的冷笑,目光如同打量猎物的毒蛇,在雪顶峰甲队众人身上扫视。他似乎已经想好,待会儿要用哪种最痛苦的方式,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雪顶峰残渣,烧成灰烬。
栖凰峰看台,白子卿依旧温润而立,只是目光偶尔掠过雪顶峰戊队时,会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思索。丙队队长侍立其身后,神情沉稳,无喜无悲,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寻常的宗门较技。
“咚——!”
第四声钟鸣,敲响了第三轮比赛的丧钟。
“第三轮,登擂!”
燕迦最后看了一眼四支整装待发、眼神决绝的队伍,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微微颔首。
四道颜色各异的灵光,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各自命运的擂台。
看台上的喧嚣,在这一刻诡异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第一擂和第三擂。这将是两场,几乎注定一边倒的屠杀。
第一擂。
烈阳峰甲队十人,如同十团燃烧的陨石,重重砸落擂台。烈无双立于阵前,赤发飞扬,周身赤红火焰熊熊燃烧,将空气灼烧得噼啪作响,炽热的高温让擂台光罩都微微扭曲。
他目光如炬,锁定对面刚刚站稳、气息明显不稳的雪顶峰甲队十人,眼中尽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雪顶峰的废物,上次让你们侥幸赢了几个不成器的师弟,这次,本少爷亲自送你们上路。”烈无双声音嘶哑,带着火毒的灼热感,“放心,不会让你们死得太痛快。”
雪顶峰甲队代理队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恐惧,厉声道:“结阵!冰焰同炉!”
十人迅速移位,灵力喷薄而出!诡异的是,这次升腾而起的,并非纯粹的冰蓝寒气,而是一种外层冰蓝、内里却隐隐透出赤红光晕的奇异光罩!
光罩缓缓旋转,冰火气息交织,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散发出一种既冰冷又炽热、矛盾而危险的气息。
“咦?”烈无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不屑的嗤笑,“冰火同修?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给我破!”
他甚至懒得结阵,直接一步踏出,右手五指箕张,朝着那冰火光罩狠狠一抓!
“烈阳爪!”
一只完全由赤红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手爪,带着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狠狠抓在冰火光罩之上!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彻擂台!冰火光罩剧烈震颤,外层冰蓝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汽化,但内层的赤红光晕却猛然一涨,竟似在……吸收、同化那火焰巨爪的部分力量?!
烈无双眉头一皱,感觉到自己抓出的火焰灵力,仿佛泥牛入海,被那诡异的光罩吞噬了一部分。虽然微不足道,但确实发生了。
“有点门道。”他冷哼一声,撤回手爪,眼中戾气更盛,“那就看看,你们能吸多少!烈阳焚天,火海无边!”
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更为磅礴炽烈的赤红火焰,如同决堤的岩浆,铺天盖地地朝着冰火光罩席卷而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火焰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扭曲的暗红色火蛇游动,散发出阴毒污秽的气息——正是他暗中修习的南疆巫火!
滔天火海瞬间将整个冰火光罩吞没!恐怖的火焰灼烧着光罩,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光罩疯狂闪烁,冰蓝部分急速消融,内里的赤红光晕也剧烈波动,仿佛随时可能崩溃。甲队十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口鼻溢血,身体摇摇欲坠,显然已到了极限。
“哈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给我化成灰吧!”烈无双狂笑,再次加力,火焰更加凶猛。
看台上,烈阳峰弟子发出兴奋的嚎叫。其他各峰也大多摇头,胜负已分。
然而,就在那冰火光罩即将彻底破碎、甲队众人眼看就要被火海吞噬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一直苦苦支撑、内里赤红光晕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冰火光罩,中心一点,骤然亮起一点刺目到极致的、纯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炽烈,甚至隐隐压过了烈无双的赤红火焰!
紧接着——
“逆转!冰焰爆!”
甲队代理队长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从火焰中心挤出!
“轰隆——!!!”
冰火光罩,连同内部那点纯金光芒,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炸开!
不是崩溃,是自爆!但这次的自爆,与丙队弟子那种悲壮惨烈、同归于尽式的自爆截然不同!
冰火光罩爆开的瞬间,并未产生毁灭性的冲击波,而是化作亿万道细如牛毛、颜色诡异的“冰火针”!这些针,一半冰蓝剔透,寒气刺骨;一半却赤金流转,炽热逼人!更诡异的是,冰针与火针并非混杂,而是彼此追逐、缠绕,形成无数个微小的、高速旋转的冰火漩涡,如同蜂群出巢,朝着近在咫尺的烈阳峰甲队众人,劈头盖脸地罩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冰火光罩内缩到爆开冰火针雨,不过电光石火!烈无双的火焰巨掌和滔天火海,正以最强的姿态碾压而下,旧力已出,新力未生,且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变招或闪避!
“什么?!”烈无双瞳孔骤缩,狂笑凝固在脸上,化作惊骇!他感觉到那些冰火针雨中,属于火焰的部分,竟隐隐带着一丝与他同源、却更加精纯暴烈的南疆巫火气息!不,不止是同源,甚至……在品阶上似乎更高?这怎么可能?!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穿刺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第一擂!
距离最近的烈无双首当其冲!他周身护体火焰被那诡异的冰火针雨轻易穿透,无数冰火针刺入他的身体!极寒与极热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源的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爆发、冲突、撕扯!
“啊——!”烈无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浑身剧颤,赤红火焰瞬间紊乱、黯淡,七窍之中同时喷出夹杂着冰碴和火星的污血!
他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痛苦。
他身后的九名烈阳峰弟子更惨。他们没有烈无双的深厚修为和护体异火,被冰火针雨覆盖的刹那,便如同被万箭穿心!
有人瞬间被冻成冰雕,又被内部爆开的赤金火焰炸成碎片;有人被赤金火焰点燃,惨叫着翻滚,却被紧随而至的冰针冻结了动作,在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痛苦中扭曲、碳化、碎裂……
仅仅一息之间,第一擂,化为人间炼狱。
当冰火针雨散尽,烈焰与寒烟缓缓飘散。
擂台上,雪顶峰甲队十人,已全部力竭倒地,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而烈阳峰甲队……包括烈无双在内,十人,无一站立。
烈无双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浑身焦黑与冰霜交织,狼狈不堪,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他死死瞪着对面昏迷的甲队众人,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一丝尚未散去的骇然。
另外九人,三人当场殒命,尸身残缺不全;四人重伤垂死,奄奄一息;两人昏迷不醒,生死不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裁判长老,都愕然地看着第一擂上这逆转乾坤、惨烈到极致的一幕。
雪顶峰甲队……赢了?用这种近乎同归于尽、却精准狠辣到令人胆寒的方式,赢了烈阳峰最强甲队?!甚至重创了元婴大圆满、身负南疆巫火的烈无双?!
“第、第一擂……”裁判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和震动,“雪顶峰……胜!”
“哗——!”
看台上,终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惊骇、恐惧、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烈阳峰看台,烈炎真人猛地站起,须发皆张,赤红的脸上肌肉扭曲,眼中杀意如同实质,死死锁定雪顶峰看台方向,更确切地说,是锁定那个雪白金凤的身影。
他座下最强弟子,竟然……败了?!败在雪顶峰一群残兵败将、临时拼凑的古怪阵法之下?!
燕迦对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杀人目光恍若未觉。他金色瞳平静地注视着第一擂上被迅速抬下的甲队弟子,又扫了一眼状若疯魔的烈炎真人和凄惨无比的烈无双,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丝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冰焰同炉,以南疆巫火为引,反噬其身……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看来,墨研给他的那份关于阿扎及其背后黑苗寨巫火特性的情报,相当准确。
他的目光,转向第三擂。
那里,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