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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08. 动作电影(四) 见邪 ...


  •   闹钟“嗡嗡嗡”地响起来,我最后深吸一口气白蜡的气,“呼——”地把火苗吹灭。蜡烛质量还挺好,要不是我这一口气足,还熄不了。

      我这才起身,去洗手间里洗手。吃了个鸭蛋,满手都是汤水。这蛋还不是普通的鸭蛋,而是已经受精了的卵,被孵化过十来天的毛蛋。小时候被爷爷领着去杭城隔壁的绍市吃席的时候,倒是经常能见到这种吃食。不过现在已经很少见了。也不知道龙且秋是从哪儿弄来的。这毛蛋个头不小,一个吃下去倒是很顶,饿了一天的肚子也不叫了。

      民宿的房间门“咔嚓”一声,龙且秋推门进来:“鹿南,怎么样,没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我摇摇头,扯了两张纸擦手,迈出洗手间,本想问他下一步要怎么办,是不是得找到嘉树那儿去,却发现龙且秋看着桌面浑身僵住了似的,半天没动弹。

      “……怎么了?”

      “我靠!你怎么把这毛蛋吃了,我好不容易从人家家里虎口夺食来的,这上哪再去找一个,”龙且秋哀嚎起来,“……怪我,我该跟你知会一下的。”

      完了,犯事了。看龙且秋这懊悔的模样,我这才反应过来。毛蛋多半是龙且秋针对白蛇要用的道具,虽说不知道具体是起到什么用处。现在被我吃了,短时间也不一定能再去弄来一个。我满心愧疚,问他究竟该如何是好。

      “我想想,我想想,”龙且秋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说,“死马当活马医了,去买俩鸡蛋来吧,总比没有来的强。”

      普通的鸡蛋倒是好买。龙且秋带上他准备好的其他法器,连带着那个裹着木棍的包裹也被他背在身上。我们出了土楼,找了家本地人开的小商店买了一小盒土鸡蛋。路上他才解释起来:毛蛋是还未被完全孵化就被当成食材的卵,也有入药使用的,被称为是凤凰胎。按龙且秋的说法,地蛇喜食卵,这种毛蛋可以说是祂们的心头好。他本来是想拿这毛蛋当作贡品上供给白蛇的。

      “只能赌祂不挑嘴了。”龙且秋郁闷不已,拎着袋鸡蛋唏嘘了一路,“放心,既然这样的话,也不能让你孤军作战了,我跟你一块儿去。如果等会你真发现什么异常了,就掐我一下,我们立即打道回府。”

      本来就该的事,我方才被龙且秋送去当诱饵的那种惴惴不安一下子消了大半。

      我又给嘉树的经纪人打了通电话,这回才终于摸到嘉树的保姆车上去。闽南山区昼夜温差大,大晚上拍夜景多少还是相当冻人,嘉树的保姆车就停在路沿,离取景的摄像组在的地盘只有几步路。敲了敲保姆车的后车窗玻璃,过了会儿嘉树的经纪人才从里面把车门打开。

      嘉树坐在车座里闭着眼睛休息,一见我们也躬身上了车,他猛地睁开眼,他现在属于待机状态,脸上的妆还带着,模样可谓是相当养眼。

      只可惜一开口,我心里对他的好印象便荡然无存。

      “什么神神鬼鬼的,不就是来坑蒙拐骗要钱的么,制片也是脑子有病,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剧组里来,还要我配合,配合尼玛呢,可笑至极。”嘉树冷着脸,言语间满是尖锐的刺。

      龙且秋满脸堆笑,丝毫没被嘉树的嘲讽扰乱心绪:“这不也是有人出事了么。”

      “白蛇不白蛇的,那些家伙口口声声都说见到了白蛇,还说要找上我来,我又没跑没逃的,这不也没见到么,”嘉树满脸不在乎,“我看就是来搞臭我名声的,看不惯我资源好……不是,你这傻X干嘛呢?!”

      不怪嘉树惊呼,龙且秋不知何时从他手里拿着的袋子里掏出一把东西来。他蹲坐下来,拿了个暗红色的粗布铺在保姆车的地毯上,刚才买来的土鸡蛋盒子被他拆开了,拿了三只摆在粗布上,又往中央放了个香炉。那香炉里没有香灰,而是填了些糙米。龙且秋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三支线香——那香和寺庙里求神拜佛的香不太一样,短上不少不说,还有些歪歪扭扭的,像是手工做的。他把那香插进糙米里,一口气全点着了。按理来说,香被点燃,多少应该会散发出什么味道来,再不济也该有烟雾飘上来呛人两口,可奇怪的是,这三支香的白眼全部沉积在嘉树脚边,却又好像近不了他的身似的,只在低空盘旋。

      他抬起头来对嘉树又是一哂:“哎,别这么说嘛,您命格这么好,这种小事又怎么会影响到您,您是富贵命,这之后只会一路长红。”

      嘉树眼珠子一转:“真的假的?”

      我赞叹不已。高,真是高。就算再怎么不相信超自然力量的唯物主义者,也对“在印证自己的好运势”的这类描述下,多少会有些飘飘然起来。说白了人都是驱利的。不过,龙且秋形容他命格硬,难道燃香的烟气无法近他身,也跟这有关?

      我胡思乱想中,眼神也不自觉乱瞟。抬眼掠过嘉树的肩头,我总感觉刚才他身后好像有什么白色的东西闪过去了。正疑惑着,我的视线突然定在了他身后的车窗玻璃上。

      嘉树的保姆车大概不便宜,车窗玻璃非常黑,多半还做过选购改装,车窗玻璃外侧做过特别的镀膜层,让人从外面无法轻易看到车内的景象。以致于从车内看玻璃,反射出来的画面异常清晰。

      镜像的嘉树、我和龙且秋的身后——赫然有一条巨大的白蛇,体型约有一个人那么高,那瞪着的竖瞳红得能滴血。

      不看不要紧,我这一抬眼,正正好就撞上了那双深渊般的红瞳。

      夜里本就叫人浑身发寒,我却是第一次直面邪祟,脊柱底部泛起一股刺骨的冰凉,瞬间游走四肢百骸,要不是我刚才什么话都没说,嘴闭得死死的,牙齿说不准都要打颤。而更可怖的是,在和红瞳之蛇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开始,我发现我竟然无法自主移开视线。这种感觉太糟糕了,恐惧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分一分地叠加,而我甚至不知道过了多久,心脏咚咚咚地在胸膛里打鼓,逐渐呼吸都要被冻住了。

      回想起我之前对龙且秋见鬼时的鄙夷,一时间真想抽自己两巴掌。神邪天天见还能精气神这么足,龙哥我敬你是条勇士。我欲哭无泪。龙且秋拿我以身试法,怎么也不给我打个预防针。要是知道见到这种东西的感觉这么糟糕,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和他来接手这份差事。靠,刚嘉树还骂龙且秋是傻X呢,骂我得了,我才是真正的傻X吧。

      被强制对视久了,也不知道是我体力耗尽,还是真的撑不下去,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和低血糖要晕倒时的阵仗差不多。不好,我不会真要昏过去了吧……刚龙且秋说什么来着?让我要是见到了什么东西,就掐他一下?我更要流泪了,别说掐他了,我怕是动都动不了一丁点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电感应,龙且秋猛然拍了我一下。

      “——鹿南,鹿南!”耳畔传来龙且秋略带焦急的声音。

      原来他一直在叫我吗,怎么我完全没听到啊。他这一下力打在我身上,给我打的元神归位了似的,眼珠子是终于能动了,我偏头看向他,才刚吐出一个“蛇”字,眼前就彻底一黑,没了意识。

      说实话,这一昏过去,我好像被投入了什么黏黏糊糊的流体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周遭也没什么光照,整个人陷在里面,完全醒不过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好像被人扶起来往嘴里灌了点水,那水有种莫名其妙的甜,又像加了新鲜薄荷叶一般有种清爽感,我费劲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龙且秋满是愧疚的神色。大概是他把我扛回到民宿房间里,我睡在一床铺满了生米的床铺里,垂眼一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生米的颜色好像从通透的米白色变得有些发灰了,最外缘那一层米胚也附上些浑浊感。

      我刚想问龙且秋我这是什么情况。张开嘴唇想说话,声带却完全无力,只能发出破锣一样的“哈——哈——”声。

      龙且秋又把杯子送到我唇边。大半杯水喝下去,我才注意到水里飘着点碎屑,我给了他一个眼神。

      “这是符水,给你固魄用的,”龙且秋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你是不是见到白蛇了?”

      我艰难地点点头,感知慢慢回到身体里,四肢乏力不说,整个躯干,特别是腰那块,痛得要命,骨髓都被挖出来搅合过一遍似的。

      “祂比我想象中要更难对付,”龙且秋说,“你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猜测吗。”

      猜测?我回忆了一番。他说的是之前简直像在说笑一样的那个咒诅反弹又转移的猜测?

      龙且秋叹了口气:“我当时只是瞎吹牛的,没想到还真验证对了一半——嘉树确实被人下了咒诅,但他没事,不是因为他命格硬,而是他这八字本就有煞气护体,可以说是以毒攻毒了。”

      不,是,吧……我眨眨眼睛。短时间内无法消化他的话。何况我在物理层面也无法说话。

      龙且秋突然伸手摸上我的额头,叹了口气。

      “鹿南,你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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