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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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定门下令封禁，道上没有来往行人，只有持枪着甲把守城门两侧的禁卫军。
晨光带着三分薄寒，斜斜在青砖上铺下一层金辉，洒在轻甲上又变成斑驳的碎玉。
呼出的气还能凝成淡淡的一圈白雾，楚舜庭抬手拢了拢大氅的领口，眯着眼睛看逆光而来的楚舜昭。
楚舜昭并不下马，绕着他和琮王转了一圈，才勒着马儿停下，俯视着两人，笑道：“二皇兄，五弟，来得这么早，看来是准备齐全，急不可耐了？”
楚舜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佯作客气，“皇兄踩着时辰到，想必是一夜酣然，胸有成竹。”
“此等大事自然是要养精蓄锐。”他环视四周，各府护卫自成队列，皆是整装待发的模样。“但五弟说对了，本王对自己很有信心，太子印信，我志在必得。”
眼见三位王爷隐有争起来的势头，负责城门处事宜的卢大人忙从马车里钻出来，一一向几人躬身行礼。
“三位王爷，时候不早了，既然到齐了咱们就先执签，莫要耽误了出发的时辰。”
卢大人看向瑀王，笑容谦敬，将他请下马后，向后招了招手，一名侍从端着托盘上前。
托盘上整齐放着三根薄薄的竹片，用金砂绘着祥纹，露出的半截齐齐比着刻线，掩在红布下的半截各有参差。
依着长幼之序，卢大人将托盘先递到了琮王跟前，伸出的手从左往右掠过，还未做出抉择，瑀王便抢先一步抽走了左边的竹签。
“这……”卢大人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抬眼看向琮王，面露难色。
瑀王看他一眼，笑着对琮王说道：“不知为何，本王突然对这支签子有很强的感受，皇兄可否让让弟弟？”
“自然。”后者神色温和，转而抽出另一支。
就算不让，卢大人也会有办法把他的那支变作最短。
楚舜庭默不作声地看他假模假样演了一出，满不在意地抽出剩下的一支。
“哎呀！”楚舜昭惊呼一声，稍显刻意地将竹签凑到二人之间作比对，“本王这支竟然是最短的？卢大人，本王当走哪条路？”
“依陛下所示，王爷您当走中间这条。”他转身示向长定门，门后无遮无拦，所及之处一路顺坦。“琮王殿下竹签最长，行左边。珩王殿下，则行右。”
两人刚点头以示了然，楚舜昭已经抢先翻身上马，小跑几步到插了旗帜的出发点，于马背上回转半身，无声地催促着他们快些。
卢大人身居高位多年，平素里不少巴结恭维的人，如今遇上这位目空一切的主，屡屡面露难色，无奈地向另外两位陪着笑，谁也不敢得罪。
好在他们都清楚瑀王的性子，并不多做计较，各自上马驱至楚舜昭边上，等着卢大人的指令。
卢大人捏着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命人呈上一枚信焰筒。
筒管比寻常所见更大一些，应当能升到年夜焰火那般高度，不管是皇宫里的圣上，还是在宗庙等候的大人，都能凭此知晓他们已经出发。
引线点燃，焰火升空，瑀王殿下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余下两人谁也不看谁，夹紧马腹，挥手扬鞭，亦如离弦之箭一般往应行之路驰行。
两府的随行护卫策马紧随其后，响亮而缭乱的马蹄声好一会儿才渐渐小去，等完全没了影儿，江砚才压了一下帽檐，从一棵树掠向另一棵树，往左边追去。
琮王一行斗志昂扬，骏马四蹄奔腾，所过之处扬起阵阵尘土，衣袍被疾风扯得猎猎作响，在烟尘里糊作一团残影，眨眼间又去了丈远。
江砚一路远远跟着，等着瑀王安排好的人出现将琮王拦住，只是跟了近一个时辰都不见有人现身，反倒险些把人跟丢了。
若不是他这些年勤练轻功，加之知晓路径能绕一下捷径，怕真要误事。
琮王所行之路较偏，好几段官道挨着山，并无多少可以歇脚之处，第二次经过道旁茶摊时，一行人仍旧如流星赶月般疾驰而去，没有分出去半个眼神。
突然间，前方沙土翻动，一根铁链蓦地从地面升起，横亘在离地两尺处。马儿近至跟前已然来不及躲避，生生被铁链绊得往前栽去，连带马背上的人也纷纷滚落下马。
护卫统领是名英气女子，在其他人去扶琮王起身时，就先往铁链尽处的树丛后打去两枚暗器，随后拔剑护到琮王身前，厉声喝道：“什么人？！”
树后一人走出，一众护卫拔刀正要将他拿下，茶摊那边又传来响动，摊主丢开水壶从炉子底下抽出兵器，分坐几座喝茶歇脚的“行路人”也纷纷响应，七八个人一齐围上前，与护卫厮杀起来。
江砚趁机偷摸倒了杯茶水，躲到茶棚后面暗中观察。
瑀王府里养的武者都有些本事，虽路数不同，但总在一处比练也有些许默契，几个人各不相干的招数，相互配合着将护卫打散，但又留了手未下杀招。
琮王身边的人也不是无能草包，尤其是那女统领，出手干脆利索，以一敌二，过了十来招便看穿了对方的招式路数，避开要害将人撂倒在地。
四周在激战之下尘土飞扬，她将琮王安置到一旁，快速入场与拦路者进行缠斗，身形轻灵若风，兵器相撞的冷铁声里，不时传出几声痛呼。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那些人便被琮王的人剑抵脖子，赶至一旁扎堆蹲下。
江砚静静看完一场争斗，眼见着那群埋伏者一个个被手刀劈晕，不由得想象了一下瑀王得知后气得跳脚的样子。
荒郊古道是埋伏的好地方，本以为这几个只是先手，被击倒后该有更强的、或更多的人出来，继续拦住他们的去路。
可等了一会儿并无其他动静，似乎这样闹一场当真就是为了拖延些时辰，并不在输赢。
但是他们拖延的时间并不长，琮王快马加鞭未必赶不上，路程三过其一，也不知后面还有没有埋伏。
江砚一番斟酌，还是决定现在出手，若后半程瑀王还有人手，便再拖上一拖，若无了，那他现在先为爷造出优势也是一样。
趁着护卫们还在安抚马儿，江砚悄声抽出刀来，绕至琮王身后想挟持一下他，让他坐下喝两杯茶水再赶路，也省得又打一通。
还未近到琮王的身，那女统领便已有所察觉，一枚暗器朝江砚所在的方向掷去，琮王和她配合极好，出手的一瞬便侧过了身。
暗器直袭面门，江砚眼也不眨地竖起长刀挡住，精巧铁器落地的同时，利剑也挟风而至。
足尖踮起快速往后退去，黑色薄绢被带起的风掀起一角，始终离着剑刃一掌宽的距离。
后方一棵古树高大参天，眼见还有几步就要撞上，江砚忽然旋身而起，往树身上踏了两脚借力，凌空一个跟斗跃落在茶棚顶上。
女统领一剑刺空，很快又转向追击，腾起当空劈下的一剑，剑气强盛，生生削下了半个棚顶。
好厉害的身手。
江砚这般想着，才飞身落地，便见她提剑下刺。剑尖寒芒晃眼，他偏过身子，用刀背击上剑身，又往下擦摩了一段，带起一阵刺耳声响，而后腕下一转以刀带剑，迫使对方偏转了方向，又一记旋身侧向踢在对方腰间，令她不得不退开了一段距离。
写着“茶”字的旗子被阵阵卷起的风刮得忽东忽西，两道分开的身影很快又缠斗在一起，刀剑碰撞溅出细碎的火星，本就少了半个顶的茶棚很快被拆得四分五裂，连地上的石子都更碎了些。
江砚记着楚舜庭出门前的吩咐，只与她周旋拖延时间。
在又一次分峙对立的时候，不远处作状包围的护卫们也不再旁观，握着兵器一拥而上，他留心着动静，左手按上腰间另一把未出鞘的刀柄，正要拔刀，却听见琮王出声喝停。
护卫们止住了动作，站在原地不动，那女子虽有疑色，也应声收了剑势。
“你是上次在瑀王府，舜庭让我去救的那个人吧？”琮王的声音不见恼意，仿佛只是再简单不过的询问。
帷帽相隔，他应该看不清样貌，可江砚回身望向他时，还是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好似这层黑绢已经被他看穿。
虽未回应他的问话，但琮王仍是浅浅笑了起来，俨然已经有了论断。
“你是珩王的人？”女统领看他神色便知道猜中，气上心头，长剑一指怒斥道：“我家王爷也算救过你，为何还这般阻拦？！”
“唐回，不可无礼。”琮王眉宇稍敛，示意她收剑。
“王爷！此事本就该公平竞争，他们一个两个的在这拦路埋伏，凭什么还要对他客气！”
剑锋未收，但江砚知道她不会违背琮王的意思出剑，因而先行收刀回鞘，面向琮王躬身一揖，“王爷出手相救，自当感激。但我是珩王的人，自当以我家殿下为先。”
“你家王爷行事也不见得多光明磊落，你有这样好的武艺，何必替他做些落人诟病的事情。我看，不如趁此机会，转投我们琮王府，王爷宅心仁厚，定不会亏待你。”
“唐统领说笑了。”风将帷帽吹开一道缝隙，传出的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我家王爷行事如何，尚轮不到统领评判。况且，我既入珩王麾下，此生便只忠心他一人。”
“是个忠义之人，难怪舜庭这般看重你。你方才出手未见杀意，若本王没猜错，你只是想将我们耽搁在这。只是——”
琮王话锋一转，正色道：“你若再在这里耽搁，只怕我那弟弟会陷于险境。”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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