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 07. 动作电影(三) 引蛇出洞 ...
-
制片人给我们安排了个地方先落脚。
村子里没有一整栋的酒店,民宿倒是有不少。我们临时住的民宿,就在这个被用作拍摄场地的土楼里,就是因为这土楼规模实在大,光是在内部找那房间都走得够呛。
土楼里的几间楼房重新室内装修了,用来当民宿接待旅游客。
土楼本身上了年纪不假,但打开房间门,里面却是干干净净的。
龙且秋把他那古董包当个宝贝一样在行李架上放好,又解开挂在背带上的那个包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蹲在地上时磕碰了一下,想确认状态,他摸了摸外侧的裹布,却没有把那包袱打开来。
我瞥了一眼,还是问他需要准备什么。
龙且秋想了想,报菜名一样说了一长串东西,语速飞快,我是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来的路上就花了不少时间,龙且秋望了一眼窗外,天际接近黄昏,已经透出一点橘红色来。
他抬起手臂确认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鹿南,天黑之前得准备完,要不就赶不上今晚了,我们分头行动,我给你理个清单,你能不能也帮忙着去置办置办?”
上次跟龙且秋办事,我根本就是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的无用人士,就分到了一半报酬,这剩下的一半钱还至今都押在我手里没分给龙且秋,要是不让我有点参与感,我反倒是更加觉得钱拿着心不安。
“好。”我爽快答应下来。
龙且秋在民宿房间里东找西找,才终于找出一个能写字的口袋笔记本,还有一只短的只够两根手指捏住写字的2B铅笔。他堪堪拿着这套文具,洋洋洒洒写了一行字,把那纸扯下来一叠,塞到我手里,急匆匆便要跑出去。
他一脚都迈出民宿房门了,又折返回来。
“怎么?”我连那纸上的字都还没来得及看,就注意到他跑回来。
龙且秋盯着我看了几眼,从自己裤腰带上接下来一串什么东西,扔给了我:“贴身带上这个吧。”
他也是对阿宅的运动神经没有半点了解……我不仅体力渣,视觉动力也算不得太好,对高空接物别说是不擅长了——别人扔给我的东西,我长这么大就没接到过几次。回想起来,我被抛过来的排球、打回来的羽毛球正中躯干甚至脑门的概率不说有八成,也起码有六成。
乍一眼是个红色的条状物,被团成一团扔了过来,在空中又展开了,我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一个收不回力,差点没自己把自己绊一跤。拿到手一看,发现是个用红绳串起来的五个铜钱。
这铜钱绝对是真正的老古董,被雕刻过的边缘有青黑色的痕迹,而刻在上面的文字饱经风霜,已经有些磨损地看不清。隐约辨认出来写着“通宝”的字样,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铜钱串的顶端用红绳做了个圈状,尾巴吊着一个金色小葫芦,相当迷你,但光泽异常……我怎么看怎么像是足金打的。这么奢侈?龙且秋看起来跟我一样抠抠搜搜的,难不成是个隐形富豪?
“这东西可是我的贴身护法,抵我半条命贵,千万别丢了,”龙且秋指着我恶狠狠来了一句,“暂时借给你用。”
这真的不是flag吗?
我怎么感觉我在电影里看到过“千万别XXX”的台词后面,接的大概率就是“一定会XXX”的剧情呢。
乌鸦嘴要不得。
我愣了愣,点了下头说“好”,才终于和龙且秋兵分两路开始做晚上的准备。
打开龙且秋给的纸片,他要我去弄来的东西其实无非三样,一样是必须得——半袋今年的新米,白蜡烛带烛台,另一样还被他打上了括弧号,说是能弄得到就弄来,弄不到也就作罢。
我本来还以为是什么东西,仔细一看,他最后一样写的东西是“结婚礼用的红毛巾”。
结婚得用红毛巾吗?现代婚礼应该用不着吧……?得是什么时代的人结婚还要用红毛巾啊,再者是用来做什么用的?这完全触碰到我的知识盲区。
事实上,这件东西也确实是最难找的,新米和白蜡烛我都买到了,大米重得要命,我先拖回去了一趟,再出来找了几户人家问上哪儿去弄这个红毛巾。
就不该答应龙且秋的,平时我连和人说话都得做几轮心理建设,还得去央求他人索要一个我自己都形容不清用途的玩意儿,简直要了我的半条命。
面对应门的年轻人脸上满是疑问的神情,我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结果可想而知,到天彻底黑下来,这红毛巾也是没个着落,我悻悻而归,回来发现龙且秋已经回到了房间里。他手里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好像装了个有重量的球状物。
龙且秋指挥我,要我把买来的半袋新米一股脑儿铺在了我今晚准备睡的床铺里,然后再用被子盖住。
“我靠!”我暴跳如雷,“我晚上还睡不睡觉了!”
“等会你见完嘉树,回来就跟着大米一起睡一宿。”龙且秋斩钉截铁。
我一眯眼,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你说我见完他?什么意思?”
龙且秋叹了口气,眼神闪烁,过了半晌还是在我锐利的目光下开口说了自己这损招。
他这招属于是引蛇出洞。简单来说,就是先把我身上的阳气降一降,用白蜡烛熏一熏身上,再在嘴里含一口生米。等我接触了嘉树之后,说不定能发觉白蛇的下落。但为了避免让我也像之前那替身演员和两个助理一样被煞气上身,他还备了一些东西,让我能在白蛇现身后得以避煞,比如说要是白蛇一出现,就把嘴里的生米朝那个方向吐出去,同时用铜镜照那个方向。回来房间之后,再在新米铺着的床里睡一觉,一定程度上能把阳气补回来。
我气得牙痒痒:“你怎么不自己以身试法呢?”
“我做这行,阴阳平衡最要紧,”龙且秋看向我,手上的塑料袋被他揉得簌簌响,“你要是入邪了,我还能力挽狂澜给你正回来,但情况调转,我先出了什么问题,你怎么办?”
他的话说得太坦荡,我竟然一时间无法辩驳。
可是……
我咬牙切齿,我再怎么不信邪,前面三个活生生的人昏睡不醒的事实摆在眼前,换任何一个人都会害怕:“你自己也觉得棘手,性命攸关的事,你就叫我去赌?”
龙且秋一愣,眼神里竟闪过莫大的受伤,好像我说的话是什么伤人的利剑,一击刺穿他心脏似的。
他手里拎着的塑料袋也一个没拿稳,“砰”地一声掉在了桌面上,似乎有何种液体从袋子里渗出来。
下一秒,他垂下了视线,完全回避我的视线,只是沉默的收拾起桌面来。
我脑袋里嗡地一声响。难不成这伙还没搭上呢就要散了?但骂我没胆量也好,毕竟是跟自己的安危息息相关,我多几分谨慎有什么不对。
但刚一下子情绪上来,现在重新一想,他的也不无道理,在这方面我是外行,要不是真的没招了,怎么会要我做小白鼠。
又过了半晌,龙且秋又开口道:“你说的也对,我自己来吧……要是我有什么不测,就拜托你了,鹿南。”龙且秋把那包裹拿出来,放到我手里来。
我摸了一摸,发现是根木棍,不知为何被雕成一节一节的样式,我猜是什么法器。
我咬了咬嘴唇,把这木棍又还给他:“算了算了,我信你一回。你真的能确保我没事吧?”
“能,该不如说我怎么着都得确保你平安无事才行,”龙且秋笑起来,“要是真到了一命换一命的时候,我一定拿我的命换你的命。”
“哪有这么夸张。”我摆摆手。
谈妥了后,龙且秋给制片人打了通电话,转接了嘉树的经纪人——本想拜托让我们和嘉树的经纪人谈谈,让我们登门拜访他一回。
嘉树的经纪人比我们想象中更好说话,解释了嘉树晚上还有一场深夜的外景戏要拍,说是现在暂时回保姆车上休息,又说如果我们不介意,可以去保姆车上找他,不过签名和合照是绝对NG的。
龙且秋一口答应下来后,快马加鞭开始布置,他先用一些麻布做的一个笤帚把我身上除了脑袋都扫了一遍,又把白蜡烛插进烛台,把打火机递给我。
“等会我先出去,你在房间里点了这白蜡烛,我设个手机闹钟,蜡烛点燃的时候你就按下开始的,等十分钟到了就吹灭,蜡烛的烟就算觉得呛,也尽量别咳嗽,这次靠你了,鹿南。”龙且秋让我坐在桌子旁的椅子里,从口袋里掏出他那个玫红色外壳的塑料火机,塞进我手心里。
龙且秋整的不知道是哪里的野路子,谁知道有几分效用,我心跳快得都有百二十了,抬头看他一脸正气,脸上写着“相信我”三个字的模样,我再怎么心里没谱,也还是被下了蛊一样点了点头。
他走出房间,关上屋门后,我才点上蜡烛。
十分钟说长不长,在家里看半集动画都不够,可说短也不短,比如我现在闲得没事,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倒数计时,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
思维一涣散,手脚就容易乱动,我在桌上一通乱摸,打开了龙且秋拿回来的那个塑料袋。
发现里面竟然是个熟鸭蛋,个头很大,刚才那一磕碰,鸭蛋漏了条缝,里面包裹着的液体流了些出来。
肚子咕一声长鸣,我也没多想,索性剥开了那个已经有裂缝的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