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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06. 动作电影(二) 咒诅反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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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动作电影的拍摄地主要是在闽南的一个山区。
高铁甚至没法直达,先是坐了一个半小时,中间下车,换乘另一班高铁,又是将近一个小时,再出站转大巴,在路上颠了约莫五十分钟,下车徒步又走了半个钟,才终于找到地方。
被群山包裹的小城里大大小小坐落的全是土楼。我之前只在教科书上见过土楼的照片,虽然这天灰蒙蒙的,但实际用肉眼见了这密密麻麻的土楼建筑,还是惊叹于其特色。
正想去找剧组的人了解了解情况,再去找找嘉树所在,我一偏头,却见到龙且秋蹲在了其中一栋屋子的墙根处死盯着看了好久,末了,他甚至拿手去抠了点墙角的泥土。
龙且秋这次大概是带了不少装备来,他身上那个古董双肩包鼓鼓囊囊的,背包的带子上还叼着个黑漆漆的袋,里面不知道放了个什么柱状物。因为他蹲下来,那柱状的玩意儿杵在地面上。
许是注意到我的视线,龙且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嘟嘟囔囔:“不应该啊,这地方应该不会出现白蛇才对……”
还没等我问他什么情况,龙且秋就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蛇是相当有灵性的存在,修炼成仙时会被尊称一声‘柳仙’,这你总听说过吧。”
其实换了一般人说不定还真的听说过。
可惜的是我爷爷小时候几乎从未和我讲过半点跟民俗灵异相关的故事,而我又因为记性差偏科严重,后来学的纯种理科,更是疲于刷题。
逮着机会有空上网了,就是看点萌萌二次元动画。
我尴尬地抓了下头发,摇了摇头。
龙且秋一脸难以置信,正想吐槽几句,又注意到街上还是有来来往往的人,虽说不多,但我们现在讨论的话题,也不是什么能被他人听去的。
他拉着我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巷子拐进去,点了支烟。
因为上高铁,他打火机没带来,用的还是下了高铁站的时候在便利店花两块钱的买的一个玫红色外壳的塑料火机。
“蛇属地、属水,不是跟地祇相关,就该是水府一脉。地祇就是基于土地的神灵,像土地公啊、城隍、山神、后土娘娘,或者就是依附狭域地界的精怪灵仙……地蛇就是后者了。”
“水府嘛,江河湖海,井泉潭渊,水蛇灵性更偏向‘龙属’,活动范围也就是水域里了,行云布雨、翻江倒海是它们的路子,报复也多跟水有关。”
龙且秋说:“地和水本就是两个独立的体系,所以以前和蛇扯得上的故事里,蛇神不是出现在山林,就是水边……眼下这情况,水里没文章。”
“那你是说,他们遇到这个情况,归地蛇管?”我纳闷道。
“对,重点在于地蛇。地蛇顾名思义,活动环境主要在土地。一座山、一片林、一方坟茔,甚至一口老井底下的地脉,都可能养出或引来这么一位大蛇。可问题是,这边的土地严格意义上不能算是‘土地’。”
龙且秋说到这里,把烟掐了,他带了个随身烟灰缸,把烟蒂也收在了里面,没有直接丢在地上。
他语气沉重:“但,如果这剧组的人见到的白蛇真的是地蛇的话……可以说百分之两百不是本地蛇。”
蛇就蛇了,还分本地外地,有什么差别。
我对这些灵异象征一窍不通,自然也分辨不出真假,心里也就无可避免地腹诽了两句。
见龙且秋一脸认真,我便又问:“为什么?”
“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从尹晟和你描述的细节里,这些怪事全是围绕嘉树身边的人发生的,如果真的是这片地界的蛇神降罚,针对性未免太强了——”
龙且秋话语一顿,又用手指了指脚底下。
“另一点,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闽南土楼,是建立在沼泽湿地之上的——这是‘无根之地’,换句话说,算不得真正的土地,是无法孕育柳仙的。”
还有这种说法?我又问他刚才去摸墙根是不是就是为了确认这事,龙且秋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白蛇,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高低去见见世面。”
他倒是显得相当豁达,把吊在背包带上那要掉不掉的包裹系紧,顺着尹晟给我们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他们近期的拍摄地:巨大的方形土楼在一众圆坑土楼里显得格格不入。但这天拍的是室内戏,我们进了土楼打听了半天,七弯八拐地我,终于摸到被用作片场的一个大房间里。
尹晟本人是资方,常驻片场这种事基本上来说是不大可能的,不过他在之前就找了个对接现场的人员,大概是做制片执行这种活的人——我对影视行业的工种更是不怎么了解了,这还是来的路上龙且秋的推断。
对接的制片人见我们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摸进来,打量了我们好一会儿,才终于在一场戏拍完的间隙里跑过来。
“是鹿老师和龙老师吧,辛苦你们跑一趟了,这里不好找吧。”
“还好还好,沿路也观了回光。”龙且秋相当自来熟地接过话茬,“我们想进一步了解一下情况,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制片人面露难色,过了会儿才和我们解释起来。
制片人长话短说地描述了一番,这嘉树是个脾气相当难琢磨的男演员,资本造势是一回事,他本人架子确实很大又是另一回事。对他身边出现的一系列怪事,嘉树也权当是有人在针对他,给他使绊子要害他。
制片人叹了口气:“但我们也里里外外都确认过了,确实没有什么可疑对象。出事的替身和两个助理到现在都还在住院,医生只说病情很奇怪,身体机能这方便明明没有什么影响,可就是高烧不退,没有半点醒过来的迹象……”
言下之意,要不是他们实在没招了,不可能会找到我们这儿来。
龙且秋思索片刻,还是说:“不一定非得让和他本人有接触,但至少得见见他这个人吧。”
“那当然没问题。”
制片人答完,转头往摄影和导演的前方瞄了两眼,似乎是在找人。
我这才小声问龙且秋:“看他本人能看得出来什么?”
龙且秋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粉墨镜,煞有介事:“能看得出来很多啊,比如这个人命硬不硬之类的。”
他的语气实在太过吊儿郎当,我听他这么一说,除了以为他是在调侃还真想不到别的,只好斜了他一眼,跟在了已经开始移动的制片人身后。
制片人领着我们走到摄像的监视器附近,示意我们往灯光打着的那几个人里看。有一个染了棕色、用卷发棒做了羊毛卷造型的男演员,坐在一张藤椅里,正安静地闭着眼让化妆师给他补妆,坐在灯光下的男演员。
虽说之前去王长空的剧组时,也见到了不少漂亮的演员,比如付欣然本人就长得比摄影机拍出来的成片还要好看,我还是不太习惯在现实生活中看到长着这种超乎常人的漂亮脸蛋的明星。
嘉树的外貌,硬要说的话,是堪称凌厉的漂亮,五官精致不说,就算坐着也能看得出来身材比例很好。
也许是他现在的造型就是要凸显出一种邋遢感,加上他又是闭着眼任人摆弄的模样,要不是制片人打了预防针,光看他一眼他,我完全会被这副外表骗去,以为他是个平易近人的家伙。想来被资本挑中要捧的人,多少也得有几副刷子,嘉树的刷子可能就是他这外形特色吧。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直到那中年副导演喊着要开拍下一场了,我和龙且秋才退到一边去。
龙且秋凑到我耳边来,为了不影响收音,很小声地用气声说道:“这家伙命格很亮堂啊。”
我抬起视线瞥了一眼龙且秋,从侧面看过去,我才终于看清楚龙且秋藏在粉色墨镜下的裸眼。
叫人火大,睫毛长这么长做什么。我在心里吐槽着,不禁语气也有些犯冲:“你还真能看得出来啊?”
“怎么,不信啊?”龙且秋似笑非笑,解释道,“其实命是看不穿的,我水平有限,但透过这玩意儿……”他用一根手指托了托粉墨镜,“能隐约看出来人身上的气场。”
恕我直言,这粉色墨镜在我看来和潮玩店卖的十五块一副的拍照用道具没半点区别。
“……气场?”
“对,硬要说的话,就是类似有一层薄薄的包膜裹着的感觉,这气场也是有颜色的,有些人气场发黑,可能是疾病缠身、或者要遭遇厄运的表现,”龙且秋说,“嘉树的气场相当强,可能是天生命格就好。”
我实在觉得他说的太玄乎了,用手肘怼了他一下,叫他说人话。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龙且秋又笑笑,“不过这种事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问:“那能说明什么?”
龙且秋说:“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一定对,但把握有七成。”
“说来听听。”
“只有嘉树身边和他有牵扯较多的人遭遇不测,怪力乱神,可能是因为对他下了咒诅,请的是白蛇之神,可下了咒诅的人大概没想到,嘉树自己命格太硬,反而把该降临在他身上的厄运转移到了周边人身上。”
这猜测属实大胆。我差点被惊掉下巴。
“……诅咒反弹?这种事也能做得到?”
龙且秋哭笑不得地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要是不接触他本人,估计这事没法结,”龙且秋想了想,“但就这么贸然找上他,万一我们也被牵连着遭罪就完了,怎么说也得做点准备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