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Chapter 11. 动作电影(七) 蛇蜕 ...
-
这种认知一旦产生,我瞬间便想把手里这一对白玉球给扔掉。强忍住诡异的恶心感,我又瞄向和病床上的两人连着的监护仪——我想要验证一个猜想。
我一边看向那表示心脏跳动的波峰,一边又感受着手心的跃动,尽管我对自己触感的敏锐程度是相当没有信心,可时间久了,好像真感觉得出来这其中是同频的这一事实。
这么巧……?
非要比喻我这会儿的情绪的话,大概和在“中学时刷练习题,连续十几道题都选了B,怀疑到底是不是对的”这种情境里如出一辙。
一旦陷入纠结的漩涡,干正事的时候迟迟进不了心流状态,这种时候倒是突然降临了,导致我对时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了起来,直到病房门“唰”一下被人拉开,龙且秋跑进来,问我搜得怎么样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他:“护工呢?”
龙且秋是和护工勾肩搭背一起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他一个人,加上在我们第一次进病房里来的说要去热水房打水的护工也是没见折返,我不免也产生怀疑。
龙且秋耸耸肩膀:“我让他们去吃中午饭了,我靠,你都不知道我下了血本,医院对面有个炒菜馆子,我还以为就一馆子能贵到哪里去,一结账差点没把我钱包这点现金干空……算了不说这了,你有啥发现不?”
我平静地仰起视线投向他。
龙且秋先是满脸的疑惑,粉色墨镜下的目光焦点往下移动了几分,总算是落在我手上了。
“什么玩意儿?”他走近些,在我跟前站定,接过了那两白球,脸色蓦然大变,“我靠,这什么玩意儿啊!这里面飘的是什么……血吗?”
我又是定睛一看。刚才还没发现,这白玉球中央,澄澈润泽的部分,透着几丝常人难以发觉的血丝——更凑近些看,还能看到蛇麟一样的纹理。
“不行,得把这东西放回去,”龙且秋问,“你从哪拿的?”
好在我还记得这俩长得完全没差别的白球分别是从谁的包里拿出来的,我指挥龙且秋放回去,又问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龙且秋正想回答,却突然耳朵尖一动,好像发现什么异变,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储物柜里的俩包里分别扔进去什么东西,把包拉链拉上,柜门也“砰”得一关。说来也巧,他刚关上储物柜门,俩吃完饭的护工就一前一后进来了。
“谢谢老板啊。”其中一名护工笑着说,“好久没这么扎实地吃一顿了,是吧。”
她旁边的另一名护工点点头。
龙且秋佯装看了一眼手表,解释说我们差不多也得走了,便拉着我出了医院门。
龙且秋十分钟前还骂骂咧咧炒菜馆子价格黑心,结果我们出了医院门,还是进了这家馆子,他点了几个小炒,嘱咐把其中一道菜的辣椒给去掉。我反正是吃什么都行,有一顿吃就不错了,自然也不会挑剔什么。
“二楼雅座请。”点完菜,老板娘给我们一个号码牌,就指了指楼梯方向。
“能抽烟不?”龙且秋问。
“开窗就行,”老板娘说,“靠窗坐吧。”
龙且秋率先上楼,我跟在他身后,找了个窗边的小桌坐下。他一把推开窗户,点了支烟猛吸两口,才说道:“那白玉珠子里放了蛇蜕。”
我一愣:“你是说蛇脱下来的皮么?”
“对。”龙且秋一通手舞足蹈地讲述起来。
言简意赅概括一下,蛇蜕本来有辟恶祛风杀虫的效用之说法,但后来也被当成一种通灵的载体,特别闽台这一片又本就有些蛇王庙,蛇蜕也就被信徒当成是一种重要的象征。
龙且秋说完大叹一口气:“我要说这对白玉珠子其实是一个微缩版的蛇王庙,你信么?”
太炸裂了,太炸裂了。
我一时大脑宕机:“啊?”
龙且秋又扯了些什么“一粒米三千世界”之类的话,还说自己在白玉珠子底下摸到了一些雕刻的铭文,至于我们在里面看到的那血丝,也确实是真的血。
“单独一人的力量是不够,但倘若两个人呢?”龙且秋说,“‘双宫’本就有阴阳加成,更何况完全一样或是对称的东西,这一对白玉珠子看成双子蛇庙的话,加起来能唤动白蛇之神降罚也就不奇怪了——我们看到的血,大概就是这二人自己的血吧。”
龙且秋言下之意,请神的就是这两位生活助理,蛇蜕也好,他们自己的血也好,都是作为上供的祭品。
我纳闷起来:“不是,可,为什么呢?”
龙且秋一支烟早就抽完了,他瞥了我一眼。正好老板娘把我们点的几个菜也端上来,小炒上裹了些芡汁,看起来油亮油亮的,特别是那道上海青,色泽清脆。我吃过一顿够顶饱的早饭,但食物摆在眼前哪有不吃的道理。
龙且秋也动了筷子,就着菜扒了两口饭,咽下去才说:“你是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叼着筷子尖,呐呐:“他们本来就认识么?但为什么他们要用咒诅之类的办法去对付嘉树呢——他们做生活助理的,嘉树不等于是他们的老板么,大费周章下个咒,结果还得不偿失——嘉树自己是一点事都没有,他俩直接躺那了,这也太倒霉了吧。”
“是啊,”龙且秋摆摆手,夹了一筷子黑胡椒牛肉,“所以对于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要是有渠道能去了解一下,当然是好的。我做这行的,见得也不少,你可能觉得神神鬼鬼的这些事,归根结底都是有人为根源的。人心叵测啊。”
我似懂非懂点点头,只好又掏出手机去叨扰尹晟,给尹晟发了消息,那边半天没回复,我们午饭吃的也差不多,此地久留也没用。
于是我去结了账,和龙且秋又返回剧组拍摄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龙且秋给我搞了一回驱邪仪式,又见嘉树,我倒是心态相当平和。我们是趁他拍摄空档的这半天来找他的。嘉树大概是刚起来,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气色就没之前那么好了。
龙且秋开门见山问他之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就算是早知道他脾气不怎么好,嘉树的反应也着实吓了我一跳。他一把拍向桌子,讥笑道:“得罪过我的人不少,我可不记得我自己有冒犯到什么人过。”
我瞟了一眼龙且秋的表情,他满脸都写着“哇哦,好棒棒”,我都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回怼嘉树了,好在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脾气非常好地问:“您记不记得以前有什么人得罪过您呀?”
他还把民宿的标签本拿出来了,真就一条条记嘉树侃侃而谈的“被得罪史”,又问了嘉树是哪个省那个市区出身,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查户口了。
“谢谢啊谢谢,”龙且秋谄媚地搓搓手,笑着拽住我说,“走吧。”
我们找了个地儿坐下,我又打开手机,尹晟已经回了消息,问我想要知道什么。我把手机屏幕斜过来,示意龙且秋看一眼。
龙且秋一手转笔,盯着他记在便签上的嘉树所言,笔尖停在一处:“你就问他……嘉树的初中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哦好。”我打字把消息发出去,又问,“为什么是初中?”
龙且秋看着我,把小小的便签本扔进我怀里。他道:“虽说大部分都是宣泄情绪不假,但他的回忆很详细,基本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到出道至今的这些烂事都被他讲了个遍,但唯独初中时代的事一语掠过。”
这么说来确实是。我扫过龙且秋的狂草笔记。又问他的看法。
龙且秋又表示他不能完全确定,得等尹晟的消息。这消息一等又是几个小时过去,但这次尹晟却拨了通电话来。说他已经大致查过了。
我不喜欢讲电话,这事大概已经暴露在龙且秋面前了。龙且秋索性把手机拿过来,开了免提,径直问道:“是不是霸凌或者欺辱人之类的事?”
尹晟那边没问什么“你怎么知道”之类的废话,只回答“是”,他简单叙述了当时发生的事——嘉树中学时,曾经和几个“哥们”混在一起,而当时有一个同级的追求他的女同学,他在答应和对方交往之后,却把那女孩丢给哥们“取乐”。过了段时间,那女孩某天体育课突然昏倒,被送去医院之后发现竟是怀孕了,可不知为何,这事后来却被压了下来,女同学也自己辍学了。后来去了哪没人知道。
龙且秋又问:“这次出事的他那俩生活助理里,是不是有一个人改过名?”
尹晟那头沉默片刻:“……对。”
我脑袋里登时冒出一个答案。
“他们是一个初中的。”龙且秋留下一句陈述句,“这个改过名的女孩,和另一个生活助理,嘉树,这三个人曾经是同一所初中的同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