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拘留 ...

  •   “放……”
      “放开!唔……”不知吻了多久,方承引开始处于下风,双手狠力推还在索取的人,“姜郅!不要了唔……嗯不嗯……”
      姜郅钳制住人离开微肿的唇,两人急促的呼吸混到一起。他的唇也好不到哪去,被咬破了好几处。

      方承引还没缓过来,眼神却锐利无比:“我让你停下!”
      “我有听过你的话吗?”
      “你唔……”
      这次姜郅吻得很凶,单手钳制后另一只手拽着他后脑勺的发,让他充分仰着头承受,是一种偏向窒息的吻法,可偏又让人感受到他的焦躁与不安。

      期间方承引隐隐听到他哀求,“你进急救室了知不知道……不要让自己这么难受,方承引。”
      推拒的手停了下来,姜郅跟着愣了一下,头发被扯得生疼,手腕也被攥红了。
      为了不再晕过去,方承引闭上眼回应他。

      姜郅越发来劲,攥着头发的手被松开,方承引瑟缩他就追着吻,吻着吻着就不知足地离开双唇往下。
      当喉结被一下一下舔舐,方承引难耐地啊了声,羞耻涌上脑海,猛地拽住姜郅的头发后扯,这场凶吻才算真正结束。

      “姜郅,你特么别对我耍流氓!”
      姜郅笑,哪怕头发被扯得生疼,视线还是往下挑衅,“方承引,是你对我耍流氓。需要帮忙吗,手还是口?”
      方承引放开他,“有病就吃药!”
      姜郅不敢苟同,把他抱放床上,“你在这等会儿,我去办出院手续。”

      回到宿舍,方承引就窝在沙发看新闻,如愿看到了刘得胜再次开直播。
      “投票结果出来了,金董事长,血债血偿。”
      镜头对准了悬挂在钢管上的金逸初,他恹恹的,像是曝晒过后的严重脱水。

      刘得胜泼了他一瓶水,对方一清醒就问:“你对锦一做过什么?”
      金逸初慌极了,百般求饶。
      刘得胜:“这样的求饶没有意义,说点有用的对你才有好处。”

      于是他说了,说高二时刘锦一的突出成绩让大家认识,他们想接触被众星捧月的他,可是他无视了他们,清高傲慢,目中无人。
      “所以就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踢他?打他?”刘得胜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让金逸初发慌。
      “叔叔,我错了!”
      “求您放了我!放了我吧!”
      刘得胜又泼了他一次水,示意他闭嘴,“见锦一的最后一面,对他做什么了?策划了多久?骗我一句,我就割掉你一根手指头!”

      金逸初嘴唇直哆嗦,“计划了一个星期,不过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焦灼的建议最多!我是被他带偏了啊啊啊啊……”
      惨烈的尖叫冲出屏幕,闯进方承引的鼓膜,手中的遥控被他攥得泛白。

      姜郅把切好苹果放在他面前的玻璃桌上,而后掰开他的手,把遥控放远了才去阳台办公区。
      断了一根手指头的金逸初说话倒抽着气,道出所有事实,“我是主要策划人……因为他频繁出校这一点让我很不满,我就派人跟踪了他,发现他在校外喜欢上了一个大学生,甚至发现他在看两个男人的亲吻视频。课间我问他,他否认了,还顶撞我。因为第一次被忤逆,我气不过才……”

      他小心翼翼地俯视刘得胜,发现鬓角斑白的男人还是面色平和。他喉结滚了滚,继续说,“我们本来只打算羞辱那个大学生,可是那天刘锦一没带他过来,反倒是穆辽带了一个男的,并在我们面前上,上了他,我们看得身体发热,所以才……才……”
      “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错了……您放了我,我会赎罪,您要多少都可以!”

      刘得胜打断了他的话,“砍了多少刀?”
      “什么?!”金逸初惊愕地看着他,刘得胜眼里的狠劲已经张扬,金逸初哆哆嗦嗦,“我……我不记得了……我当时控制不了自己……”
      刘得胜久久没有说话,镜头里的他眼眶已经泛红,评论区气愤填膺,成为他的后盾。

      方承引的情绪波动很大,呼吸很急促,急促到姜郅放下笔进来搂住他,哄着他慢慢呼吸也顾不上,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惨叫声再次响起时,他止不住哆嗦,呼吸困难地捂着胸口,可双眼还是那么固执有力。

      “方承引,慢慢呼吸!”
      姜郅抓着他的左手放在自己脸上,“你看看我,我在这,姜郅在这!你不是一个人了,你不再是一个人了!承引,看我承引!”
      也不知道这几句话有什么分量,方承引情绪慢慢恢复,直播间里的金逸初已经死了,被刘得胜用一根尖锐的钢管插心而死。

      刘得胜预告道:“明天早上,穆辽。”
      直播结束,姜郅拿了一张薄毯盖在方承引身上,又转去阳台办公。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快,杀人犯的父母在社会新闻上痛哭流涕,恳求刘得胜放人;警员们马不停蹄寻找刘得胜可能存在的地方,但都一无所获。
      所以刘得胜每天都成功杀一个霸凌者。

      方承引一直窝在沙发没动,姜郅居家办公照顾他。从一开始的一日三餐,到后面帮他刷牙洗脸,擦手擦脚,偶尔擦身体。晚上陪他睡沙发,方承引总是被噩梦惊醒,他只好搂着哄。

      方承引还是继续消瘦,每次吃不到几口就跑到卫生间吐,姜郅只好做些清淡的,好在还能吃得下水果,所以姜郅每天不重样地多切几盘放在他面前。

      第五天,当刘得胜杀了庄习敛后,方承引突然站起来,回房间拿了一个鸭舌帽就要出门。
      姜郅把他拦在了门口。
      方承引抬眼看他,多日睡眠不足,眼里都是血丝,“去拿剧本,明天有场戏。”
      姜郅:“让他们发电子档。”
      “不是别人该听我,我身份低贱,该是听别人。”
      姜郅垂眸,请求道:“我帮你要电子档,你留在我身边。”
      方承引只看了他一眼就推开,带上门走了。

      姜郅登录Mine,发去一条信息:
      「爸,放过方承引,我给你想要的。」
      那边很快回信息:「我斟酌考虑。」
      姜郅紧了紧手机,回阳台办公区,窗外的天空终于有了云,云层变幻。

      刘得胜藏不住了。
      又或者说,他也不想藏了。

      就在刚才,刘得胜开了直播,背景仍旧是天空,只是这次不再碧空如洗,而是铺满形态各异的云。
      气象学家根据云层变化,很快锁定了他的位置。

      章伟客和组员从侦查局出发,目的地是炎阳市郊外的一栋废弃建筑物,也是方承引接下《桀骜》后第一次兼职参演的片场。
      赶到建筑下,无人机已经锁定刘得胜,他正位于天台边。画面里还有一个走向他的人——Flower幼师死亡案追捕真凶的目击证人,方承引。

      他怎么会在这?
      章伟客眉头皱了一下,而后分布任务,一小组铺气垫,二小组寻找合理侦察点,他则和李晋上去。

      ·
      “刘叔叔。”方承引停在三米远的地方。
      刘得胜回头,较于上次病房会面,现在的他已经没了锋芒,反倒是将死的坦然;较于这几天疯狂的复仇,已经是没了爪牙的衰老之物。

      他和方承引之间,是一条长长的血迹,刘得胜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他的右手捂在那,殷红从他的指缝溢出落到他的脚边。

      “没有任何活着的意义了。”刘得胜说。
      过于触目惊心,方承引垂眸,“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
      一个月前的盛夏,走在枫叶斑驳里的刘锦一终归是不在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还是你呢?而我……又该对不起什么呢?
      他矛盾着,躲避着,却逃不过午夜梦回时被那句“我想活着”重重敲击。

      刘得胜看着他,言语可亲:“小引,好久没这么叫你了。你妈妈决定生下你那一刻,我们就知道了彼此最终的归途。跟着你妈妈走上行业巅峰,却突然被宣告下坠,怎么能不怨恨呢?可当我们有了新生活,有了孩子、爱人,发现你妈妈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她自掏腰包安顿了我们,让我们远离镜头,走进人间烟火。然而,所犯下的罪过,总是会找上门的。”

      方承引在无声无息中走近了几步,被刘得胜抬手制止,“我保护了你妈妈几年,就得罪了别人几年。你妈妈爆火了,我们所承受的风险也就翻倍,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也同理。锦一的遭遇,我难辞其咎。你看,到头来,我能做的也只是以牙还牙。曾经,保护你妈妈是我活着的意义,后来,锦一的到来成了我活着的意义,再后来,保护好幼儿园那群孩子成了我活着的意义。可这些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方承引脱口:“锦一说他想活着,所以请您,带着他的这份希望活下去。”
      刘得胜笑,“你终究还是年轻了,和锦一一样,坚定一种想法就硬着头皮要走到黑。”

      方承引沉默半晌,然后问:“我爸爸到底在哪?”
      刘得胜不由得怔愣,而后像个谆谆教导的前辈:“你父母之间的爱,是不严谨的。”
      方承引瞳孔瑟缩:“什么意思?”
      “小引,我只知道这么多了。你妈妈决定为了婚姻放弃事业,我们的职责也就到头了。”
      “没有!那个凶手靠伤害你们的家人,逼你们重新出现在妈妈身边了!他到底是谁?!您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知道,你觉得我会这么早停手吗?”
      “既然他没有伏法,那为什么要轻生?哪怕是为了复仇,也该继续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刘得胜:“小引,锦一一个人,会怕的。”
      方承引还没能再开口,身后的门就被推开了。

      章伟客和李晋赶到,还来不及喘气瞳孔就放大,方承引蓦地回头,刘得胜已经正纵身。
      在倒下去刹那,他们听到他清晰地说:“锦一,爸爸来向你赎罪了!”

      方承引扑了过去,只看到刘得胜摔在一楼的救生垫上,血渗出,不一会儿就染红了浅色气垫。
      隔着四十层,刘得胜是笑着走的,方承引笃定。

      “把双手举起来!”章伟客掏出枪对准方承引。
      方承引往下凝视了几秒,而后双手抬起,转身。
      章伟客惊讶于再次见到方承引,不确定地问:“是你吗?”
      方承引没有回答,哀恸神伤怎么都收不住。
      章伟客放下枪走过去,“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方承引沉默着跟他们走,其他侦查人员带他回局。透过后视镜,刘得胜被抬上救护车。手机收到剧组的简讯,说因为剧组在案发地拍过戏,如果警方调查需要,希望各演员能配合。
      这栋建筑,迎来的结局仍是荒废。

      车子进入刑事侦查局,方承引被带去审讯室。
      进入审讯室时发现监控屏是关闭状态,里面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身材魁梧,随行人员退了出去,帮他们带上了门。

      “请坐。”
      那个审讯员说完起身,对方很不对劲,方承引没有坐:“你认识我?”
      男人步步逼近,身材高大,颇有压迫感:“不认识,但有人出了钱让我的拳头过过瘾。”
      方承引根本来不及闪躲——

      方承引不知道怎么结束的审讯,也不知道章伟客都问了些什么,只记得结束前对方说了句“你好像很不舒服”,然后就被拘留在侦查局。

      小房间里不只他一个,还有肇事逃逸的,打架斗殴的,他们脸上或多或少挂着疲惫和颓丧,各自靠在角落里。方承引心境平和,这里听不见任何关于生命流失的新闻,也看不见刘得胜的释怀离去。
      他屈膝抱着,想起刘得胜那句“你父母之间的爱,并不严谨”。

      不严谨?是顾此失彼,还是因为不可抗力引起的无法平衡的跷跷板?
      爱真是个调皮的孩子。

      铁窗上挂着一抹发出惨淡光芒的月,明明内心充盈,可孤独还是强势袭来。
      他也怕孤独,尤其是看着户口簿上的自己,多少个午夜梦回,他也会认定自己就是个孤儿。电视上光鲜亮丽的宋恣欣是可望不可及,亲生儿子可能是才华横溢的方博康赋予自己的人生剧本。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期间不断惊醒,身边有人离开,可能是深夜保释更能让人珍惜那些不曾珍惜的人。只有他留在原地,总是这样。他很清楚,但是独自照顾一个星球该付出的代价。

      “有人来赎你吗?”
      方承引身体很不舒服,额头渗着冷汗,勉强睁开眼,看清了人:身上穿着炎阳二中的校服,顶着一头杂草色,唇钉刺目,拳头上沾有血。

      炎阳二中和炎阳一中虽只差一个字,但无论是学识还是品行都差了十万八千里。进炎阳二中的大都无药可救,这种无药可救已经给炎阳市造成极大的安全隐患。

      “你不高考吗?”方承引问。
      男生以为找到同类,没料到对方也这么无聊,啧了一声不再搭理。
      方承引侧着头看他,恍惚间看到了刘锦一,“我有点后悔让你回校专心学习了。”
      “刘锦一”呆了一瞬,仿若没见过这阵势,嗤笑:“刚刚不是要我高考吗?高考的话不待在学校怎么考?也是,可以选择补习班或家教上门。不过这样的话,一天到晚都要被念叨,还不如杀了我,”

      过于极端的话让方承引回神,“刘锦一”不再,而是那混混小伙,他埋头嘀咕:“原来不是啊。
      男生被说得莫名,本来还有心吐槽的,瞬间没了兴致,不过觉得对方没那么无趣了。

      过了几分钟,侦查人员打开门,姜郅走进来,手臂挂着一件外衣,径直走向角落的方承引,“回家。”
      方承引缓缓抬头,什么都没说,表情有些见到来人的不悦。

      姜郅蹲下,把手臂上的外衣披在他身上,触感冰凉,嘴上却不饶人:“啧,好心来保释你。”
      方承引没怎么搭理。
      姜郅帮他拢了拢外衣:“不走吗?”
      “脚麻,站不起来。”
      姜郅笑,把他抱了起来,方承引偎在他怀里,不过几秒竟睡了过去。

      转身看到男生窥探的眼,姜郅冷了他一眼,“你哥让我顺便把你带出去。”
      男生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人呢?”
      “可能还在帮你收拾烂摊子,毕竟把人打得鼻梁都歪了,不去医院赔礼说不过去。”
      男生听出姜郅话里的阴阳,眉梢又蓄上怒意。看到侦查局门口车辆旁站着的人,怒意又多了几分。

      钟其骞走过来,本就精致好看的脸沾了不少风尘,他刚解决完姜郅的苹果滞销问题就赶去处理异父异母弟弟钟其钺的霸凌事件,现在又赶来接人,不曾想对方不领情。

      这个后妈带来的拖油瓶,还真塞给自己了。

      钟其钺双手揣兜:“罗叔呢?”
      罗叔是钟家司机,平时负责接送他上下学,虽然没接到过几次。
      钟其骞只看了他一眼就对姜郅道谢,又皱着眉问:“承引怎么了?”
      姜郅敷衍道:“睡着了。”
      钟其骞不放心,想再说点什么,姜郅抢先道:“钟大少爷,不要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说完还刻意看了一眼钟其钺。
      钟其骞面露惊惶,他很久没有这么失态了。

      姜郅意味深长地笑了,把方承引放在三轮果车上,又绕到前面发动车子。
      看着车子远去,钟其骞压了压情绪,恢复雷厉风行的钟家大少爷样,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回家。”
      钟其钺杵在原地:“罗叔呢?”无比张扬。
      钟其骞眸色一沉,伸手就去拽,钟其钺反抗,可终究抵不过对方的好身手,三两下就被塞到副驾驶。
      钟其钺揶揄:“我都不知道你还管我。”

      车子远离大道,驶进无人的林区停下,月色轻轻铺在落叶上。
      钟其骞解开安全带,扭头冷声:“学校老师说你这周逃了五节课,一天一节。今天周六,还顺便把隔壁学校的打了一顿。”
      钟其钺笑,“没想到这么快就告到你那了。”
      那枚唇钉随着他的双唇启合,钟其骞看着恼怒,“限你明天之内,整个人恢复原样。”
      “我不。”钟其钺第一次体会到忤逆的愉悦,看到钟其骞生气可太有意思了。可他怎么都没料到,这次玩脱了。

      钟其骞把他拽到眼前,“钟其钺,你特么要玩霸凌也该选个时间点吧?”
      刘锦一被霸凌事件曝光之后,全国各地突然冒出大量霸凌事件,各地教育局已经展开调查。
      今天要不是姜郅知会,明天出现在电视上的就只会是半导体铁腕钟家。

      钟其钺当然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时间点,奈何他就是故意的,他已经一个月没见到钟其骞了,一个月前帮他办了住校手续就消失不见,他怎么能不给他长长教训,他凑到钟其骞耳侧笑:“亲爱的哥哥,你真的不知道我是故意的吗?”
      钟其骞怔了一下,松开手,反被对方拽住领带。
      起了一阵风,落叶掩了车内凑在一起的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