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死路埋:剧组诡话录》沈柳Salix

10、Chapter 10. 动作电影（六） 双人成行

　　“去医院做什么？”我其实也已经吃不下了，放下筷子，和他一起把垃圾装回塑料袋里系好，纳闷道。

　　“看看那高烧不退的三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龙且秋顺手接过垃圾袋，努努嘴示意我去把他那大包拿来。我自己随身充其量也就带了个卡包和手机，揣兜里就行，至于为什么出门我必要带个斜挎包，大概是在我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的时候，可以起到一个让我能抓住包带的作用。我扛起龙的背包，和看到的那样，分量不轻，他单手接过来挂在肩上。

　　我俩一起离开土楼，下去时扔了垃圾，就直奔医院了。

　　医院地址、病房号之类的信息都是龙且秋在我昏睡不醒的时候，向制片人讨要来的，据说制片人都忙得半死不活了，接他电话时却还语气平和地说话，龙且秋一边叹为观止，一边“嗯嗯嗯”地在便签上做了笔记。虽说的字迹龙飞凤舞，他把那便签纸拿给我看的时候我甚至连自己其实拿反了都意识不到。

　　我们先去了一趟替身演员的病房。病床边陪护的是他母亲，哭哭啼啼地对着完全没有半点苏醒迹象的替身演员说了半天话。龙且秋简单问了些他的近况，又扯家常一样关心起他母亲，临走前还嘱咐他母亲照顾他之际也要顾好自己身体，颇有一副长辈杀手的模样。不过走出病房，龙且秋便对我摇了摇头。

　　“好像看不出什么异常，”他说，“怪了……”

　　我不解：“会有这种事吗？”

　　“我刚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可这替身演员甚至连俗话说的‘印堂发黑’都没有。这白蛇神应该是非常强大的存在，如果真是被白蛇的咒诅牵连，可能程度这么轻么？”龙且秋一句话说到末尾，尾音都带了不确定的上扬感。

　　我无语：“你问我，我更是不知道了啊。”

　　“算了，再去看看那俩生活助理吧。”龙且秋说着又按图索骥，摸索到生活助理的病房里去。

　　不知道是不是动作电影制作组还是尹晟他哥们的经济公司安排的，两个生活助理的病房是同一个，双人间，病床一张靠窗，一张靠走廊，中间被拉着的帘子隔开来。两个人都没有家属在旁陪护，找的是医院合作的第三方护工。我们拉开病房门进去时，其中一位护工正好起身要去开水房打水，和我们擦身而过。另一名护工坐在靠窗的折叠床上一边看窗外一边剥橘子吃，看起来是一派安逸。

　　龙且秋表明自己是剧组的人，来探望探望两人，那位护工还给我们用一次性纸杯冲了两杯热茶，我俩假模假样地啜了两口——我是真喝了一口，龙且秋大概是猫舌怕烫，被杯口的水蒸气熏得粉墨镜都变成白眼镜了，才面无表情地又把杯子放到小台板上。

　　我有些想笑，硬生生憋了回去，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现在要干嘛？”我小声问。

　　龙且秋一屁股坐在两张病床中央的椅子上，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自从他和我讲明能看得到人身上所谓气场的颜色，我早已自动脑补龙且秋眼中的世界看每个人应当都是五颜六色的，所以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在看两个生活助理身上的“气”。

　　然而又观察了一会儿，却发现他看的竟然是监护仪上的数字和波形——无非也就是血氧和心电图之类的，有啥好看的……我顺着他的视线抬眼，也左摇头右摇头地、仔仔细细看了两个人的监护仪上的数据。

　　高中大学都学的是理科的杭城小孩的被动技能，大概就是对数字的敏感度了。我看了没一会儿，便意识到为什么龙且秋会格外关注这数据了——

　　上身前倾，我凑到坐着的龙且秋耳边：“她俩这血氧和心电图波形真的不是接错了，接到同一个人身上了么？”

　　龙且秋瞥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我不愿意多想，但这惊讶怎么猜都是“你竟然能发现这事”的反应。

　　他摆摆手示意我把耳朵贴过去，我又俯下去些，用一边侧脸对向他。

　　“七步之内必有解，”龙且秋轻轻一指坐在窗边的护工，“要你去支开她行么？”

　　这不是纯为难我吗？！我哪会啊！我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断然拒绝。

　　龙且秋沉默两秒，说：“那我来吧。等护工出去了，你就打开那俩储物柜，翻翻这俩生活助理的物品里，有没有两个人共通的东西。”

　　什么小偷行为……我正腹诽着，瞄了一眼他的表情，我还真找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龙且秋又问我：“我给你那五帝钱你带着么？”

　　我摸了摸牛仔裤后裤兜，把那几个通宝钱币串在一起的吊坠扯出来，握在手心里给他看了一眼：“这个么。

　　“拿着就行，要是觉得背后发凉就把它掏出来。”龙且秋提醒道。

　　怎么感觉他每次拜托我的事都是带危险值的，难不成丢掉面子去支开护工可能来的更轻松些？不过现在这后悔也没用了，我点点头。

　　等龙且秋和护工三两句寒暄，两个人一起从病房门口走出去，我才蹑手蹑脚地打开病房里的储物柜。普通的双人病房，储物柜是不带锁的，这医院里的陈设也不算特别新，储物柜还是那种打的木柜子，表面刷了一层清漆。我打开两个柜子，两个生活助理的随身物品都是大的保姆包，款式虽然不一样，功能性却都差不多。难不成他们经纪公司做助理的，连这类随身物品都有要求么？

　　我分别拉开两人的包，翻找了半天，直到摸到两个包的夹层里，终于发现了龙且秋所谓“共通”的东西——别说是共通了，倒不如说是毫无差别——我摸到那卵圆形的东西。一手一个拿出来比对。

　　白色浑圆之物，颜色宛如羊脂，温润带透，触感偏向玉石，但奇怪的是，在我的认知里，倘若是玉石，应该会是冰冰凉凉的才对，可这一对白玉球却带着热度，在我手心更是带着轻微的震颤感。

　　简直如同……人类心脏跳动的节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